一

　　晨光从训练场的穹顶倾泻而下，将整片场地照得通亮。

　　莱克扎着马步，双臂平举，两柄加重铁剑挂在手腕上。汗水顺着他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在脚下汇成一小滩。他的肌肉比两个月前明显壮实了一圈，肩膀更宽，手臂更粗，连脖子都粗了一圈。

　　“一千零三十七，一千零三十八……”

　　他咬着牙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旁边，米洛正在做折返跑。他的身形比之前精瘦了不少，原本那点虚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实的线条。他的动作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猫。

　　“一千零五十二，一千零五十三……”

　　莱克数的声音越来越响，明显是在故意捣乱。

　　米洛没理他。

　　又跑了几个来回，他停下来，拿起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走到莱克旁边，蹲下，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你知道吗，”米洛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个姿势，特别像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

　　“滚！”

　　莱克手腕一抖，差点把剑甩出去。他赶紧稳住，继续数：“一千零五十……六……七……你给我等着，等我做完这组……”

　　“等你做完？”米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等你做完，太阳都下山了。今天可是测试日，你打算顶着这副‘母鸡下蛋’的英姿去参加测试？”

　　莱克脸更红了。

　　但他没反驳。因为米洛说的是事实——今天是两个月特训的最后一天，所有新生骑士团成员都要参加阶段性测试。成绩计入中期考核档案。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稳住，继续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训练场入口走了进来。

　　莱克余光瞥见，愣了愣，手上的剑晃了一下。

　　米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伊古那。

　　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头发因为汗水湿透了，全部向后梳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几缕不服帖的发丝翘起来，像刚长出来的毛刺。整个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好像长高了一点？

　　但最惊人的不是这个。

　　是他身上的气息。

　　米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感息期。

　　他感觉到了——那种只有感息期才有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而是能量自然外溢形成的场。伊古那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你……”

　　米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莱克更是直接忘了自己还在练功。两柄铁剑“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整个人跳起来，冲到伊古那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

　　“感息期？！”他的声音都劈了，“你怎么突破的？！明明两个月前咱们还在一个层次，我特么天天练得跟狗一样，才摸到引息期高阶的门槛，你凭什么？！”

　　伊古那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两个月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骄傲，不是得意，只是……更深了一点。

　　莱克还在嚷嚷：“你凭什么！你倒是说啊！”

　　米洛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人家突破了是好事，你嚷嚷什么？”

　　“我不是嫉妒！”莱克甩开他的手，“我就是……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像他一样！”

　　他看向伊古那，眼睛里有火在烧。

　　伊古那沉默了一瞬。

　　“洛恩教了我一点东西。”他说。

　　“洛恩？！”莱克的声音更大了，“他教了你什么？！为什么不教我？！”

　　“他教了我怎么不放弃。”

　　“……什么？”

　　“你还记得黑街那晚吗？”

　　莱克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被柯林一拳打飞，撞在墙上，肋骨差点断了。”伊古那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靠在墙上，喘不过气，眼前发黑，心想：完了，这次要死了。”

　　“然后我看见你。”

　　他看向莱克。

　　“你用后背替我挡了一刀。”

　　莱克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一刻我在想，”伊古那继续说，“如果我能活下来，如果我能变强，我一定要成为那种——能让替我挡刀的人，不用再挡刀的人。那天洛恩明明有着可以离开的机会，却依然选择没有放弃心中的正念，即使知道可能会受伤“会死也要向前的勇气。”

　　他顿了顿。

　　“这两个月，我每天只睡六个小时。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腿抽筋抽到晕过去，练到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吐。”

　　“不是因为我天赋好。”

　　“是因为我比你们更知道——”

　　他看向莱克的眼睛。

　　“活着的机会，有多珍贵。”

　　训练场安静下来。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在三个人身上。

　　莱克站在那里，脸上的不甘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不是认输。

　　是……被点燃了。

　　“行。”他说，“你等着。”

　　他走回原地，弯腰捡起那两柄铁剑，重新挂在手腕上。

　　扎马步。

　　“一千零五十九，一千零六十——”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米洛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两个……”他摇摇头，没说完。

　　但他心里想的是：

　　有这样的队友，真好。

　　“那洛恩呢？”米洛问，“他应该也突破了吧？”

　　伊古那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最近几天没来训练场。”

　　“没来？那他去哪儿了？”

　　伊古那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训练场外的方向。

　　那里，是图书馆三层。

　　二

　　与此同时，图书馆三层的某个角落。

　　洛恩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那本《流水加速》。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周身，隐约有一层淡淡的蓝白色光芒在流动。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那光芒从他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至头顶，再沿身体另一侧下行，回到丹田。循环往复，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开眼。

　　那层蓝白色光芒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还是不行。”他轻声说，“第三档……还是开不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能在第一档保持一炷香，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洛恩转过头。

　　冬妮娅靠在书架上，双臂环抱，嘴角带着笑。

　　“表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练得怎么样。”冬妮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秘籍，“怎么样，有感觉吗？”

