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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清点,感悟

  晨雾弥漫,秦时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是一条蜿蜒的土路。

  十名黑莲使分列两侧,灰袍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索命的鬼。第一支商队出现了。五辆骡车,十几名伙计,打着“滁州李氏”的旗号。

  商队首领看到路中间的秦时,脸色煞白。他认出了那身云锦僧袍——最近在滁州传得沸沸扬扬的“黑莲妖僧”。

  “大师……”他颤声问,“这是何意?”

  “保护费。”秦时伸出手,“货物半成,换一张'黑莲道'的旗子。以后走这条路,挂这面旗,没人敢动你。”

  商队首领愣住了。半成?他以为至少三成,甚至五成。

  “您……您不抢?”

  “抢?”秦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李家与我有旧。告诉你家老爷,这半成是买平安的,不是买命的。”

  商队首领如蒙大赦,连忙掏出银票,双手奉上:“是!是!多谢大师!”

  秦时接过银票,数也没数,塞入袖中:“从今天起,这条路叫'黑莲道'。每月初一,有人来此收'保护费'。交钱的,挂黑莲旗,保平安。不交者——”

  他指向路边一棵枯树。那棵树突然从中断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劈开。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呀!

  “是……是!”商队首领连连点头,催促车队快速通过。

  第二支商队来了,没有李家的旗号。

  “货物,三成。”秦时站起身,目光冰冷,“或者,留下命。”

  这支商队的护卫还想反抗,被黑莲使一拳一个撂倒。最终,商队首领哭着交出了三成的货物,也收货了一面黑莲旗帜。

  秦时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正是要为这些人立规矩。

  破庙后院,战利品堆成了小山:铁矿石、盐包、银锭、马匹、兵器,还有三名铁匠、三名制盐师傅,以及二十几名主动来投的矿奴。

  周德兴拿着名册,声音发颤:“东路,死二人,伤五人,掳回铁匠三人,矿石四百斤,矿奴来投者二十三人。南路,死一人,伤三人,掳回制盐师傅三人。西路……零伤亡,收'保护费'一百二十两,'买路钱'三百八十两。”

  秦时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列队的黑旗军。

  六十七人。经过一夜扩充,又有十名流民和矿奴完成了灌顶,加入了“黑莲使”的行列。他们的眼神同样呆滞,同样恭敬。

  “把死的名字记下来。”秦时说,“家属给双倍抚恤,田地分五十亩。”

  “是。”

  “活的,今晚加餐。有肉,有酒。新来的铁匠和盐工,给单独安排住处,一日三餐不得怠慢。”

  “是!”

  黑旗军的士气没有因为伤亡而低落,反而更加狂热。灌顶后的他们,已经把“服从”刻进了骨髓,而“赏赐”只是强化这种服从的燃料。

  秦时转身,走向地窖。

  周德兴跟上来,低声道:“大师,李家有信。老门房连夜送来的。”

  “说。”

  “说……说大师仁义,李家记住了这份情。但元军已经注意到滁州匪患,正在调兵,请大师……收敛些。”

  秦时脚步微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回信。”他说,“告诉李老爷,这大元江山社稷已然不保,那高邮城已被盐枭攻取,大元兵力四分五散,正是圈地割据之机。元军已经没空顾及咱们了。”

  周德兴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这简直太骇人听闻了。朝野不朝,正是群雄逐鹿。

  地窖深处,腐臭味比上次更浓。

  秦时走下台阶,看着眼前的景象。

  三名男子被铁链锁在墙上,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体健壮,眼神却充满了濒死的恐惧。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蛀空了。

  这是新的“第四人”——专门承接霉运的容器。

  随着黑旗军扩张到六十七人,每日产生的霉运已经超过了单个容器的承受极限。那个最初的“第四人”在三天前死了,死得极惨——喝水呛入肺里,窒息而亡。

  秦时不得不轮换容器,让霉运分散在三人身上,延长每个人的存活时间。

  “还能撑多久?”他问。

  一旁的黑莲使说道,“每日以药参喂服,身处地牢,寻常倒霉事不会发生在这些人身上。每人当七日,七日后便会心跳骤停而亡。”

  “七日。”秦时重复了一遍,“够了。”

  他走向那三名容器,手掌依次按在他们头顶。拳力涌入,牵引着虚无缥缈的霉运,像疏导洪水一样,将黑旗军每日产生的霉运转嫁到这三人身上。

  容器们颤抖着,呻吟着,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是霉运具象化的痕迹。

  而后将他们击杀,我也是他们的霉运来源,只见其尸体处随机掉落了些模组,只有秦时能够看见。

  一转【霉运】模组,这些人还是太过弱小,无法承受更对的霉运,他又看向一旁的主持,那主持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又被铁链穿了琵琶骨,即便每日好吃好喝供养,也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主持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恐惧、憎恨,还有某种病态的钦佩。

  他已然疯癫,却也老实听话。“这些苦痛都是佛祖赐予他的磨难。”如此修行,恰合密宗苦行僧之秘。仅此数年也有4转之机,如果还能活这么久的话。

  观其头顶气运,一片黑泥,又有一绿丝居中生长。每每长出一丝,又被黑泥覆盖,反反复复。秦时每隔几日便会来此观摩,当初若不是此僧大意,加上秦时技能玄妙,也难以活捉当场。每每感悟运道奥妙,便有疑惑。

  霉运加身,究竟是天降磨难?还是天降责罚?此惑若揭,【众生运】当有小成。

  大胜如此,岂能无酒宴。夜晚,破庙前院。

  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弥漫。黑旗军围坐成圈,吃着从盐场抢来的肉,喝着从商道“征”来的酒。三名铁匠和三名制盐师傅被安排在单独的帐篷里,酒肉也管够——他们是技术人才,待遇不同。

  没有人提起死去的同伴。灌顶后的他们,情感已与常人不同了。

  秦时站在高台上,没有加入宴席,眼前亦有酒肉,却不予旁人分食。冷风吹拂,真真是权力之孤高冷冽。

  “大师。”周德兴端来一碗酒,“您……不喝一杯吗?”

  秦时接过酒,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的倒影。

  那倒影里,是一个身披僧袍的陌生人。

  是我非我,如梦幻泡影。秦时将酒洒在地上,转身离去。

  美色穿堂,酒肉腹中。

  今夜握琼瑶,来日禅泰岳。

  一揽天下豪杰,征战千里兵戈。

  红尘漫漫席卷气,只要江河海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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