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闭关悟道,竟陵新政
第二十三章闭关悟道,竟陵新政
竟陵与瓦岗结盟的消息,如秋风扫过江淮,三日传遍四方。东边的杜伏威派来使者,送来丝绸百匹,贺竟陵独立;西边的萧铣遣使赠剑,愿结友邻;南边的林士弘送来粮食千石,示好之意明显。唯北边的王世充、窦建德毫无表示,但探子回报,两地边境兵马调动频繁,显然对竟陵崛起颇为忌惮。
拙园后院,陈拙将各方礼单扔在石桌上,神色并无喜色。寇仲蹲在池边,用树枝拨弄水面,嘀咕道:“一群墙头草。瓦岗来时不见人影,咱们赢了,倒都来卖好。陈大哥,你说他们安的什么心?”
“试探,拉拢,观望。”陈拙淡淡道,“杜伏威占历阳,兵不过三万,惧瓦岗如虎,见咱们能与瓦岗平等结盟,自然要来结个善缘。萧铣在巴陵,地广人稀,想借竟陵牵制荆襄。林士弘在鄱阳,被沈法兴、李子通夹击,盼咱们在北方替他分担压力。至于王世充、窦建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他们已视竟陵为敌。王世充欲南下江淮,竟陵是挡路石。窦建德欲图中原,竟陵是侧翼之患。咱们与瓦岗结盟,在他们眼中,便是投了李密。接下来,该有所动作了。”
徐子陵从月门进来,手中拿着卷账册:“陈大哥,济世堂、讲武堂、拙园三处,本月支出白银三千两,收入仅八百两。咱们的钱,只够支用两月。另外,方将军那边催要军饷,新募的五百城防军,月俸就需一千两。”
陈拙揉揉眉心。钱,永远是最大的问题。竟陵新定,百废待兴,处处要钱。他之前从黑心虎、钱独关处得的财物,已消耗大半。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
“开源节流。”他缓缓道,“节流方面,讲武堂弟子,从下月起,实行‘绩点制’:完成课业、通过考核、立功受奖,可得绩点。绩点可换银钱、丹药、秘籍。如此,可激励上进,也省了固定月钱。济世堂的义诊,改为每旬一次,其余时间正常收费。拙园的藏书阁,对外开放,但借阅需付押金。”
徐子陵点头:“那开源呢?”
“开源有三。”陈拙伸出三指,“其一,竟陵地处江淮要冲,商旅必经。可在四门设‘市易司’,对过往商队抽税,十税一,不高,但积少成多。其二,西山有铁矿,黑风寨旧址便可建矿场,采矿炼铁,打造兵甲,既可自用,也可贩卖。其三,竟陵河通长江,可造战船,组建水军,护佑水道,收取护航费。”
寇仲眼睛亮了:“开矿、造船、收税,这来钱快!可咱们哪有人手?讲武堂弟子要练功,城防军要守城,总不能让百姓去开矿吧?”
陈拙笑了:“谁说要咱们自己干?竟陵城中,有多少无业游民?有多少破产匠户?有多少流亡百姓?咱们出钱粮,雇他们干活,按劳付酬。如此,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又得了劳力,还安定了民心。此乃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这些事,需有人统筹。杜先生总领政事,已忙得脚不沾地。方将军掌兵,无暇他顾。我欲设‘工曹’‘商曹’‘户曹’,分掌矿冶、市易、民政。你二人,可愿担一曹之任?”
寇仲、徐子陵一怔。他们习武出身,哪懂这些?寇仲挠头:“陈大哥,让我打架行,管账、开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徐子陵却沉吟道:“陈大哥是要咱们,文武兼修?”
“正是。”陈拙点头,“乱世之中,为将者,不可只知冲杀;为帅者,不可不通政经。你二人天赋异禀,但若只沉溺武道,终究是匹夫之勇。我要你们,既为万人敌,也为治世才。这‘工曹’‘商曹’,便是你们的课堂。做得好,竟陵强盛;做不好,咱们一起饿肚子。如何,敢接吗?”
寇仲一咬牙:“接!不就是开矿、收税吗?老子学!”
