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救我
韦胜走出威远武馆气派的黑漆大门。他走出武兴街,来到另一条略显嘈杂的街市,才停下脚步。
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韦胜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泛着微光的光幕。
【韦胜】
【力量:4】
【速度:1】
【防御:1】
【可加点数:1】
刚刚在武馆时,他眼前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征兆地再次模糊起来,波纹狂闪后,获得了新的可加点数!
这属性点来得突兀,毫无提示,令当时在武馆的韦胜心头一跳。
更让他警觉的是。
获得属性点之后,他仿佛被抽离了现实一瞬,耳边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地的喃喃细语。
“……救……救我……”
那声音缥缈,断断续续,充满哀戚,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神。
等他浑身肌肉绷紧,脚下十趾扣地,猛然从那玄妙又悚然的状态挣脱,才留下那青石板上的十个圆印。
他心中顿时升起高度警惕,这次属性点获取后,竟会伴随短暂的精神恍惚和身体失控。
这求救声音从哪而来?是人是鬼?和属性点有关系吗?
还是说,属性点和这个求救声也许并没有关系?
幸好当时田陌正专注于劝说韦胜参加考核,未发现他的异常。
韦胜猜测可能是武馆的青石板下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思索着,不管怎样,既然这武馆和属性点之物有关,之后的护院考核他必定要来了。
毕竟,只要能不断找到能提供属性点的物件,他就可以不断提升实力,轻易超越那些经年累月苦修的传统武者。武馆本身能教给他的武学,反在其次了。
那本搜来的《锻骨法》开篇便写明。
“武者,逆水行舟也。磨皮、易筋、锻骨、洗髓,一境一重天,非大毅力、大恒心、大资源不可为。”
后面记载的通过呼吸、药浴等手法不断刺激人体的修炼方法,动辄需要数年、十数年时间。
让他对武学的门槛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力气,在别人看来,只是未加雕琢的笨力。
世道如此,他们有这样的想法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自己不一样。
对自己来说,直观的,强悍的力量,是最可靠的倚仗。
韦胜看着那1点可加属性点,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毫不犹豫地聚焦向力量的框体。
“加点!”
【韦胜】
【力量:5】
【速度:1】
【防御:1】
【可加点数:0】
轰!
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深处炸开,热流伴着体内一场无声的爆炸,沿着龙脊节节贯通,热流的冲击波瞬息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感觉体内细胞在瞬间被唤醒,注入活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体内的热流这次甚至从毛孔溢出,韦胜浑身冒出一阵蒸汽。
热流冲刷过处,之前积累的细微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充盈。
每一段筋骨都被这股热流淬炼了一遍。
韦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部,胸部,肩背明显发胀。
他肉眼可见的厚了一圈。原本在衣衫下隆起结实的肌肉此刻如同充气般鼓胀,已经把衣服填的饱饱的。
肩背也更宽厚了些,连带着身高都隐隐拔高了一线。
比起之前几次加点后身体的壮实感更进一步,现在韦胜的身材散发着经过长期锤炼才能获得的雄壮感。
蜕变带来的极致酸麻与舒爽感依旧,如同细小的银针在肌肉内穿梭针灸。
韦胜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闷哼。
韦胜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手臂、胸腹的皮肤上,闪过几道极淡的、近乎白色的浅纹,如同光线在水面留下的瞬息折痕。
一出现便隐没在皮肤之下,再无踪迹。
“这是……属性点带来的特殊变化?”
韦胜蹙眉,用手指搓了搓出现浅纹的位置,触感如常,并无异样。就不再多想。
此时体内奔腾的力量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股爆炸性能量在筋肉骨骼间冲撞、涌动。
他感觉皮肤下像是熔岩在窜动,憋得慌。
得测试下现在的力量。
韦胜四周一扫,巷子里墙角边生着一棵柏树,树干有海碗碗口粗细,树皮皲裂,很是坚实。
他走到树前,沉腰立马,双手缓缓按在粗糙的树干上。
他正要发力。
“渣渣,叽喳,叽叽喳喳~”
一阵鸟鸣从他头顶响起。
韦胜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树干高处的一个枝桠+分叉处,有一个用枯枝垒成的鸟巢。
一只灰扑扑的、头顶有一撮白毛的小鸟正站在巢边,炸开着羽毛,
冲着他直叫。
鸟巢边,还伸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齐声叽叽鸣奏着。
韦胜按在树上的手顿住了。
他与那一双黑豆似的眼珠对视了下。
韦胜嘴角一笑,缓缓松开了手。
……
远处巷子口与喧嚣街市相接的转角处,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倚在墙角一块石墩上。
这人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烂道袍,道袍上满是各种颜色、材质的补丁,勉强缀连成织物,东一块灰布,西一片麻袋,袖口和下摆如同被野狗啃过。
道袍破旧不说,还油腻腻的。想来此人是做什么都往道袍上用手一揩。
他头发乱蓬蓬地用一根树枝草草绾着,脸上黑一道灰一道,邋遢至极。
他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摆着几枚磨得光润的铜钱,一个擦得发亮的裂纹老龟壳,手里拿着边角卷起的旧书。
这是个摆摊算卦的道士,模样却比寻常乞丐还要落魄三分。
方才韦胜按住老树,抬头与鸟巢对视,继而松手的一幕全落在这位道士半眯着的眼里。
“有点意思。”
他嘟囔着,黑乎乎的手指挠了挠脖颈。
兴之所至,他随手抄起面前那枚裂了纹的龟壳。
龟壳油亮,裂纹古拙,仿佛承载过无数风雨卦象。
又从怀里摸出三枚边缘平滑的铜元,看也不看,信手丢进壳里。
他双手虚虚合住龟壳,将龟壳贴在耳边,随意摇晃起来。
“哗啦啦……”
他摇晃的动作漫不经心,但龟壳每一声响动,都仿佛恰好敲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
摇了约莫六下,他手腕一抖。
三枚铜钱从裂缝中滑出,落在脏污的蓝布上,弹跳几下,各自定住,呈现出一个特定的组合。
道士浑浊的眼珠这才微微聚焦,瞥向卦象。
“初爻,潜龙勿用,五爻,飞龙在天。这渊潜与天飞之境,竟在一人身上同时出现?”
“有意思,哈哈哈哈。”
摊前人影闪动。
“老乞丐,算卦不算。”
邋遢道士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矛盾卦象里,只从破袖子里伸出两根乌黑指头,对着来人方向随意晃了晃,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
“算。十个铜钱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