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焚天玄冰,双龙擎天
第三十五章焚天玄冰,双龙擎天
竟陵攻防战的第七日黎明,霜重如雪。北门城头,守军已不足五百,人人带伤,箭矢将尽,礌石已罄。寇仲裹着浸血的绷带,拄着一杆断矛立在女墙后,望着城外苏定方大营。那里,数十架新造的“霹雳车”正被缓缓推出,巨大的投臂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寇将军,苏定方要动真格了。”一个独眼老兵哑声道,他叫老疤,是竟陵本地人,儿子死在第一天守城时,如今他守在这里,只为多杀一个敌军。
寇仲咧嘴,笑容扯动脸上新添的刀疤,火辣辣地疼:“怕个鸟!霹雳车再厉害,砸的是城墙,不是人。等他们砸开缺口,咱们就在缺口处等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沉甸甸的。霹雳车是攻城利器,可将百斤巨石抛射三百步,竟陵城墙虽坚,也经不住连日轰击。更麻烦的是,箭矢真的快没了。昨夜清点,全城箭矢不足三千支,平均每个守军不到六支。接下来的战斗,将是真正的白刃肉搏。
“徐将军……还没出关吗?”老疤迟疑问道。
寇仲望向城中拙园方向,那里依旧安静。徐子陵闭关已三日,毫无动静。他知道,小陵是在冲击某个关键境界,不能打扰。但眼下这局面……
“快了。”寇仲抹了把脸,将倦意强行压下,“小陵出关之时,便是苏定方退兵之日。信我。”
老疤重重点头。这七日,城中军民早已将寇仲、徐子陵视为支柱。这两个少年将军,一个如火,一个如冰,在绝境中硬生生守住了竟陵。他们信。
辰时,苏定方中军令旗挥动。三十架霹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如陨石般砸向城墙。
“轰!轰!轰!”
地动山摇。城墙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烟尘冲天。一块巨石砸在寇仲左侧三丈处,将女墙砸塌一大片,十几个守军惨叫着跌落。寇仲被气浪掀翻,耳中嗡鸣,口鼻溢血。
“稳住!不要乱!”他嘶声大吼,但声音淹没在轰鸣中。
巨石如雨,持续轰击。北门城墙开始出现裂缝,一道,两道,越来越多。守军缩在墙后,听着那催命的轰响,个个脸色惨白。
“这样下去不行。”寇仲咬牙,猛地起身,“老疤,你带人守在这里,我去毁了那些霹雳车!”
“将军不可!城外是万人军阵!”
“万人又如何?”寇仲眼中闪过疯狂,“陈大哥说过,为将者,当有向死而生之勇。今日,我便让苏定方看看,竟陵的将军,是怎么打仗的!”
他解下断矛,从腰间拔出陈拙所赠的“破军刀”——这是从刘黑闼手中缴获的战利品,长三尺三寸,重二十八斤,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寒光。握刀在手,一股凶戾之气自刀身传来,与他的焚天拳意隐隐共鸣。
“好刀!”寇仲长笑,纵身跃下城头。
“将军!”老疤等人惊呼,但寇仲已如大鹏展翅,落入城外敌阵。
苏定方在中军瞭望台上,看到一道黑影自城头跃下,落入霹雳车阵,不由一怔:“那是何人?竟敢单人冲阵?”
“是寇仲!”身旁副将惊呼,“此子勇猛,刘黑闼便是败于他手!”
苏定方眼神一凝:“传令,弓弩手齐射,将他射成刺猬!霹雳车继续轰城,不要停!”
令旗挥动,数千弓弩手调转方向,箭矢如蝗,罩向寇仲。但寇仲身法灵动,在箭雨中穿梭,焚天拳意爆发,身周形成一道火焰气旋,箭矢触及即焚。他目标明确,直扑最近的一架霹雳车。
“拦住他!”守车士卒挺枪刺来。
寇仲不闪不避,破军刀横扫。刀光如匹练,七八杆长枪应声而断,更将数名士卒拦腰斩断。鲜血喷溅,染红战甲。寇仲毫不停留,一刀劈在霹雳车的主架上。
“咔嚓!”
精木所制的主架,在破军刀下如豆腐般断开。霹雳车轰然倒塌,砸死一片士卒。寇仲看也不看,扑向下一架。
“疯子!这是个疯子!”敌军惊呼,竟被一人杀得阵脚大乱。
苏定方脸色阴沉。他见过猛将,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猛将。单人冲阵,直取霹雳车,这已不是勇猛,是癫狂!
“调‘铁甲卫’上!务必斩杀此獠!”