　　洛恩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但总差一点。每次想开到第三档，能量就会乱。”

　　冬妮娅点点头。

　　“正常。流水加速的第三档，需要身体完全记住‘水’的感觉。你现在是用脑子在练，不是用身体。”

　　“那怎么才能用身体练？”

　　冬妮娅看着他，忽然笑了。

　　“实战。”

　　洛恩愣了一下。

　　“实战？”

　　“对。”冬妮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实战吗？”

　　“是，记住洛恩，我不可能永远待在你的身边，随时出现，但是只要发现你一遇到危险我就在。”

　　洛恩被这突如其来温馨的话，羞得耳根子都发红了。

　　“今天是阶段性测试，由我亲自来测定你们的小组，分析你们的不足和可取之处。所以，洛恩要打起精神来哦，莫北大森林的时候表姐要和大家分散开，兼顾所有的队伍，在中心。”

　　“是，我有决心，即使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退缩的。”

　　“不用那么逞强，有的时候也要光顾着自己才行，不要总是像黑街那个时候义勇当先，有的时候权衡利弊什么都不做并没有错。毕竟首先保护住自己有什么错的呢？只有保护得了自己才能守护更多的人啊。”

　　“嗯......确实如此呢。”

　　洛恩陷入思考，随后赞同了表姐的提议。

　　“有的时候面对强敌，即使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也有做好战斗的准备，关键时刻该出手出手也决不能手软。”

　　“这......从何说起呢？”

　　洛恩有些疑惑表姐为什么这么说。

　　冬妮娅弯下腰，打趣地望向洛恩。

　　“因为，今天你们小组的对手就是我哦！”

　　“啊？”

　　三

　　训练场内。

　　莱克还扎着马步，两柄加重铁剑挂在手腕上，嘴里还在数：“一千零七十八、一千零七十九、一千零八十——呼——”

　　米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折返跑，正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莱克那张脸，嘴角带着那种“我很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

　　“你知道吗，”米洛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这个姿势，让我想起我老家养的一只母鸡。”

　　莱克咬着牙，没理他。

　　“那只母鸡下蛋的时候，就是这么蹲着的。特别认真，特别专注，脸也是这么红。”

　　“滚！！！”

　　莱克手腕一抖，两柄剑差点飞出去。他赶紧稳住，深吸一口气，继续数：“一千零八十一、一千零八十二——你给我等着，等我做完这组——”

　　“等你做完？”米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等你做完，太阳都下山了。你打算顶着这副‘母鸡下蛋’的英姿去参加测试？到时候冬妮娅学姐一看，哟，这不是我们骑士团的‘下蛋担当’吗？”

　　莱克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伊古那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训练场入口的方向。他对身后两人的斗嘴充耳不闻，像是在等什么人。

　　“洛恩那家伙，”莱克终于忍不住转移话题，“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不是说闭关吗？闭什么关能闭两天？图书馆三层有什么好待的，书又不能吃！”

　　“图书馆三层确实不能吃，”米洛慢条斯理地说，“但你猜怎么着？你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莱克噎住了。

　　米洛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毕竟你可是咱们的‘下蛋担当’，骑士团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米洛！！！”

　　“一千零八十五、一千零八十六——别分心，好好数。”

　　伊古那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莱克的数数声停了。

　　米洛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

　　伊古那的目光微微一凝。

　　洛恩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身简单的训练服，还是那张带着点稚气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走进来，整个训练场的光线好像都往他身上聚了一点。

　　伊古那的眼睛眯了起来。

　　“感息期。”他轻声说。

　　莱克愣了愣：“啊？他不是早就是感息期了吗？”

　　“不一样。”伊古那的声音很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之前是初阶。现在……”

　　他顿了顿。

　　“中阶。不，中阶偏上。”

　　莱克的嘴巴张成了O型。

　　米洛的树枝“啪”地一声断了。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洛恩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那场面，像围观一只稀有动物。

　　洛恩被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练了点什么。好像……突破了一点。”

　　“一点？”莱克的声音都劈了，两柄剑“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整个人跳起来，冲到洛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怪物，“你管这叫一点？！两个月前你刚突破感息期，现在都快中阶巅峰了？！你知道我从引息期中阶爬到高阶有多难吗？！我每天练得跟狗一样！”

　　“狗没你惨。”米洛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狗不用挂铁剑扎马步。”

　　“滚！！！”

　　洛恩忍不住笑了。

　　伊古那也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

　　“不错。”他说，“这样，两个月后更有把握了。”

　　“你呢？”洛恩看向他，眼睛亮亮的，“我也感觉到了，你也是感息期了。”

　　伊古那点点头。

　　“刚突破。和你比，差得远。”

　　“别这么说。”洛恩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在客气，是真的在认真，“你比我更拼。”