徐子陵也道:“愿为陈大哥分忧。”
“好!”陈拙铺开竟陵地图,“寇仲任工曹,主矿冶、造船。西山铁矿在此,储量颇丰,但开采需防山崩、防毒气、防匪患。你先带讲武堂‘梅’‘兰’两队进山,探明矿脉,规划矿场。造船厂设在竟陵河下游,那里水缓滩平,易于营造。我会让冯馆主找几个老船匠帮你。”
他又指向城中:“徐子陵任商曹,主市易、税收。四门市易司,需建得规整,税吏要选老实人,不得盘剥。税则要明示,不得欺瞒。另外,竟陵特产,如药材、山货、手工,可组织外销,换回粮食、布匹、盐铁。我会让掌柜协助你。”
安排完毕,陈拙又写了道手令,让冯歌去请方泽滔、杜如晦,商议设曹之事。他自己则回到书房,继续写《武道新解》。
写到“内劲篇”最后一章“螺旋劲的实战应用”时,他停笔思索。寇仲、徐子陵的螺旋劲已入门,但如何与招式结合,如何与战阵配合,还需细化。他想到徐世绩的槊法、单雄信的勇猛、“夜枭”的诡谲,若螺旋劲能融入这些战法,威力必增数倍。
“需创一套‘螺旋战法’。”陈拙自语,在纸上勾画。他以螺旋劲为基础,衍生出“螺旋拳”“螺旋指”“螺旋步”“螺旋阵”,从个人武技到团体战阵,形成一个完整体系。
正写着,窗外传来脚步声。杜如晦的声音响起:“陈公子,可方便一叙?”
陈拙开门,见杜如晦站在月下,须发皆白,但眼神明亮如星。
“先生请进。”
二人落座。杜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老朽拟定的《竟陵新政细则》,共十二章,三百六十条,涵盖田制、税制、军制、官制、学制、医制、法制。请公子过目。”
陈拙接过细看。帛书内容详尽,条理清晰,不仅将陈拙的想法系统化,更补充了许多细节。如田制中“计口授田,永业为私”,税制中“三十税一,丰年不加”,军制中“府兵与募兵并行”,官制中“三考黜陟,以绩论赏”,皆是治世良策。
“先生大才!”陈拙由衷赞道,“此细则若推行,竟陵可成乱世桃源。只是……施行不易。竟陵新定,人心未固,豪强未除,若急行改革,恐生变乱。”
杜如晦点头:“公子所虑极是。故老朽以为,新政当分三步。第一步,立威。借诛钱独关、平魔门、抗瓦岗之威,推行基础政令,如市易、矿冶、讲武。第二步,固本。待民心归附,钱粮丰足,再行田制、税制改革。第三步,图强。内政既固,外联诸侯,伺机而动。”
“先生老成谋国。”陈拙道,“那便依先生之策。明日,我让方将军、寇仲、徐子陵来,共议新政施行。先生总领全局,方将军掌军,寇仲掌工,徐子陵掌商,我居中协调。咱们五人,便是竟陵的‘五曹’。”
杜如晦眼中闪过欣慰。陈拙年纪轻轻,却知人善任,不揽权,不猜忌,实为明主。他起身长揖:“公子信重,老朽必竭尽全力。”
送走杜如晦,已是子时。陈拙却无睡意,他提灯来到后院练功场。场中空荡,唯闻虫鸣。他走到那方水池边,看着水中月影,忽然伸手,虚按水面。
内力虽无,但他精神集中,想象内息如螺旋般透掌而出。片刻,水面竟真的泛起涟漪,由小而大,旋转扩散,如投石入水。
陈拙怔住。他分明没有内力,这涟漪从何而来?是风吹,还是……
他再次凝神,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掌心,想象螺旋气劲透出。这一次,水面涟漪更明显,且旋转方向与他的意念一致——他意念左旋,涟漪左旋;意念右旋,涟漪右旋。
“这是……神念?”陈拙心中震撼。徐福真解中确有“神念御物”的记载,但那是修道至高境界,需炼神返虚方可。他内力全无,怎会有神念?