铁甲卫是苏定方亲军,皆披重甲,持大斧重锤,是专门对付高手的精锐。三百铁甲卫如铁墙般推进,将寇仲围在核心。
寇仲喘息着,身上已添了七八处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右腿,被长枪刺穿,血流如注。但他眼神依旧疯狂,焚天拳意越发暴烈。他能感到,在生死搏杀中,他的“焚天战道”正在蜕变。从前的焚天拳,追求的是焚尽敌人的意志;而现在,他感到自己的拳意中,多了一股“焚我残躯,燃尽八荒”的决绝。
“还不够……”寇仲喃喃,破军刀再挥,将一名铁甲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但更多的铁甲卫涌上,大斧重锤砸来,他躲闪不及,左肩中了一锤,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寇仲吐血倒地,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远处的霹雳车依旧在轰击城墙,城墙的裂缝越来越大。他看到,城头守军在拼死反击,但不断有人倒下。他看到,苏定方在瞭望台上,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要死了吗?”寇仲苦笑,“陈大哥,小陵,对不住,我尽力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时,忽然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自城中涌来。那气息初时微弱,如溪流,但迅速壮大,如江河,如大海,瞬间席卷战场。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秋霜化作寒冰,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冻结。
是徐子陵!他出关了!
寇仲精神一振,奋力抬头。只见一道白影自城中掠出,如惊鸿,如鬼魅,几个起落便至战场上空。那人白衣胜雪,容颜清冷,正是徐子陵。但与三日前不同,此刻的他,气息更加内敛,眼神更加深邃,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唯余一片冰寂。
“寇仲,退下。”徐子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寇仲咧嘴,想说什么,但伤势太重,只能艰难后退。铁甲卫欲追,徐子陵目光一扫,那目光如万载寒冰,被扫中的铁甲卫,竟动作一滞,浑身结起白霜。
“玄冰道心,冰封千里。”徐子陵缓缓抬手,双手虚按。随着他动作,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迅速结冰。不是薄冰,是厚达尺余的坚冰!铁甲卫双脚被冻在地上,动弹不得。霹雳车的轮子、投臂,也被冰封,无法运转。
“这……这是什么妖法?!”苏定方骇然。以一人之力,冰封百丈战场,这已非人力可为!
徐子陵不答,他望向那三十架霹雳车,右手并指,轻轻一点。
“冰寂。”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三十架霹雳车,从底部开始,迅速结冰,不是表面结冰,是从内到外,每一个部件,每一块木头,都被坚冰渗透。而后,冰层炸裂。
“轰隆隆——”
三十架霹雳车,同时崩碎,化作无数冰屑,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如梦似幻。守车的士卒,也被冰封、碎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战场上,死一般寂静。敌我双方,皆被这神魔般的手段震慑。
徐子陵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但他依旧挺立,望向苏定方,淡淡道:“苏将军,还要打吗?”
苏定方死死盯着徐子陵,良久,咬牙道:“徐子陵,你确实厉害。但你这等招式,能用几次?我军三万,你一人能杀多少?今日,竟陵必破!”
“那就试试。”徐子陵依旧平静,“我或许杀不光三万大军,但杀你,足矣。”
他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中军瞭望台下。台高五丈,有重兵守卫,但徐子陵如履平地,拾级而上。所过之处,守军皆被冰封,化作冰雕。
“护驾!”副将嘶声大喊,挥刀扑上。徐子陵看也不看,一指。副将僵立,浑身结冰,从台上跌落,摔得粉碎。
苏定方终于色变。他知道,徐子陵真要杀他,这些护卫拦不住!此人武功,已臻化境,绝非寻常将领可敌!
“退兵!传令,退兵!”苏定方嘶声下令。
鸣金声急响,窦建德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徐子陵没有追,只是立在瞭望台上,望着退去的敌军,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地平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
寇仲在城下,被守军救回,见状急道:“小陵,你怎样?”
徐子陵飘身下台,落地时一个踉跄,寇仲忙扶住。只见徐子陵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刚才那“冰封千里”“冰寂”两招,已耗尽他全部真气,更伤了根基。
“我没事。”徐子陵挤出一丝笑,“苏定方退了,竟陵……守住了。”
“守住了!守住了!”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这七日,他们在地狱边缘行走,每一刻都在生死间挣扎。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
寇仲也红了眼眶,重重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出关之时,便是苏定方退兵之日!”
徐子陵摇头:“苏定方只是暂退。他看出了我的虚实,知道我无力再施展第二次‘冰寂’。下次再来,必有应对之策。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能缓几日是几日。”寇仲咧嘴,“陈大哥那边,有动静了吗?”
提到陈拙,徐子陵眼中闪过忧色:“我闭关时,感应到陈大哥的道树在生长,但速度很慢。石之轩的不死幻境,仍在侵蚀。咱们得想办法,助陈大哥早日苏醒。”
“怎么助?”
