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土堡
如今他对这个世界如何发展有了一个简单的思路,拳力就是权力,核心也是“合众之力”。若是能将自身的拳力分摊出去,我一人便是数十人,数百人亦是我一人,我是一也是万,那霉运困与我身,便是困与这千百人。
如此水融于海,而我融与军阵之中,便是那霉运袭来,割舍部分,便也不会殃及自身,如果能结合这种“阵法”的“运用之妙”,让军士们形成配合,战力将成倍提升。
这王朝末年救民与水火之中,功德无量,我道成也。
夜幕降临,流民们陆续返回,带着更多人。有人在庙外生火,有人掩埋尸体,有人用破布擦拭秦时留下的禅杖。
只是如何行事,还需好好琢磨一下。
晨雾未散,土路上的车辙印里还积着昨夜的雨水。
秦时走在前面,周德兴三人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距离。这是秦时定的规矩——既能随时调动,又不会挤在一起被一锅端。
“大师,前面就是凤阳地界。”周德兴指着远处起伏的山影,“朱行简的人马应该就在那一片山里。”
秦时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在左侧——那里有烟,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改道。”他脚步一转,向着烟雾方向走去。
周德兴愣了愣,赶紧跟上:“大师,那边是元军哨站,至少有三十个……”
“有人比我们先到。”秦时打断他。
穿过一片枯树林,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土堡立在缓坡上,城墙由夯土和碎石砌成,不高,但足够挡住普通流民的冲击。堡外,十几个人正在攻城,穿着杂色衣裳,有的拿锄头,有的拿木棍,只有领头的几个人手里是真正的兵器。
领头的是个年轻和尚,光头,身披灰白僧袍,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他正对着土堡的木门猛砍,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震得木屑飞溅。
秦时藏在树后观察。
那和尚的刀法很怪。起手势是普通的“力劈华山”,但刀锋落下时,身上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紫光。紫光一闪,刀势陡然变重,原本只能劈出一道浅痕,紫光过后却能砍进寸许。
“又是紫气……”秦时想起周德兴的描述。
但他注意到更多细节。紫光亮过之后,那和尚的呼吸会乱一瞬,握刀的手也会微不可察地抖一下。第三刀、第四刀……到第五刀时,紫光已经弱了大半,刀势也慢了下来。
后继乏力。
土堡上的元军发现了这一点。箭矢开始集中射向那和尚,他不得不后退闪避,攻势中断。
“坛主!箭太密,撤吧!”一个手下喊道。
那和尚——应该是朱行简——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喘着粗气:“再冲一次!门快破了!”
秦时在心里计算。朱行简的爆发力接近三转,但持续不了多久。他的手下更是一盘散沙,各打各的,完全没有配合。这样冲下去,再死三个人也破不了城。
而土堡里的元军已经在集结,援兵随时可能到。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对周德兴说。
“大师,您要——”
秦时已经掠了出去。
他的动作并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如朱行简那种势大力沉的冲锋。但每一步都踩在视线的死角,土堡上的弓箭手直到他接近到二十丈内才有人发现。
脑门上拳印闪过,一两拳就打闪了那些霉运,于是,原本向他这边飞来的流矢,一个个皆擦身而过。
“有人——”
箭矢破空。三支,分别射向秦时的咽喉、心口、膝盖。军阵配合,封锁闪避路线。
秦时默念:白驹过隙。
世界在刹那间拉伸、凝滞。三支箭矢的速度变得极慢,像在水中游动的鱼,轨迹清晰可见。秦时甚至能看清箭杆上的木纹,和箭镞上凝固的血锈。
他侧身,让过第一支;禅杖轻点,拨偏第二支;第三步迈出,第三支箭擦着衣角飞过。
凝滞结束,三息已过。
土堡上的弓箭手瞪大眼睛——他们看到那个和尚突然“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在箭雨之外,毫发无伤。
秦时没有停顿。他冲向城墙下的弓箭手阵地,禅杖点出,第一人咽喉中杖倒地;横扫,第二人肋骨断裂;第三人想拔刀,手腕已经被杖尾击中,刀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当朱行简反应过来时,秦时已经解决了三名弓箭手,站在土墙下,抬头看他。
“你——”朱行简警惕地握紧刀,“哪路的?”
秦时的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还在微微颤抖,应是紫光反噬所致。
“我等皆是抗元而来,便是同袍义士。”秦时平静道,“要破城,你攻前门,我攻侧墙。里面的元军已经在集结,再拖下去,援兵就到。”
朱行简眼神闪烁。他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尚深不可测,刚才那几步……他没看清。是轻功?还是妖法?但土堡里的元军确实在集结,鼓声已经响起。不过其人所言确实有理,既是抗元,便可互为助肋。
不过语气还是生硬道。
“好。”朱行简咬牙,“但你别耍花样,否则——”
“否则如何?”秦时打断他,“你有气力威胁我,不如留着破门。”
朱行简一滞,随即冷笑:“有种。弟兄们,再冲一次!”
他举刀冲锋,手下们跟着呐喊。秦时转向土堡侧墙,那里有个通风口,足够一个人钻入。
“白驹过隙。”
光阴再次凝滞。秦时看清了墙内的布局——七名元军正在集结,其中一人穿着小队长服饰,正在大声吆喝。那是指挥节点。
凝滞结束,秦时已翻入墙内。禅杖从小队长的视角盲区刺出,点中后颈。小队长倒地,集结的元军顿时乱了。
“敌袭!墙里有——”
秦时不停顿,杖走游龙,在人群中穿梭。他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每一杖都点在关节、穴位,让人失去战斗力却不致命。拳力消耗控制在一缕以内,效率优先。
墙外传来轰然巨响,然后是朱行简的怒吼。木门破了。
秦时从内侧打开侧门,周德兴三人已经按照约定等在那里。“进去,补刀,收拢物资。”秦时吩咐,然后转向正门方向。
朱行简正带着人冲杀,身上的紫光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盛。但他明显在强撑,刀法已经开始散乱,只是靠着那股蛮劲在硬砍。
土堡顶部的瞭望台突然坍塌——被元军自己推倒的,为了砸死下面的敌人。朱行简正好在坍塌范围下,抬头时脸色大变,但已经来不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