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的深夜，山坳里飘着腐朽的檀香味。

　　秦时蹲在红庙后山的岩石后，看着庙门前的两盏红灯笼。灯笼是用人骨做架，蒙着红色的纱，风里摇晃时像两颗滴血的眼珠。

　　“大师，引出来了。”周德兴从黑暗中摸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五个，都穿着红袍，往官道去了。”

　　秦时点点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庙墙的高度——一丈二尺，夯土夹碎石，顶部插着碎瓷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对他来说只是需要借力两次的高度。

　　“你们两个，”他指向身后的两名死士，都是这半月从流民里挑出来的，身体健壮，眼神不呆，“绕到后门，听到里面乱起来再进。不要先动手，不要死。”

　　两名死士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秦时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周德兴那边已经动手，才从岩石后走出。他没有跑，也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就这么径直走向庙门。

　　庙门口的年轻僧人发现了他，刚要开口呵斥，突然僵住。

　　这半月时光，他每日研读经文，又苦练拳法，那本《破阵刀谱》已经被其研究烂了，方才这些死士正是其心血所在。

　　往往用【内力】模组给其人推背拔筋，又多加用拳力施展一转杀招人见如故！！反复洗脑，方才皈依佛门。

　　秦时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僧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他，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全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秦时从他身边走过，推门入庙。

　　所谓杀人如麻就是如此，杀的人多了，看到的人就全身发麻动弹不得。对普通人的压制，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气势，就能让对方失去反抗的勇气。

　　庙内有七人。前殿两人在诵经，中殿一人在熬药，后殿四人围坐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

　　秦时默念：白驹过隙。

　　他走过前殿，杖尾点中两人的睡穴；穿过中殿，熬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晕；来到后殿，四名红袍僧人保持着争论的姿势，表情凝固在脸上。

　　秦时观察了他们的口型——在说“丹药”“元军”“月底”之类的词。不是武功高手，只是普通僧人，会些粗浅的内力。

　　时间开始流转了。

　　四人同时倒地，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时没有停留，直奔后院。主持在那里——他的气息比其他人浑厚得多，像一团燃烧的炭火，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后院的禅房里，一个身穿暗红僧袍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转着一串人骨念珠。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枯瘦，但双眼有神，在秦时踏入院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施主夜闯本寺，所为何事？”老者的声音沙哑，但没有惊慌。

　　秦时没有回答。他在评估——三转，气息凝实，比朱行简强，但不如朱行简那股紫气诡异。

　　老者见他不说话，眉头微皱，突然抬手，一道无形的波动向秦时笼罩过来。

　　灌顶。

　　这是藏传密宗的控制手段，以自身内力强行打通对方经脉，种下精神印记。被灌顶者会成为施术者的傀儡，终生受其控制。

　　却是想不到此人，无有经脉丹田，波动触及秦时的瞬间，消散了。像是泥牛入海，像是水滴落入熔炉，若是没有经脉丹田也就罢了，有我无上密宗手段给你打通便是。

　　谁料老者的内力进入秦时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被【舍利】全盘吸收，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老者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秦时就动了。

　　又是，白驹过隙。

　　这【须臾】模组真是好用，配合内力体系施展，着实是一招鲜吃遍天。

　　秦时跨过三丈距离，来到老者身前。他没有用禅杖——怕打死，又怕打坏脑子里的情报——而是用手。

　　第一下，卸掉下巴，防止咬舌。

　　第二下，右手手筋挑断。

　　第三下，左脚脚筋挑断。

　　第四下，右脚脚筋挑断。

　　时间开始流转了。

　　老者惨叫一声，但惨叫被卸掉的下巴堵住了，变成一声闷哼。他倒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从手腕和脚踝的伤口涌出，染红了暗红的僧袍。

　　秦时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惊恐，然后是迷茫，最后变成某种不敢置信——他活了六十年，见过佛门高僧，见过魔道巨擘，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内力，不是妖法，不是任何此界已知的东西。

　　“地窖在哪？”秦时问。

　　老者说不出话，下巴卸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他用眼神示意——后院角落，一块石板下面。

　　秦时提起他，像提一只破布袋，走向地窖。

　　地窖里比想象中大，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麻袋，秦时打开一个，里面是干尸——人形的，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传闻这民间信众入了此庙，不再出来，该因佛缘深重已然入了佛祖法眼，前往西方极乐，往生极乐去了。

　　实则化为人丹，供其享用。秦时把老者扔在地上。

　　老者躺在干尸旁边，眼神逐渐从惊恐变成某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秦时，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秦时没有理会他的眼神。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清单，上面写着十几种药材——血竭、曼陀罗、藏红花、麝香……都是灌顶所需的辅助材料。这些都是李家情报网提供的，此庙当年在这滁州悉地而建，那李家也是占了一股。

　　“这些，你都有吧？”秦时问。

　　老者不能说话，只能眨眼。眨了一下，表示有。

　　“很好。”秦时点头，“现在，我们来聊聊灌顶的具体步骤。不是问你有没有，是问你，气走哪条经脉，从哪个穴位入，停留几息，怎么封印。”

　　老者瞳孔收缩。这是密宗的核心机密，不是简单的“有”或“没有”能回答的。

　　秦时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可以不说。但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后悔不说。”

　　他指了指旁边的干尸：“这些是你的作品？手艺不错。但我会让你变成他们中的一员，而且是在还活着的时候。”

　　老者的眼神变了，从不敢置信变成恐惧，又变成某种决绝。他闭上眼睛，拒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