徐子陵沉吟:“我新悟的‘玄冰道心’,有镇压、净化之效。或许,可以尝试以玄冰真气,助陈大哥冰封不死幻境,争取时间。”
“好!等你恢复,咱们就试!”
二人互相搀扶,回到城中。杜如晦、方泽滔等人早已迎出,见二人重伤,无不心痛。杜如晦老泪纵横:“二位将军,竟陵能存,全仗你们了。老朽代全城百姓,谢过!”
寇仲摆手:“杜先生客气,咱们是一家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修复城防,筹备粮草。苏定方虽退,但必会卷土重来。另外,东门杜伏威那边,也不能松懈。”
方泽滔道:“东门冯馆主伤势不轻,但杜伏威也暂停了攻势,似乎在观望。此战,咱们击退窦建德三万大军,消息传开,杜伏威必会重新评估竟陵实力,短期内应该不敢妄动。”
“那就好。”寇仲点头,“抓紧时间,恢复元气。”
众人各自忙碌。徐子陵被送入静室调养,寇仲则拖着伤体,巡视四门,安抚军民。经此一战,他在军中的威望达到顶峰,士卒见他,无不肃然起敬,眼中满是崇敬。
是夜,月明星稀。徐子陵调息完毕,伤势稍缓,便来到拙园陈拙的房间。陈拙依旧昏迷,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心那黑白印记时隐时现。但若细看,会发现他呼吸平稳,丹田处隐隐有清光流转。
“陈大哥,我和仲少守住了竟陵。”徐子陵坐在床边,低声道,“但我们也到极限了。苏定方下次再来,恐怕就守不住了。你快些醒来吧,竟陵需要你,天下……也需要你。”
他伸出手,按在陈拙丹田。玄冰真气缓缓渡入,渗入陈拙体内。真气触及道树,道树微微震颤,竟主动吸收玄冰真气,转化为滋养自身的能量。更奇妙的是,玄冰真气中蕴含的“冰寂”意境,竟与石之轩的“不死幻境”隐隐对抗,虽不能驱散,但可暂缓其侵蚀速度。
“有效!”徐子陵心中一喜,加大真气输出。但他本就重伤未愈,很快便真气不继,脸色更白。
“小陵,够了。”寇仲推门进来,扶住徐子陵,“你这样损耗自己,陈大哥醒来了也不会高兴。今日先到此,明日继续。”
徐子陵点头,收功调息。二人守在陈拙床前,沉默良久。
“小陵,你说陈大哥的道,究竟是什么道?”寇仲忽然问。
徐子陵沉思片刻,缓缓道:“陈大哥的道,是‘衍化’之道,是‘轮回’之道,是‘包容’之道。他创‘道衍天机’,是要衍化万物,穷尽天机。他悟‘轮回’,是要在生灭中寻不灭。他包容万象,是因为他心中装着的,不止是竟陵,是天下,是苍生。”
“那咱们的道呢?”
“我的道,是‘玄冰’。”徐子陵眼中闪过明悟,“上善若水,水至柔,柔至极处便是至刚。玄冰道心,要的是心如冰镜,映照万物,不为所动。但今日一战,我明白了,真正的‘玄冰’,不止是静,更是动——是冰封千里,是冰寂万物,是……以绝对的静,掌控绝对的动。”
寇仲咧嘴:“我的道,是‘焚天’。为守护而焚,为兄弟而战。但今天冲阵时,我忽然觉得,焚天焚天,焚的不该只是敌人,也该焚我自己。焚去怯懦,焚去犹豫,焚去一切杂念,唯余战意。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焚天战道’。”
二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成长。这七日血战,他们不仅在守护竟陵,更在生死间打磨自己的“道”。陈拙昏迷,竟陵危殆,逼得他们不得不快速成长,从依赖兄长的少年,成长为可独当一面的领袖。
“等陈大哥醒来,看到咱们的进步,定会高兴。”寇仲笑道。
“嗯。”徐子陵点头,望向窗外明月,“陈大哥,你快些醒来吧。我和仲少的道,还等你来品评呢。”
夜色渐深,竟陵城在血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宁,不会太久。
苏定方退兵三十里,扎营休整。中军大帐,他盯着舆图上的竟陵,眼神冰冷。
“徐子陵的玄冰道心,确实厉害。但此等招式,必耗巨大,他短时间内无法再用第二次。传令,从后方调‘火油车’‘破罡弩’。火可化冰,破罡弩专破真气。三日后,再攻竟陵。这一次,我要竟陵,鸡犬不留!”
“是!”
