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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约战前夕

  江面上,那轮白日里灼灼的日头,此刻已褪尽了锋利,变成一枚橙红欲滴的胭脂扣。

  河岸边,王胖子像一摊被抽了骨头的烂肉,抖得筛糠一般。

  他面前,谢沧流背着手,望着漆黑江面,身旁还有两人。

  一个是抚着山羊须的老者,号外孙算盘,是三江会在黄旗镇的白纸扇。

  另一个是穿着半旧青布长衫、双手拢在袖中的中年人,王胖子则不认识。

  谢沧流冷声道,没回头。

  “刀螂呢?”

  “刀螂他……折了……”

  王胖子不敢编造,哆哆嗦嗦说道。

  “是那个当时不愿搬货的苦力老韦的儿子,叫韦胜,是他干的!”

  “他……他还放话,要您今夜戌时去桥下镇河桩了结恩怨……要您还他爹的腿。”

  “他威胁把我们的偷货的事情告诉黄水帮……还知道了我是内应……”

  “废物。”

  谢沧流终于转过身,落日下,他脖颈狰狞的烫痕发亮,一双眼睛看人时像两口冰冷的井,空洞洞的。

  “两个老江湖,被一个流民腿子耍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不高,就是在陈述事实,却让王胖子骨头里都冒寒气。

  “我对黄水帮的布置要是在此泄露,你可知罪?”

  他往前踱了一步,阴影笼罩住王胖子。“

  王胖子脸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大人饶命,那韦胜不简单,刀螂一个照面就没了,我派去的杀手也惨死了。”

  谢沧流身后的青衫中年人,右手拢在袖中,几根手指不断盘玩着手心中的核桃。

  空气中,隐隐有某种极细微的、仿佛瓷器摩擦的声音一闪而逝。

  旁边那山羊须老者,人称孙算盘的三江会白纸扇,轻咳一声,上前半步,低声道。

  “三爷,息怒。容老孙多句嘴。”

  谢沧流眼皮一撩。

  “讲。”

  孙算盘捻着山羊须,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您刚刚回来,属下还未及时禀报。”

  “这个韦胜,最近在码头动静不小。”

  “根据我们在码头线头得到情报,他先与黄水帮那头号恶犬李贵起了龃龉,紧跟着,码头就大火,专门装福寿膏的丙号库也烧了,黄水帮现在已失势,形同废人。

  “咱们安插在码头的暗线和生意,也恰好在这把火里,被烧了个干净。”

  他瞥了一眼瘫软的王胖子

  他顿了顿,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爷,这火,起得太巧,烧得太绝。所有事情中他都正好出现。”

  “一把火,既断了李贵的后路,又毁了咱们的谋划,还把黄水帮码头搅得天翻地覆。他这把火抵得我们几年谋划。”

  “我怀疑这火就是韦胜放的!”

  “此人若只是匹夫之勇,断然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进退有据。”

  “这分明是……驱虎吞狼,一石三鸟之计啊!”

  谢沧流眼神微凝,露出沉思之色。

  孙算盘继续道。

  “三爷,咱们三江会自二十年前被黄水帮夺了码头,势力便一步步被压缩,只能守着城南穷地啃骨头。”

  “油水稀薄,手下弟兄们日子越来越难熬,有点能耐、有门路的,要么投了黄水帮,要么远走他乡。”

  “会里如今,除了您和几位老兄弟靠着往日狠劲撑着,剩下的……唉。”

  他心痛地叹了口气。

  “尽是些只知好勇斗狠、遇事不过脑的莽夫,或是王胖子这般,捞钱时算盘打得精,真到要见真章时,却腿软手抖、顶不上用的货色。”

  “三爷,咱们眼下最缺的,不是敢拼命的愣子,也不是会算账的幌子。”

  “缺的,是那种拳脚够硬、心思够活,既能镇住场子,又能盘算大局的人物!”

  他压低声音,字字锥心。

  “这个韦胜,单枪匹马,无依无靠,却能周旋于黄水帮和咱们之间,胆大心狠,连削带打,让两边都吃了大亏。”

  “这份胆略,这份心计,这份搅动风云的本事。”

  “三爷,此乃枭雄之资啊!若能为我三江会所用,何愁不能从黄水帮嘴里,重新夺回咱们该有的东西?”

  谢沧流沉默了,目光重新投向黑暗中流淌的江水。

  此刻听孙算盘一番剖析,他再看韦胜所作所为,味道截然不同了。

  他本人极度厌恶福寿膏的生意,早存了铲除黄水帮后便在黄旗镇码头彻底了断福寿膏生意的念头。

  却也从未想过,有人敢用如此暴烈直接的方式,一把火将其烧上云霄。

  这份不管不顾的决绝,他很想见见这人。

  他缓缓转身,夜风灌满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良久,他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今夜戌时,我谢沧流就在震河桩准时赴约,就看他敢不敢来。”

  ……

  酉时,荒废的河神庙。

  谢沧流坐在供桌上,油灯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还是湿的,这是他亲手绘制的。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破庙里却有回响。

  阴影中,六个人影依次走出,是三江会的六个“把子”。

  和黄水帮把头不一样,把子是三江会特有的称呼,意为把住一方水道的头领。

  “上游把子”老鬼,刀疤脸在火光下狰狞。

  “下游把子”阿鲤,女扮男装,腰插双刺。

  “左岸把子”石桩,肩宽如门板。

  “右岸把子”黑鳝,高高瘦瘦,像根竹子。

  “江心把子”浪里白条,浑身皮肤被江水泡得发白。

  “渡口把子”摆尾龙,走路时左脚微跛,上面装了个木头。

  除了他们,还有七个人。

  一个是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他是“石珠”丰不平。

  另外六个穿着统一黑色水靠,腰佩分水刺,是从漕帮借来的“水鬼队”。

  再往下,有五十余普通帮众打手。

  “事情都知道了吧?”

  谢沧流敲了敲供桌。

  “黄水帮的仓库烧了,烧的是福寿膏。”

  老鬼咧嘴笑,刀疤扭成蜈蚣。

  “烧得好!罗老七这次裤衩都得赔进去!”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谢沧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原计划三个月后动手,现在提前。明天日落前,我要码头换旗。”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有问题吗?”

  六个把子互相对视,眼中都有兴奋,也有不安。

  提前三个月动手,意味着很多准备没到位。

  但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可能就再也没了。

  “石珠”丰不平,盘玩着核桃珠子。他欠谢沧流一条命,这次答应出手,至于时机,他不关心。总能等到那一刻。

  水鬼队的六人更是面无表情。

  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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