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所以,洛恩有什么心事这么晚约我出来?”
夜深人静,天边的月亮在宁静的湖泊中投下秘银般的碎光。
“只是想和你看看月光。”
意境刚好。今晚的月色雪亮,森林的阴影深沉,只留下湖泊的中央亮晶晶的。湖畔旁刚好有一颗倒树,两人并肩坐在上面,仿佛剧院里的观众。
光线刚好,神态轻松写意。
“洛恩总是能在这种地方发现风景。”
紫锦忽然轻声说道,“以前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没有发现……原来也可以这么的迷人。”
她的目光缓缓转来。
月光下,洛恩的脸庞一半占阴影,隐去了所有表情,一半占柔光,像被天使抚摸的痕迹。
不知她指的是湖泊,还是洛恩。
“那是因为,总感觉……有些景色,能一起看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洛恩一动不动的,静静地注目着前方。
“对啊,明天就要启程了。这一待……可能就是四年不能回家了。”她侧过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洛恩,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大概吧……”洛恩低声说,视线时不时落在紫锦脸上,又飘向湖面,“以前总觉得美好是短暂的,转眼间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在离自己而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过倒树的粗糙纹理,“遇到问题了就只会选择逃避,遇到接受不了的世界就会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面对现实。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最后他深情款款的落在紫锦脸上,眼神温馨起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只想珍惜每一天的到来。即使面对困难,哪怕还有一线生机我也想拼尽全力。哪怕会失败,也不会毫无意义。”
“洛恩我怎么有点不懂你在说什么呢?你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说什么哲理名言呢。虽然你有点成熟,但该不会是从哪里读来的吧。老实交代,我不信这是你想出来,你才十二岁看的书还没我多吧。”
紫锦并拢双腿不自觉的用膝盖处靠近,轻微撇着小嘴,有点得意的小侦探模样,眉眼嬉笑着挑逗。
洛恩看着靠在一起的小腿处,腿部传来稍微僵硬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股小心翼翼的暖意。话题也终于被这缕鲜活的笑意化开些许。没有辩解,只是转过头顺着她的话轻轻笑着说:“好吧,被你看穿了。”
“我就知道,城里的小男生都爱这么说。”
紫锦眯起来眼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眼中的笑意却亮晶晶的。
洛恩感受到腿部传来的细微震颤,低头一看,发现是紫锦笑嘻嘻得身子发颤,那份快乐的震动通过紧挨着的膝盖,缓缓传递过来,毫不夸张的说,洛恩感觉她怀里跟揣着个小兔子一样。
这份颤抖通过身体,像一道隐秘、愉悦的电流震颤着他的心跳。
洛恩想笑,但是更想一把把她搂紧自己的怀里。因为太可爱了!
洛恩思绪万千,但用尽全力克制住内心的兴奋,整理一下思绪。
“那天,我在雪山救你的时候,我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个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林间的睡眠,“很长,很真实。在梦里……我好像活过了另一段很长的人生。”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湖心,但焦点却穿过了水面,落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在梦里,我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遇到跨不过的坎,就转过身,把自己锁起来。以为只要不看,苦难就不存在。以为逃避,就能留住所有美好的东西。”他嘴角弯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结果,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所有重要的东西,像握不住的沙子一样流走。亲人、朋友、还有……可能很重要的某个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一个空荡荡的世界里。那时候才明白,最痛的原来不是失去的那一刻,而是往后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被遗忘的时光。”
紫锦嘴角嬉笑的弧度不知不觉平复了。她安静地听着,膝盖依然轻轻挨着洛恩的,那细微的触碰成了此刻唯一的暖源。
洛恩转过头,直视着紫锦在月光下清澈的眼睛。
“梦醒前,我最悔恨的是……我明明有过机会,却因为害怕失败,连伸手去够的勇气都没有。我把‘无能为力’当作借口,早早给自己判了死刑。”他深吸了一口夜间清冽的空气,“可是紫锦,你看这湖水,它倒映着月亮,可风一吹就碎了。但风过后,它又静静地把月亮捧起来。我们的人生……也许就像这水中的倒影,随时可能破碎、消失。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因为害怕破碎,就永远静止不动啊。”
他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柔软的坚定。
“我父亲……还有梦里的那个‘父亲’,他们都没替我选择过该走哪条路。他们只是给了我一片旷野,告诉我:去吧,去跑,去摔跤,去看见你能看见的风景。童年也好,未来也罢,不是用来被保护得完美无瑕的,而是用来经历的——经历快乐,也经历痛苦,经历相聚,也注定要经历离别。”
他稍稍握紧了搁在枯木上的手。
“所以,杀死那头熊的,不是力气……是我想明白了这个。我不想再逃了。哪怕机会只有一线,哪怕结局可能是失败,我也要拼尽全力。因为努力本身,就不是毫无意义的。它会让那些记得你的人,想起你时,心里是暖的,是亮的。”
湖面掠过一阵微风,吹皱了月光,也吹动了紫锦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粼粼的水光在晃动,不知是映着的湖光,还是别的什么。
“紫锦,”洛恩叫她的名字,像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无论四年,四十年,还是我梦里的那段人生那么长……你都不会被我遗忘。所以,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去了多远的地方,遇到多难的事,都不要选择‘忘记’自己,不要选择‘躲起来’。要像珍惜月光一样,珍惜你自己的人生。哪怕我们只是短暂停泊的观光客,也请把那看到的风景,牢牢刻在心里。好吗?”