副将迟疑道:“将军,那徐子陵若再施展冰封之术……”
“他不敢。”苏定方冷笑,“今日他强用绝招,已伤根基。若再强行施展,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便会真气逆冲,经脉尽碎。况且,本将已有对策。”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飞鸽传书窦公,请调‘那个人’来。”
“那个人?”副将一怔。
“对,那个人。”苏定方眼中闪过忌惮,“天下间,能对付徐子陵那等玄冰道心的,不超过五指之数。‘那个人’,恰是其中之一。有他出手,徐子陵、寇仲,不足为虑。”
“是!”
信鸽扑棱棱飞向北方。苏定方走出大帐,望着竟陵方向,眼神复杂。
“寇仲、徐子陵,你们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各为其主。这乱世,终究是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吧。”
秋风肃杀,卷起营中旌旗。
大战,即将再临。
而此时的竟陵城中,寇仲、徐子陵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在全力救治伤员,修复城防,更在全力助陈拙苏醒。
徐子陵每日以玄冰真气滋养陈拙道树,寇仲则用焚天战意刺激陈拙意志。二人合力,陈拙眉心的黑白印记,终于开始缓缓消退。道树的清光,也越发浓郁。
第三日黄昏,陈拙的手指,再次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手指,他的眼皮也在颤动。
“陈大哥!”寇仲惊呼。
徐子陵也急运真气,感知陈拙状况。他感到,陈拙的道树,正在疯狂吸收天地之力,五片叶子舒展开来,清光大盛。更奇妙的是,道树中心,竟结出了一个花苞!
“道树开花……陈大哥要突破了!”徐子陵激动道。
但就在此时,城外忽然传来震天鼓声。瞭望塔上,哨兵嘶声大喊:“敌袭!窦建德军又来了!这次……这次有怪物!”
寇仲、徐子陵脸色一变,同时冲出房间,跃上城头。
只见城外,苏定方大军再次压境。但这一次,军阵前多了数十架奇特的战车——车如巨龟,背覆铁甲,前端有长长的铁管,正喷射着熊熊烈焰。是火油车!
更可怕的是,中军阵前,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根漆黑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石。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火山般的压迫感。
“是‘炎君’祝融!”徐子陵脸色骤变,“魔门火神殿殿主,祝玉妍的师兄!他竟投靠了窦建德!”
祝融,魔门火神殿殿主,修炼“焚天灭地诀”,一身火功已臻化境,是当世有数的火道宗师。他的“焚天火”,专克一切冰系、水系功法。徐子陵的玄冰道心,正好被他克制!
“苏定方,好狠的手段!”寇仲咬牙,“这是要彻底断绝咱们的希望!”
城下,祝融缓缓抬头,望向城头徐子陵,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徐子陵,你的玄冰道心,很有趣。本座今日,便以‘焚天火’,破你的‘玄冰’。看看是你的冰封千里厉害,还是我的焚天灭地更强!”
他举起木杖,杖头赤红宝石光芒大盛。顷刻间,天空被映成赤红,无数火球凭空生成,如流星雨般,砸向竟陵城。
“冰封千里!”徐子陵咬牙,玄冰真气再催,在城前布下冰墙。但火球触及冰墙,竟爆炸开来,烈焰席卷,冰墙迅速融化。
“哈哈,没用没用!”祝融大笑,“本座的焚天火,蕴含‘灭’之真意,可焚万物,可灭万法。你的玄冰,在本座面前,不过儿戏!”
火球如雨,冰墙层层破碎。徐子陵脸色更白,嘴角溢血。他知道,自己的玄冰道心,被完全克制。这样下去,不出一刻,城墙必破!
“小陵,让我来!”寇仲怒吼,焚天战意爆发,竟要跃下城头,与祝融拼命。
“仲少,不可!”徐子陵急拦,“你的焚天战道,境界未稳,不是他对手!”
“那怎么办?等死吗?!”
就在此时,拙园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道冲霄清光。清光中,一株道树的虚影显化,高十丈,生五叶,中心一个花苞正在缓缓绽放。花开刹那,清香弥漫全城,竟将战场上的血腥、焦臭尽数驱散。
一股浩瀚、包容、生生不息的气息,笼罩竟陵。
所有人都愣住了,望向那道清光。
清光中,一个青衫身影,缓缓走出。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古井深潭。眉心,黑白印记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太极图案。他行走间,步履从容,仿佛踏在时光长河之上,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是陈拙。
他终于醒了。
“陈大哥!”寇仲、徐子陵惊喜狂呼。
陈拙抬头,望向城外火海,望向祝融,望向苏定方大军,最后望向寇仲、徐子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他一步踏出,已至城头,与寇仲、徐子陵并肩而立。
“接下来,交给我吧。”
道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五片叶子,代表五行轮回。中心花朵,正在绽放。
道衍天机,轮回再悟。
陈拙归来。
竟陵,真正的守护神,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