他闭目内视。丹田空空,经脉枯竭,确实无半分内力。但眉心“祖窍”处,却有一点微光,如豆如灯,缓缓旋转。随着旋转,一丝丝清凉气息散发,流遍全身,让他神清气爽。
“是了……”陈拙恍然,“我虽内力被封,但长生诀的观想、徐福真解的修炼,让我的‘神’在不知不觉中壮大。这神念,便是‘神’的外显。只是太过微弱,只能扰动水面,无法御物伤人。”
他心中涌起希望。既然神念可修,那内力恢复,或许也有望。他盘坐池边,按照徐福真解中“炼神篇”的法门,观想眉心那点微光旋转、壮大、扩散。起初艰难,但一炷香后,微光竟真的大了一丝,旋转也快了一分。
“原来如此。”陈拙睁眼,眼中闪过明悟,“武道修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常人从‘精’开始,练出内力。我内力被封,便从‘神’开始,以神炼气,以气滋精,或可另辟蹊径,恢复功力。”
他想起前世所知的“冥想”“观想”“精神修炼”,与徐福真解中的“炼神”法门,竟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他可以结合两者,创出一套适合自己现状的修炼法门。
“就叫‘神照经’吧。”陈拙自语,“以神为灯,照见自身,内视返照,炼气归元。”
他当即回书房,提笔写下“神照经”总纲:“神为灯,气为油,精为焰。神照则气生,气生则精旺,精旺则体健。内视返照,观想丹田,以神引气,以气化精,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又写修炼法门:“盘坐宁心,松静自然。神注祖窍,观想明灯。灯旋气生,沿任督行。过三关,透九窍,归丹田,化元精。如此反复,神与气合,气与精融,精与神会,三元归一。”
写完,他依法修炼。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内力,只专注于“神”的观想、“气”的引导、“精”的转化。说来也怪,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真的生出一丝暖流,虽微弱如发丝,但确实存在。
陈拙心中激动,但不贪进,缓缓收功。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虽慢,但有希望。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功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次日,竟陵府衙。
方泽滔、杜如晦、寇仲、徐子陵、陈拙五人齐聚。杜如晦将《竟陵新政细则》宣读,众人商议。方泽滔对军制、田制提了些意见,寇仲、徐子陵对工曹、商曹的职责问了细节,陈拙补充了几点。最终,新政细则敲定,五人联署,公告全城。
公告一出,竟陵哗然。百姓对“计口授田”“三十税一”欢呼雀跃,豪强对“清查田亩”“一体纳粮”暗中抵触,商人、工匠对“市易司”“矿场”“船厂”则观望不定。
陈拙知道,新政推行,必有阻力。但他不急,让杜如晦、方泽滔先处理日常政务,自己则带着寇仲、徐子陵,开始了“闭关”。
三人闭关之地,选在西山鹰嘴崖——原黑心虎匪巢。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僻静无人,适合静修。陈拙让冯歌带人在崖下守卫,不许任何人打扰。
崖顶,原有匪巢已烧毁,但主厅石墙尚存。陈拙令人稍加修葺,隔出三间静室,分作“练功室”“丹室”“书房”。练功室最大,铺着青石板,可对练;丹室摆着药炉、药柜,掌柜定期送来药材;书房则堆满书卷,有兵书、医书、道经,还有陈拙的《武道新解》手稿。
闭关第一日,陈拙将“神照经”传予寇仲、徐子陵。
“此法是我新创,以神炼气,以气化精。你们内力深厚,练此经,可固本培元,壮大精神。更重要的是,此法可助你们感悟‘神’的妙用,对螺旋劲的掌控、对敌时的预判,皆有裨益。”
寇仲、徐子陵依法修炼。他们本就有长生诀根基,精神强大,一练之下,立有感应。寇仲只觉眉心发热,一股热流沿任督而下,与丹田内息交融,内息竟浑厚了三成。徐子陵更奇,神念扩散,竟能“看”到十丈内蚁爬虫行,连石板缝隙中的水汽流动,都清晰可辨。
“神了!”寇仲收功,喜道,“陈大哥,这‘神照经’比长生诀还管用!我才练一遍,就觉得内力运转快了一倍!”
徐子陵也道:“神念外放,可感周天。若用于对敌,敌未动,我已先知。陈大哥,这功法,简直是作弊。”
陈拙微笑:“此经与长生诀相辅相成。长生诀练气,神照经炼神,气神双修,方是正道。但你们记住,神念消耗甚巨,不可轻用。每日修炼,以三个时辰为限,过则伤神。”
此后十日,三人闭门苦修。寇仲主练螺旋劲的“发”,他将螺旋劲融入开山拳,创出“螺旋开山拳”,拳出如钻,无坚不摧。更妙的是,他结合神念,拳未至,神先至,可干扰对手精神,让其产生错觉。
徐子陵主练螺旋劲的“化”,他将螺旋劲融入流水经,创出“螺旋流水身”,身法如龙卷,飘忽不定。又以神念控气,可在体外形成螺旋气旋,攻防一体,玄妙莫测。
陈拙则主修神照经,同时推演兵法、政略。他将前世所知与现代知识,与徐福真解、天下大势结合,写就《竟陵治平策》《江淮战略图》《天下势力分析》三篇长文。又为寇仲、徐子陵量身定制训练计划,将螺旋劲与战阵结合,创出“三才螺旋阵”“五行螺旋阵”“八卦螺旋阵”等战法。
闭关第十一日,陈拙将二人叫到练功室。
“你们闭关十日,进步神速。但闭门造车,终是虚妄。今日,咱们对练,检验成果。仲少对陵少,全力出手,不必留情。我以神念观战,指点得失。”
寇仲、徐子陵对视,眼中战意燃烧。二人纵身下场,相距三丈。
“小陵,小心了!”寇仲大喝,踏步进身,右拳螺旋轰出。这一拳,他用上七成力,拳风呼啸,螺旋气劲将空气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徐子陵不闪不避,左手虚引,右手并指,点向拳锋。指掌相交,螺旋劲对螺旋劲,竟发出“嗤嗤”的摩擦声,如两把钻头对绞。气劲四溅,将青石板划出道道白痕。
一触即分,二人各退三步。寇仲拳面发红,徐子陵指尖微颤,竟是平分秋色。
“好!”寇仲大笑,“再来!”