　　伊古那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莱克在旁边看得牙痒痒。

　　“你们两个，”他咬着牙说，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能不能别在这儿互相吹捧？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我还是引息期！我还是那个每天练得跟狗一样的人！”

　　米洛走到莱克旁边，把手搭在他肩上，一脸郑重。

　　“没事，”他说，“你虽然境界不行，但你……呃……你……”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莱克有什么比他们强的。

　　莱克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你马步扎得比我们都稳。”

　　莱克的脸又红了。

　　“还有，”米洛继续说，表情越来越认真，“你吵架从来没输过。虽然每次都吵不赢，但气势绝对到位。”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吧。”

　　莱克差点把铁剑甩他脸上。

　　洛恩笑得肩膀直抖。伊古那的嘴角也弯得更高了一点。

　　就在这时——

　　训练场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绿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紫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双紫色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训练服，腰间系着那条洛恩熟悉的小皮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高了一点？

　　希露菲跟在她身后，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伊古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感息期。”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洛恩看向他。

　　伊古那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门口那两道身影。

　　“两个都是。”

　　洛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那种只有感息期才能感知到的——能量外溢形成的场。

　　紫锦站在那里，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比别处暗了一点点。不是因为她的颜色深，是因为她身上的能量在无形中吸收着什么。那种感觉，像站在一潭深水旁边，明明水面平静，但你知道底下很深。

　　希露菲更直接。她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那是风元素自然外溢形成的——不需要刻意催动，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巅峰。”洛恩轻声说。

　　那两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感息期巅峰。

　　两个。

　　莱克的剑又砸在地上了。这次没人捡。

　　米洛的眼镜终于彻底滑下来，挂在下巴上晃来晃去。

　　伊古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

　　紫锦合上书，抬起头，看向洛恩。

　　她的嘴角弯起来。

　　那个弧度，洛恩太熟悉了。

　　不是平时那种“捉弄洛恩成功”的狡黠，也不是“我在分析问题”的认真。是那种……只有看见他才会有的、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弧度。

　　“怎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不欢迎？”

　　洛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露菲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从莱克那张还没合上的嘴，到米洛下巴上晃来晃去的眼镜，到伊古那微微收缩的瞳孔，最后落在洛恩脸上。

　　她挑了挑眉。

　　“听说你们要组队，”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来看看。”

　　她顿了顿。

　　“顺便……试试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和我一起进森林。”

　　这话说得很轻，很随意。

　　但莱克的腿软了一下。

　　“试、试试？”他小声重复，声音都发飘了，“怎么试？”

　　希露菲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莱克立刻闭嘴了。

　　米洛默默把眼镜扶正，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成最弱的了……”

　　伊古那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他今天第二次笑。

　　比第一次更明显一点。

　　洛恩看着紫锦，看着她身后的希露菲，看着训练场里这几个陪他走过两个月的人——

　　莱克还在那儿手足无措地捡剑。

　　米洛在偷偷往后退，像是怕被希露菲盯上。

　　伊古那站在那里，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消失。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忽然想笑。

　　不是那种“赢了”的笑。也不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是那种……“真好啊”的笑。

　　真好。他们都在。都变强了。都还在。

　　“欢迎。”他说。

　　紫锦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洛恩看见了。

　　希露菲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莱克终于捡起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他那张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的脸挤出一个人设：

　　“来、来吧！谁怕谁！”

　　米洛在他身后小声说：“你腿在抖。”

　　“我没抖！”

　　“抖了。”

　　“没有！”

　　“你看，又抖了。”

　　“米洛！！！”

　　伊古那走过去，拍了拍莱克的肩。

　　“没事，”他说，“你虽然实力不行，但你……”

　　他想了一下。

　　莱克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你会喊救命。”

　　莱克愣住了。

　　米洛笑出了声。

　　洛恩笑得蹲在地上。

　　连紫锦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希露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人，轻轻摇了摇头。

　　但那个摇头的动作里，分明带着一点……笑意。

　　训练场里的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一点。

　　“行了行了，”希露菲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笑声，“别笑了。测试快开始了。”

　　她站直身体，往场中央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他们。

　　“冬妮娅学姐说了，今天的小组测试，对手是她自己。”

　　莱克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米洛的眼镜又滑下来了。

　　伊古那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洛恩站起身，看着希露菲，又看了看紫锦。

　　紫锦对他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

　　但意思很清楚：

　　“我在。”

　　洛恩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那就——来吧。”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六个人身上。

　　莱克还在偷偷抖腿。

　　米洛在默默祈祷。

　　伊古那已经摆好了架势。

　　希露菲懒洋洋地靠在一边。

　　紫锦站在洛恩身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而洛恩——

　　他站在那里，看着训练场另一头那扇还没打开的门。

　　冬妮娅，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今天你们小组的对手就是我哦！”

　　他笑了。

　　不是紧张。是兴奋。

　　两个月。

　　练了两个月。

　　是时候，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了。

　　“走吧。”他说。

　　六个人，一起往场中央走去。

　　阳光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