紫锦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洛恩,看着这个在月下一半明一半暗、忽然熟悉又忽然陌生的少年。
然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安静地从她眼眶里滚落,沿着脸颊滑下,在月光下像坠落的星子。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丝哽咽的气音。下一秒,她忽然倾身过来,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洛恩。
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女孩轻柔的拥抱。那里面有一种全然的懂得,一种被击中心脏的震动。
她的眼泪湿热地沾在洛恩的颈侧,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手臂环抱的力道却坚定无比。
那种语言,像是某种纯粹的物质,正因为没有自己的任何观念和人心,所以纯粹到可以穿透层层心墙,直达灵魂深处。
洛恩感受着无尽的暖流和酸楚漫过胸腔。他缓缓抬起手,同样轻轻地,却郑重地回抱了她,像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锚定一个风雨无阻的约定。
月光无声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投在静谧的湖畔。倒影在湖中微微摇曳,仿佛这片天地,也在温柔地拥抱着这两个在时光交错中,许下不忘之约的少年。
二
隔天早晨,紫锦比平日醒得更早。身体的虚弱感已被清澈的平静取代昨日的昏沉。
她来到二楼,踩在厚实的绒布地毯上,脚底传来暖暖的触感。那是扎克最近特意买的贵重地毯,颜色暗红,边纹精致,柔软细腻。
紫锦悄悄起身,尽量不惊扰隔壁书房里彻夜未眠的父亲。
走进厨房,她点燃炉火,小心地加热昨晚的汤,又煎起鸡蛋。随后,她打开父亲珍藏的燕麦,混入捣碎的干果,倒上牛奶。慢慢熬煮,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尽管已经小心翼翼,地板还是偶尔传来“咯吱”的声响。
当她把早餐端上桌时,扎克恰好从书房出来。他的眼镜有些歪,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平日里总是熨帖整齐的衬衫领口也松开着。
“紫锦?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看到女儿,愣了一下,习惯性地想推眼镜,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感觉好多了,爸爸。”
紫锦微笑着,一边为他拉开椅子。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冷,或者哪里不舒服?”
“没有,爸爸。我睡得很好。倒是您,看起来一夜没睡。最近有什么压力吗?”
紫锦看着他,眼眸湛蓝得清澈。
“没有,只是昨夜在书房里整理了病历。今天还真是勤勉啊,一个人这么早就把饭做好啦。”
“还不是因为今天是学院招收的日子,下午要准备出发啦。”紫锦身旁是随时准备好的显眼白色背包,桌上一角摆放的是学院邀请函,紫锦自然地看了父亲一眼,“我现在感冒好了,感觉阳光也不是很刺眼了。现在可以出门了么?”
扎克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一时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单手背撑住下颚,目光向下。就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两人都在试探。
一面是想残忍的让女儿放弃掉学院的生活,留下来用余生好好照顾她。一面是如何在不告知她真相的前提下,虚伪的活在当下营造的幸福中。
这一句开口,好难,不比一个少年对心仪的女生告白简单多少。直到现在扎克也不知从何提起。
两人就这么僵着,就这么看着,谁也不说话。紫锦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父亲。
沉寂半响。
“紫锦......爸爸能不能和你商量点事儿,你的病情还不稳定,爸爸想继续观察一阵子,等到过几个月之后再送你过去读书。”
“不要,”紫锦干脆利落的回答,击溃了扎克想要蒙混过关的借口,紫锦话锋一转,“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在室内完全没有问题,也不需要拉窗帘。再说,我跟洛恩都约好了,我不在的话他会无聊的。”
”不是那样的,紫锦。洛恩昨天没再跟你说其他关于你病情的事吗?”
