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命尔等山贼耕田做奴
天色渐明,寨中已是一片狼藉。
独眼龙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那柄断刀扔在身旁。他的独眼里还残留着惊恐——就在刚才,他试图以内力挣脱束缚,却发现那黑衣僧人只是轻轻一点,他丹田中的真气便凝滞如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龙声音嘶哑。
秦时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二转高手——二十年的内力修为,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如今却跪在自己面前。
“杀过人吗?”秦时问。
独眼龙一愣,随即咬牙:“老子在这一带混了十年,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很好。”秦时点点头,站起身,“带下去,做'电池'。”
两名黑莲使上前,将独眼龙拖向地窖深处。独眼龙挣扎着,却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每日被抽取内力,如同红庙那个主持,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
秦时转向寨中剩下的山匪。
百余人,此刻或跪或站,战战兢兢。地上躺着四十余具尸体,那是负隅顽抗者的下场。血腥味混着晨雾,在寨中弥漫。
“诸位乡亲。”秦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些山匪,可有欺辱过你们的?”
人群中,几个被掳来的村民颤巍巍走出。他们指着跪在地上的山匪,有的痛哭,有的怒骂。
“那个!那个脸上带疤的,杀了我家当家的!”
“那个矮个子的,抢了我的女儿……”
“那个……那个我只是被迫跟着混口饭吃的,我没杀过人啊!”
秦时静静听着,目光在那些山匪脸上扫过。他在判断,在计算——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该死,哪些人可以成为新的“容器”。
“分三类。”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第一类,手上有无辜人命的,站出来。”
三十余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他们知道瞒不过,秦时的目光像是有某种魔力,看得他们心底发寒。
“带下去,做'容器'。”秦时淡淡道。
“容器?什么容器——”有人惊恐地喊叫,却被黑莲使一掌劈在后颈,昏死过去。
这些人将被绑在地窖最深处,每日承受黑莲教众转嫁而来的霉运。他们会喝水呛喉,走路摔跤,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但正是他们的“倒霉”,换来了黑莲教众的“幸运”。
“第二类,”秦时继续道,“没杀过人,只是被迫从贼的,站出来。”
二十余人站了出来,有老有少,大多面黄肌瘦,眼中带着惶恐和希冀。
“入田垦荒。”秦时道,“从今日起,你们是我黑莲教的佃户。种地,纳粮,换一条生路。”
这些人愣了愣,随即跪地叩首:“谢大师不杀之恩!”
“第三类,”秦时看向剩下的十余人,“有内力修为的,站出来。”
十余人站了出来,包括三个小头目,内力修为从三年到八年不等。
“做'电池'。”秦时道,“每日抽取你们内力,供给黑莲教众修炼。抽不死,但也不好受。愿意的,留;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十余具尸体:“那便是你们的下场。”
十余人对视一眼,纷纷跪地:“愿意!愿意!”
秦时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些获救的村民:“山寨中的粮食、财物,分一半给你们,作为补偿。另一半,归入黑莲教库。”
村民们跪地痛哭,感恩戴德。
秦时站在寨中,看着这一切。六十人投降,四十人死,三十人做容器,二十人垦荒,十人做电池——这便是这一战的收获。
“收拾干净,”他淡淡道,“回破庙。”
晨风吹过,寨中的血腥气渐渐散去。黑莲教的威名,却随着这些获救的村民,传向了四面八方。
两日后,李筹亲自来了。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有两辆马车,一辆装着粮食,一辆装着白银。老门房跟在身后,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秦时。
秦时站在破庙前,身后是三名黑莲使,灰袍黑带,像三柄未出鞘的刀。
“李老爷亲自登门,稀客。”秦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筹拱手,笑容满面:“秦大师神威,一日之间剿灭东山匪寨,滁州城都传遍了!李某特来贺喜,也是……”他顿了顿,“也是来赔罪的。”
“赔罪?”
“前日门房无礼,说什么'收敛一些',那是李某管教不严。”李筹挥挥手,老门房颤巍巍上前,跪地叩首,“今日特备薄礼,粮食五十石,白银百两,望大师笑纳。”
秦时看了一眼那辆装白银的马车,淡淡道:“粮食收下,银子李老爷带回去。”
李筹笑容一僵:“大师这是……”
“出家人,不收金银。”秦时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李老爷有话直说。”
李筹沉默片刻,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秦大师,凤阳山那边也有个教派,叫什么白莲教,听说也有个紫气的高人,聚集了好几百人。你们……不是一路的吧?”
“各走各路。”秦时淡淡道,“白莲教说弥勒降世,黑莲教说当下护民。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筹眼珠一转,凑近了些:“那……秦大师可愿与李某更深合作?五五分账,您正式入驻李家,做护院教头。李某还可向官府申请'民团'身份,让黑莲教名正言顺……”
秦时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算盘打得太响的商人。
“李老爷,”他缓缓开口,“三七分,很好。贫僧住破庙,也很好。一旦成了'护院教头',黑莲教便是李家的黑莲教,不是百姓的黑莲教。”
他转身,背对着李筹:“李老爷的厚意,心领了。维持现状,彼此都有余地。”
李筹脸色变了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秦时已经走入庙内,只留下一句话:“粮食留下,银子带走。周德兴,送客。”
老门房扶起脸色难看的李筹,低声道:“老爷,这和尚……不识抬举。”
“闭嘴。”李筹咬牙,“他是不受束缚……走!”
马车掉头,扬起一路尘土。秦时站在庙内,透过窗棂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