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属性点线索
只见那枚铜元冷冷硌在他掌心,浑圆依旧,齿纹清晰,旗与嘉禾的每一道凸起线条都完好如初。
仿佛在无声地嗤笑他不自量力。
韦胜的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捏碎刀螂掌骨时,他指间爆发的力量可是能捏骨成泥,竟连这铜元上最细的纹路都未能磨去。
这“规矩钱”立下的规矩,比他想的更硬。
捏碎刀螂掌骨后他就有个猜想,莫非在加属性点后,力道能灌注于一指之间?
得换个能吃劲的东西试试。
他抬起左手,伸出了人体上最无力的小指。月光下,它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然后,他将小指的指尖,对着脚下被踩实的泥土地面轻轻一戳。
指尖传来坚硬土壤的触感。
紧接着,阻力消失了。
他抬起手,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深达一指的完美圆形孔洞,像机床打出的一样平整。
好像刚刚他插入的是一团猪油。
韦胜目光微微一闪,这个就对味了。
目光扫过河滩。几步外,有两块用来压破渔网的黑色卵石,每一块都有水桶大小,粗糙坚实。
一手一块,掂了掂,每块怕有五六十斤,寻常人需双手费力才能抱起。
他轻松拿起两块石头,双臂肌肉如钳头尖,向中间一合。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两块坚硬的河卵石在巨力挤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瓦块,崩解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从他指缝间哗啦啦地跌落在地。
手指松开,残留的碎石渣从掌心滑落。
果然!
不是自己的力量问题,捏石成粉易,撼“规矩钱”难。
这铜元的坚硬,已超出常理,钱上似乎被固化了某种规则。非正常蛮力可破。
又经过一番测试,韦胜证实了猜想,豁然明白了系统【力量:3】的含金量。
这绝非普通的肌肉强化或潜能激发。
属性点仿佛将他身体每一寸的血肉替换成了等密度的超合金,力量不再是从腰腿发起、通过核心传递,而是恒定地、均质地固化在躯体每一处。
像某种底层代码的改写。
身体每个部位都可以发出等量的力量。
如同将一个现实的雕塑,变成了纸上的雕塑画像一般,力量被抽象化成了自己身体的属性。
看着一地碎石与掌心那枚浑圆完好的铜元,一个炽烈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会不会力量属性点加到某一刻,自己就能捏扁这枚规则钱了?
现在不行,只是力量不够,火力不足。
这属性点是从何而来?如何才能获得更多?
激动稍平,韦胜心念一动,调出虚幻的面板界面,微微的光芒在眼前展开。
【韦胜】
【力量:3】
【速度:1】
【防御:1】
【可加点数:0】
可加点数后的数字保持在0上。
当时究竟是触发了什么,才产生了那宝贵的1点属性。
十几年人生晦暗,面板从未显现,为何偏是昨日,昨日有何不同。
韦胜试着回溯这不寻常的一天。
一样扛包、流汗、忍受克扣,疲惫,与往日千百个黄昏并无不同……直到夜深人静,异变骤临。
是情绪,是时间积累,还是触碰了某种契机?
他深吸一口带着河水腥气的夜风,将纷乱的猜测压下。
路要一步步探,力要一分分攒,世道还是那个吃人的世道,码头还是那个黑暗的码头。
但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已经永远不同了。
韦胜信手抛着铜元,哼着小曲,在明亮的月色照映下走回家。
……
第二天一早。
码头上煤烟和晨雾混在一起,稠得呛人。
李贵也就是码头叱咤苦力间的李哥,缩着脖子,掀开门帘,钻进了码头边上一间旧船板搭成的工棚。
几缕天光从顶棚的破洞漏下来,光柱里灰尘在飞舞。
一把黑漆藤椅靠在阴影里,上面坐着个男人,穿着黑色丝绸短褂,翘着腿。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黄铜戒指,戒面上浮雕的虎纹隐隐泛着幽光,正是这片码头的大把头,人称罗七爷。
一口马口铁皮箱被随意扔在七爷脚边。
箱子外表和码头上成堆装烟的箱子一样,唯独箱盖半开,借着漏光能瞥见内壁蚀刻着某种复杂的黑色纹路,华丽而神秘。
“七爷,这箱子?”
李贵的视线在箱子和罗七爷之间小心游移。
罗七爷用脚踢了踢铁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声音里压着火气。
“洋人从南边水路走私进来的玩意儿,说是他们教堂用的白石雕塑,货在咱们地头上丢了,洋毛子咬死了是咱们手脚不干净。赔钱是小事,还得罪这帮财神!”
李贵知道这事不好了了。
洋人在这片地界的可不好惹,生意做遍了每个码头,武力也非常强。
不光是泊在外海的铁甲炮舰和手里能连发的快枪,据说他们那些那些教堂里,神父手里掌握着透着邪性的“圣物”,连好些有真传承的门派,没事也不愿轻易触他们的霉头,
他们运进来的福寿膏可真是油水厚得能捞出大猪骨头来,黄水帮大半利润就靠着这个,谁不眼红?
当然,这世道也并非洋人一家独大。
真正的内家功夫练到骨髓里,气血奔涌如汞,筋骨坚韧似铁,高深者皮膜下会生出一层玉膜,寻常子弹打在身上,也不过是留个白点。
更传闻那些大门派,还有更超乎想象的人物坐镇,手段玄奇,已非凡俗所能度量。
这等人物,与帮会喽啰根本活在两个世界,神龙见首不见尾。
码头这些烟土银钱的俗务,于他们而言,恐怕就像江面上的浮沫一样,根本不入眼帘。
寻常帮派打手那点拳脚,在洋枪面前,确实不够看。但洋人对那些真正有传承、身怀异术的方家,也存着几分顾忌。
这世道,乱就乱在这里,水面下藏着太多说不清的力量,互相制衡,又互相试探。
罗七爷沉默片刻,指了指箱子。
“看见内壁那些鬼画符没?洋毛子的手段,听说是用圣术封死的。
“没有他们特定的‘钥匙’,靠寻常刀劈斧砍、内力震锁,想都别想。”
“东西是在咱们地盘上没的,洋人可不管具体是谁经的手。瑞昌洋行托人上午递了话,语气硬得很。”
罗七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贵。
“小贵啊,你跟我日子不短,底下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洋人的东西,不一样。它要找不回来,这事儿可不好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七爷,我明白,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李贵从七爷那棚里出来,潮湿的冷风抽脸上,心里满是烦躁。
最近码头确实不太平,隔三差五就短点货,多是些不大不小、不易追查的玩意儿,他自己都借着管事便利,随手顺些边角料。
手下弟兄们有样学样,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七爷懂,也默许。
真正让上头肉痛的,是最近连烟土都开始短数了。
那可是掺不得半点沙子的真金白银,是帮里利润最厚的命脉。动这个,就不是小偷小摸,是刨坟掘墓了。
李贵心里清楚,这不是外贼,是内里的脓疮发了。
有些人,看他李贵和几个老人吃油水,觉着不公,手越伸越长,胃口也越来越大,已经不安分了。
他啐了一口浓痰,招来了自己的心腹跟班阿炳。
“去查查账房红印册,昨天所有碰过南洋那批货的苦力名字,全列出来。”
阿炳刚转过身。
“等等,回来。”
“查查这批卸烟箱的苦力,谁今天没露面。”
他眼神一冷。
“看看这两伙人有谁重叠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