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杂志的“短信革命”：青鸟展翅，传统出版业的地震前夜？》——广东移动开标在即，这家“野草”出版社或成最大变量。

　　记者杨正的这篇报道共分成了三个板块，第一个板块叫：传统出版业的“失语”与“失血”。

　　韩非浏览着这篇报道，杨正声称传统文学期刊的平均发行量已从九十年代的十万余本跌至如今一到两万本，而青鸟《新乡土小说专号》仅创刊两周销量即破数万本，且仍在增长。

　　杨正还在报道中引述了几位文学圈名人的看法。

　　“他们那不是文学，是垃圾。”一位自称曾与青鸟解约的老作者在电话中愤慨地说，“《借种》这种东西，放在十年前连内部资料都算不上。”

　　但另外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出版人则坦言：“骂归骂，可你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找到了让读者掏钱的方法。我们还在谈‘文学尊严’，他们已经在谈‘付费转化率’了。”

　　也有一位老牌编辑表示：“如果青鸟这条路走通了，以后谁还愿意发中篇小说？”

　　与之对应的是一位年轻编辑的表态：“青鸟只是把与《故事会》相似的路子搬到了手机上，本质上还是‘读者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韩非喝下一口咖啡，觉得无论杨正的报道如何客观，这部分都会不可避免地引来行业内对青鸟的批评声，甚至可能刺激一部分坚守文学的老作者组织联名抵制。

　　他翻过报纸，阅读第二板块：广东招标——青鸟的“正规军入场券”。

　　关于这件事，杨正采访了一位不愿具名的SP行业分析师：“青鸟是目前少有的能同时满足这三条的非互联网公司。藤讯、网亿虽然体量大，但在‘自有版权内容’和‘审核机制’上，短期内很难拿出同等体量的材料。”

　　但分析师也指出：“青鸟若能中标，将意味着移动官方正式为其内容模式背书。这对传统出版业是一个信号：内容的价值不再由编辑或评论家决定，而是由用户的手指和话费投票。”

　　第三板块是结语，杨正在在这里表达了个人对青鸟的看法：

　　青鸟的崛起，像是一株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野草。它不精致、不优雅，甚至有些粗粝，但它顽强地活着，并在传统出版业的冻土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里，有人看见了希望，有人看见了危机，也有人看见了商机。

　　而广东移动的那份招标公告，或许正是这道口子被正式承认的开始。

　　韩非放下报纸，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在桌上留下一张钞票，踏上街道。他点燃一根烟，眯起眼睛，望向湛蓝天际。

　　他回到车旁，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心想可以把杨正这个人加入“友好媒体”的名单了。

　　......

　　韩非回到出版社，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马永兴。

　　“马先生，举报已经受理。窝点那边，可以让人撤回来了。接下来要走的是正规程序和舆论路线，再让人在那儿守着，风险大于收益，万一被对方发现或者执法部门突然过去撞上，反而不好解释。”

　　“说得也是。”马永兴说，“那帮人这几天确实一点动静没有，应该多少察觉到了点不对劲。不过我觉得现在完全撤回来还为时尚早，要不然我让人再把盯梢位置拉远一些，万一那帮人连夜搬家，好歹能知道个方向？”

　　韩非想了想：“那也可以，但就不要留在村子里了，就在外围路口远远地盯着就行。而且一定要交代弟兄们，如果发现对方有大规模转移或者销毁证据的迹象，不要阻止，通知我就可以。还有万一看见执法车来了，立刻就撤，别被当成了同伙。我不希望你的人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

　　“放心，我心里有数。先这样，我去安排一下，有消息再联系你。”

　　韩非挂上电话，开始跟张芮伊讨论关于媒体说明会的事情。张芮伊拿出笔记本。那个笔记本到她手里还不到一周时间，但已经写满了大半个本子。她翻到一页，拿给韩非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标题、时间线、媒体名单，以及问答模板。韩非看见“媒体说明会”几个字下面用铅笔画着一道横线，而且至少用力描了两遍。

　　“说明会的事，我想了一整个上午。”张芮伊说，“大了怕会失控，小了没什么用。我初步的想法是控制在五到六家媒体，每家来一个跑文化或法治线的记者，最好是有过正面报道记录、或者至少没有恶意倾向的。”

　　“嗯，”韩非看着笔记本上的媒体名单，“考虑得很周到，第一个就是《新闻晨报》啊？”

　　“对啊，他们连发了两篇，角度稳，不煽情，对我们已经有基本信任。这是核心层，必须要请过来。”

　　韩非点了点头：“那请其他这几家的理由是什么？”

　　张芮伊从韩非手中拿过笔记本，用手指着上面的名字说：“《新民晚报》的文化版编辑我查过，以前做过出版行业报道，对非法出版物这类话题不陌生。虽然没写过我们，但风格偏正，不会乱来。《文汇报》的文化新闻比较传统，可能对我们有看法，但正规大报的底线高，报道之前会反复核实。我们手里有官方受理回执，他们敢写。而且如果能让他们报出来，分量不一样。”

　　“这个《南方周末》旁边为什么打了个问号？”韩非伸手一指。

　　“《南方周末》......”张芮伊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影响太大了。他们的记者要是能来的话，那报道出来就是全国性的舆论压力。但同时风险也很大，因为他们的报道风格比较犀利，喜欢挖深度，万一顺着这条线挖到我们和移动的合作细节，或者藤讯那边的接触，可能不太好控制。”

　　韩非微一迟疑：“那就先不主动请了，让他们看到其他媒体的报道后自己判断吧。如果他们有想法，会来找我们。到时候再决定配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