扎克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洛恩他没有,反而好像是来和我告别......”紫锦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又联想到昨天洛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难道......你对他说了些什么吗?”
沉默在早餐桌上蔓延。这沉默与往日温馨的安静不同,它底下涌动着未言的话语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虑。
“是跟妈妈的病有关系吧......”
“所以,我也是这样了是吗?我注定活不久了是吗?”
原来是这样。
紫锦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捅开了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背后,父亲那扇紧闭的、充满恐惧的心门。
扎克痛苦的低下头,双目紧闭,面容紧绷。
“对不起,紫锦......父亲什么办法都没有,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那是来自你母亲家族的诅咒,你母亲去世后,这份诅咒传到你身上了。自从上一次双月失衡以来,你大概只能活到二十岁的那一年。我是担心你承担不了这个打击,所以隐瞒了你,本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守护着最后的时光,我不想你再遇到危险时父亲却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你。我也想尽可能的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可是父亲却......连你母亲都没能守护好,让你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带你来到这里,却还要在......再选择剥夺你交朋友的权利和正常生活。都是爸爸不好。”
扎克这位平日里深藏不露的人,这一刻流泪了。哽咽着道出了真相。
“爸爸,你没有错,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其实听到这些......我很开心!”
平静、温柔、包容一切的语气,丝毫看不出那张脸蛋下的落寞神色。或许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开......心?”
或许是听到了比想象中截然相反的回应,扎克感到吃惊。
“嗯嗯。一想到我还能有这么长的时间看看这个世界,我就发自内心的感激。嘿嘿!”
“啊?”
那绝对不是安慰扎克的态度,而是骨子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不气馁的乐观。
“我好怕现在就无法跟上步伐,现在就失去看一眼明天的太阳,可是一想到我还有那么长时间,我就真的好快乐。”
此刻,一缕阳光照亮在她的脸上,仿佛这一幕纯粹的笑脸比周遭任何事物都要灿烂。
“这......不是闹着玩的吧?”
扎克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是欲言又止,为什么限制自己的外出越来越严格,为什么昨夜洛恩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为什么此刻他坐在这里,像一个守着最后烛火却眼看狂风将至的人。
“爸爸。洛恩昨晚,跟我说了很多。”紫锦轻轻的捧起父亲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坚定,“他以前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以为躲起来,苦难就不会存在。在失去与遗忘中学会了逃避,直到生命结束,他才明白真正的痛不是死亡,而是被世界遗忘。他还说......”
“不要继续说了......紫锦。”说到遗忘,扎克就止不住得两行泪水流下。“紫锦,别去什么学院了……那里太远,太不可控。我们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陪你去看每一个日出日落,在你能承受的时候,去你想去的地方。”
扎克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眼中几乎写满了哀求。
“逃避会让美好腐烂在记忆中,”紫锦摇摇头,轻声道:“洛恩遇见我,保护我,他甚至差点为我死掉了!人生本就不完美,就像我注定短暂的生命。如果因为不完美,因为害怕失去,就把自己关起来,向命运低头了,那我们就真的被它‘束缚’住了。”
紫锦声音洪亮起来,义正言辞道。
“可是洛恩在救我的时候,即使哪怕知道只有一线,他也没有逃走,哪怕结局可能是失败,他也要拼尽全力。爸爸,我也想拼尽全力!”紫锦脸上不知不觉的流着泪花,”在到达终点之前,真正地、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着。我想去学院学习,去用我的头脑寻找那‘一线生机’。”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父亲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让我去吧,爸爸。不是离开您,是带着您的爱和担忧,走一条也许能让我看到更多风景的路。如果……如果命运真的吝啬,”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平稳,“那至少在那之前,我见过更广阔的世界,我尝试过改变,我没有辜负您给我的生命,也没有辜负……那个在雪地里背着我、说要带我回家的人。”
紫锦的声音更柔了,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是否被真正地看见和铭记......”
三
天边的夕阳暗淡了下来,洛恩坐在马车上,内心也空落落的。
车下,几个小伙伴比洛恩小两岁,是塞班和胡西,特意来给洛恩送行的。
“洛恩,记得将来学习魔法成功了,回来带带我哦。”
“哈哈哈,到时候我传给你儿子。”
那个胖胖的小男生胡西说:“他还没女朋友呢,等到结婚要何年马月咯。”
“哈哈哈,小朋友们真好玩儿。”冬妮娅扛着行李装上马车。
洛恩看着远方,紫锦家的方向......