他双拳齐出,如双龙出海,螺旋气劲交织,形成个巨大的气旋,罩向徐子陵。徐子陵身形一晃,化作九道虚影,从九个方向反击。每一道虚影都点出一指,指指螺旋,如九星连珠。
“砰砰砰砰……”
气劲碰撞声如爆豆。二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了三十招。寇仲拳势刚猛,徐子陵身法灵动,螺旋劲对螺旋劲,神念对神念,竟战得旗鼓相当。
陈拙在旁观战,神念散开,感知二人每一招的劲力变化、气息流转、神念运用。他看出,寇仲的螺旋劲,已能控制五成,拳出时螺旋内敛,触敌时爆发,威力倍增。徐子陵的螺旋劲,则控制七成,指掌间螺旋流转,可刚可柔,变化莫测。
但二人都有不足。寇仲神念运用粗糙,只知以神压人,不知以神惑人。徐子陵神念精微,但过于追求变化,少了必杀一击。
五十招后,寇仲久攻不下,心头火起,低吼一声,将螺旋劲催到十成,双拳齐轰,如泰山压顶。这一拳威势惊人,但神念全注于拳,身侧露出破绽。
徐子陵眼睛一亮,身形如鬼魅般滑到他身侧,一指戳向他肋下。这一指,螺旋劲凝于一点,快如闪电。
但就在指及肋的刹那,寇仲忽然咧嘴一笑,左拳诡异的一折,竟从不可能的角度轰向徐子陵面门。原来他刚才的破绽是假,诱敌深入是真。
徐子陵急退,但已迟了。拳风及面,他只得硬接。
“砰!”
双双击中。寇仲肋下中指,闷哼一声,连退五步,脸色发白。徐子陵面门中拳,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嘴角溢血。
平手,两败俱伤。
“停!”陈拙喝道。
二人收功,调息片刻,伤势稍缓。寇仲揉着肋下,龇牙道:“小陵,你这指头真他娘硬!”
徐子陵抹去嘴角血,苦笑:“仲少,你这一拳,差点打歪我鼻子。”
陈拙走到场中,淡淡道:“你们都有进步,但问题也明显。仲少,你神念运用太直,假破绽做得太假,骗不了高手。陵少,你过于追求完美,少了决断,刚才若是我,宁可以伤换伤,也要戳穿他气海,而不是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最大的问题,是‘合’。你们各自为战,虽有默契,但无配合。真正的合击,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等于三、等于四。从今日起,你们练‘螺旋合击术’。”
他让二人并肩而立,双掌相抵。
“现在,运转螺旋劲,但不是各自运转,是交融运转。仲少的螺旋劲,注入陵少体内;陵少的螺旋劲,注入仲少体内。两股螺旋劲在你们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大螺旋’。记住,不是叠加,是融合。要让两股劲如麻花般拧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寇仲、徐子陵依言而行。起初,两股螺旋劲互相排斥,难以融合。但二人天赋极高,又同修长生诀、神照经,内息同源,很快找到诀窍——不是硬融,是“缠绕”。寇仲的螺旋劲如龙,徐子陵的螺旋劲如蛇,龙蛇相缠,盘旋上升。
渐渐的,二人身周泛起微光。寇仲身上是淡金色,徐子陵身上是淡银色,金银二色交织,竟形成个巨大的螺旋气旋,将二人笼罩。气旋缓缓旋转,带动气流,竟在练功室内形成个小型的龙卷风,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成了!”陈拙眼中闪过喜色,“现在,试着出招。记住,劲力要同步,神念要共鸣。”
寇仲右拳缓缓推出,徐子陵同时并指点出。拳指并未接触,但两道螺旋劲在空中交融,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螺旋气柱,轰在三丈外的石墙上。
“轰!”
