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山贼
子时三刻,地窖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秦时盘坐在中央,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草图——那是周德兴白天探查后画的山匪寨子地形。三名初代黑莲使垂手立在阴影里,呼吸轻浅,像三柄入鞘的刀。
“寨子依山而建,前门陡峭,后门通向山涧。”秦时的手指点在草图上,“独眼龙内力修为约二十年,二转境界,手下百余人,真正能战的不过三十。”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拳力。
八十缕,四十二缕在他体内,三十五缕分流在二十三人身上,还有三缕在那个主持身上——总计八十,尽在掌控。
“明日一战,分三步。”秦时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第一步,我以无上伟力扰其军心,让寨中人心浮动,生出降意。”实则以【人心如故】之能,使人心生降意,此招当消耗二十缕拳力,又新生二十缕,伴生二十缕霉运落在我头上。
“第二步,我以无上身法,将那独眼龙擒下。”实则以【白驹过隙】定住独眼龙身形,让他动弹不得。而后我穿梭其间,擒拿独眼龙,此招再消耗二十缕,新生二十缕,再伴生二十缕霉运给我。此时我身上已有四十缕霉运缠身。
“第三步,”秦时的嘴角微微上扬,”尔等口颂黑莲妙术,将我们杀伐果报承接,待回转寺内,自有犯我法令的囚徒承受。如此顺天应人,为民除害。”
前后伴生四十缕霉运,加上原有的二十缕,二十三人,每人三缕,便是六十九缕容错。我身上干干净净,你们每人只担三缕,不过是走路绊个跟头、喝水呛一口的小事。
我道成也,“这才是黑莲教的意义,”他站起身,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人担不起的债,众人来还。”
“速战速决,半个时辰内结束。”
“是。”三名黑莲使齐声应道。
地窖外,夜风呼啸。秦时闭上眼睛——甩出去的是刀,收回来的是债,如此有人帮着还。妙啊!妙啊!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秦时独立于寨外高坡,山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云锦僧袍。他双手结印,拇指相扣,其余三指微微张开——那是【人心如故】的起手式。
体内二十缕拳力顺着经脉流转,如潮水般涌出。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化作无形的涟漪,向寨子扩散开去。这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更高维度的意志渗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寨中每个人的心弦。
寨子里,独眼龙正坐在虎皮椅上擦拭钢刀。
他突然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烦躁。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他放下钢刀,走到窗边,看着寨中巡逻的手下。
那些手下平日里精神抖擞,此刻却都显得有些懒散。有人靠着栅栏打盹,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娘的,最近是不是太安逸了?”独眼龙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只是突然觉得,这寨子守不住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如……不如投了黑莲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老子疯了吧?”独眼龙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但那念头像是生了根,越是想压下去,越是往外冒。
寨中其他地方,这种情绪正在蔓延。
“听说了吗?黑莲教不杀降……”
“咱老大今天好像心神不宁的……”
“要是投了黑莲教,是不是能分到地?”
窃窃私语声在黑暗中流传,像是毒蛇吐信。
秦时站在高坡上,感受着体内新生的二十缕拳力——以及那伴生而出的二十缕霉运。它们像是漆黑的雾气,在他丹田中盘旋,蠢蠢欲动。
“第一招,成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地窖中的三名黑莲使同时一震。他们感觉到秦时那边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力——那是二十缕霉运正在寻找分担者。
“快,”为首的黑莲使低喝,“运转小舍利,准备接霉!”
三人盘膝而坐,体内小舍利缓缓转动。一缕缕漆黑的霉运顺着那无形的联系传递过来,每人分担了约七缕。
“还有六缕……”黑莲使额头见汗,“转给'第四人'!”
地窖深处,那个被绑着的流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那是六缕霉运加身的感觉。
秦时站在高坡上,轻轻吐出一口气。体内二十缕霉运已分出去,干干净净。
“接下来,”他看向寨中,“该让那独眼龙动一动了。”
他正要施展【白驹过隙】,突然眉头一皱——寨中传来一声大喝。
“都给我起来!有敌袭!”
独眼龙提着钢刀冲出屋子,独眼中满是血丝。他毕竟是二转高手,在这关键时刻,竟凭着多年的厮杀本能,硬生生压下了【人心如故】的影响。
“备战!备战!”他怒吼着,“敢有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秦时眯起眼睛。这独眼龙,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也好,”他双手重新结印,“那就再加一把火。”
秦时不再犹豫,体内有二十缕拳力涌出。
【白驹过隙】。
这一次,不是影响心神,而是直接作用于光阴。在那一瞬间,寨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火把的火焰凝固,山匪的呼喊声拉长,连风都像是停滞了。
秦时缓步走入寨门,如入无人之境。
他来到独眼龙面前,看着这个在二转境界浸淫多年的高手。此刻独眼龙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怒之间,像是一尊可笑的泥塑。
“你太慢了。”秦时轻声道。
他伸出手指,在独眼龙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脆响,在凝固的时光中格外清晰。
秦时转身离去。三息之后,时间恢复流转。
独眼龙只觉眼前一花,那黑衣僧人已出现在他身侧,而他的钢刀——伴随他十年的精钢长刀,竟从中折断,刀尖叮当落地。
“妖……妖术!”独眼龙骇然后退,独眼中满是惊恐。
“该分担了。”他心念一动,霉运顺着那二十三道联系传递出去。
秦时看向独眼龙,目光平静:“降,还是不降?”
独眼龙握着断刀的手在颤抖。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他打不过。
寨中,已经有山匪开始放下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