心里轻叹一下,总感觉空落落的。
她不会再来了吗?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洛恩到那边好好表现,听你表姐的话。”
鲁伯特和艾琳都在门外为洛恩送行。
“记得天现在还凉,给自己多添点衣服哦。还有一个月要给家里写至少一次信,哦不,半个月一次。”
艾琳察觉到失去洛恩的日子,又连忙改口到半天。
“哈哈哈,你妈妈真爱操心,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了。”
鲁伯特笑起来憨憨的,仿佛在说只有自己是最可怜的。
“你的方拿着了吗?记得不舒服了就按照这个喝。盘缠记得拿好了,别放在外口袋里。还有出门在外跟紧表姐。”
“放心吧,伯母,有我在呢。洛恩不怕丢。”
洛恩心里暖暖的,今天开始就要跟这个生活过将近十三年的家乡说再见了。”
不过......要是能有一点奇迹发生就好了,紫锦最终你还是不能来吗?
“洛恩?怎么不跟伯父伯母道别,你在不开心吗?”
冬妮娅注意到了这一幕,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
“没有......”刚想搪塞,洛恩的瞳孔忽然放大,在天边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飞快地招手,后面还跟着扎克叔叔。
洛恩激动地下车,是他心中心心念念盼望着的身影。
洛恩也朝那边招手,露出冬妮娅印象里前所未有的笑容。
“洛恩,我和你一起走!”
这一句的含金量,对于洛恩来说是最值得的礼物。
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
直到她—紫锦走到了自己的眼前,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
那个少女气喘吁吁的说:“一起走吧,我说服我爸爸了,之所以这个时候出来,是因为现在阳光不算刺眼。”
洛恩几乎要流出眼泪,“那你为什么还遮着眼睛。是不舒服吗?”
“对啊,笨蛋你站在夕阳底下,对我来说太刺眼啦~”
“啊?”
洛恩转过身,看着夕阳的确够刺眼的。不由得把眼眯起来。
“哈哈哈。”
洛恩的小伙伴们嬉笑道。
“洛恩快上来坐吧!”
车上表姐冬妮娅对着自己同侧作为拍拍手,示意洛恩上车出发。
洛恩二话不说的听话,到了她的旁边。
却没有察觉到紫锦如同审视猎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得盯着他俩。
“洛恩,她是谁?”
看着这个有点姿色的表姐,紫锦心中暗生出一股寒意。
“啊......她嘛。”
洛恩刚想解释,就被表姐按了下去,用手臂搂住洛恩。
“你好,我是洛恩的表姐冬妮娅。”
看着伸向洛恩的手臂,紫锦脸一黑,质问道:“难怪说什么遗忘遗忘,原来这么快就打算遗忘我了是吧!洛恩。”
此刻那张平常里甜美的笑脸多了一丝隐藏在面具下的积怒。
紫锦甩开背包就要上车,不过力气太大,鲁伯特赶忙让开,但还是一把摔到了罗伯特的脸上。
“此女刚烈程度不在艾琳之下,我为洛恩的未来稍稍担忧了。”
鲁伯特感慨道。
“你在说什么呢?亲爱的?”
艾琳嘟囔道。
“就是说,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鲁伯特兄。”身后传来,扎克兄的冰冷冷的疑问句,“你儿子几句花言巧语就把我闺女给夺走了,现在连日出日落都不能跟她一起看了。”
“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看轻松扎克兄,要是我也有女儿,你也有儿子,咱两家也可以来个两家之好的。”
“但愿吧......”扎克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洛恩,“洛恩可以邀你下车谈谈吗?”
“这段时间,我没办法一直照看紫锦,希望你能多帮我看着那孩子,我说的他的病情在恢复,平时有些要注意的还是要小心提防。”
扎克把洛恩叫到一处,语重心长道。
“嗯!没问题叔叔,大风天不能出门,还有阳光太亮眼的地方不能去。”
“嗯嗯,洛恩紫锦以后就拜托你啦,她比你小,处事很单纯,一定要照顾好她!”
“好的,放心吧叔叔。”
洛恩大方的笑了出来。
“再见啦!”
“再见。”
“洛恩不要忘了我们啦。”
“记得每半个月一次书信。”
“再见紫锦。”
“再见爸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