石墙炸裂,碎石四溅,露出个尺许深的大洞。
寇仲、徐子陵收功,看着那大洞,目瞪口呆。这一击的威力,比他们单独出手强了至少五倍!更妙的是,耗力只有单独出手的三成。
“这便是合击之妙。”陈拙道,“但你们现在只是初步融合,远未大成。真正的螺旋合击,可让劲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可让神念如天罗地网,无处可逃;可让身法如龙卷飓风,席卷八方。这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实战的锤炼。”
他让二人继续练习,自己则回到书房,将刚才所见记录下来,写成“螺旋合击术”的修炼法门。又推演了几种合击招式,如“双龙出海”“阴阳螺旋”“天地合击”等,配上图解、心法。
闭关第十五日,冯歌送饭时,带来消息。
“公子,杜先生让老朽禀报:新政推行顺利,田亩已清查三成,市易司征税千两,矿场探明矿脉,船厂已开工。但……有麻烦。”
“说。”
“西城豪强周家,拒不纳粮,还煽动农户闹事,打伤了丈田的差役。南城商人刘家,偷税漏税,被市易司查获,竟聚众抗法,砸了市易司的牌子。另外,咱们派去江北买粮的船队,在长江被劫,粮食尽失,押运的兄弟死伤七人。”
陈拙脸色一沉:“可查清是谁干的?”
“船队生还者说,劫船者黑衣蒙面,武功高强,为首的是个用刀的高手,刀法……像是河北窦建德麾下‘快刀’刘黑闼。”
“窦建德……”陈拙眼中闪过寒光,“他果然动手了。周家、刘家,恐怕也与他有勾结。冯馆主,你回去告诉杜先生、方将军,此事我已知晓。让他们按律行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必留情。至于窦建德……我亲自处理。”
“是。”
冯歌退下。寇仲、徐子陵走进书房,显然听到了对话。
“陈大哥,窦建德敢劫咱们的粮,这是宣战!”寇仲怒道。
徐子陵则冷静道:“窦建德兵多将广,咱们不宜硬拼。但他远在河北,手伸到江淮,必有内应。劫粮船,一是断咱们粮道,二是试探咱们反应。咱们若忍,他必得寸进尺;咱们若战,正中他下怀——他好有借口南下。”
陈拙点头:“陵少说得对。所以,咱们既要打,又不能让他抓着把柄。这样,你们二人,今夜下山,去办两件事。”
他铺开地图,指向江北:“窦建德的粮船,从河北来,必经邗沟。你们去邗沟,找到他们的粮船,劫了,烧了,但要伪装成水匪所为。记住,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又指向竟陵城:“周家、刘家,既然勾结外敌,便留不得。你们劫粮回来后,连夜动手,将两家主事者擒杀,家产充公。同样,不留痕迹,做成仇杀或暴毙。此事要快,要狠,要让所有人知道,与竟陵为敌,是什么下场。”
寇仲咧嘴:“这活儿,我熟!陈大哥放心,保证办得漂亮。”
徐子陵却道:“陈大哥,如此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让窦建德提前动手?”
“不会。”陈丑冷笑,“窦建德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幽州罗艺、瓦岗李密,他不敢两面开战。咱们这次反击,是告诉他:竟陵不是软柿子,想捏,得崩掉牙。他会收敛,至少短期内不敢再动。而咱们,就赢得时间,继续壮大。”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你们记住,此事凶险。窦建德手下能人不少,‘快刀’刘黑闼是一流高手,他身边还有谋士宋正本、大将苏定方,都不是易与之辈。你们此去,以探查为主,若有危险,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明白!”
当夜,寇仲、徐子陵悄然下山。陈拙独坐书房,望着窗外弯月,心中却无波澜。乱世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仁慈,是奢侈品。他既选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杀出一条血路。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竟陵兵略》。书中详述竟陵的地理优劣、周边势力、战略选择,又列出三年强军计划、五年扩土方略。他要将竟陵,建成这乱世中的不落之城,进可攻,退可守,成为天下棋局中,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写到深夜,他忽觉眉心微热,那点神念之光,竟壮大了一分,旋转也快了一分。看来,杀伐决断,心神淬炼,对神念修行也有裨益。
他闭目,神念散开,竟能覆盖方圆三十丈。三十丈内,虫鸣蚁爬,风吹草动,皆清晰可辨。更奇妙的是,他“看”到一只夜枭从崖顶飞过,翅羽振动,气流变化,都如掌上观纹。
“神念三十丈,堪比一流高手的感知了。”陈拙自语,“若神念能达百丈,便可与宗师比肩。到那时,纵无内力,又有何惧?”
他收敛神念,继续写书。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现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竟陵的征途,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