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女武神五型-改
令韦胜惊讶的是,码头废墟上已经有人在活动。
还是不少人。
十几辆板车停在岸边,车上堆着松木、砖石和成捆的毛竹。
二十几个短褂汉子正清理码头上的残骸,动作利落有序。
两个工头模样的人站在高处调度指画,正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动作快!午前这片清出来,下午打桩!”
韦胜眯起眼。
这些人的穿着不像寻常苦力——虽也是短打,但布料统一,都是靛蓝色。每人右臂上系着一截红布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走近一个正在搬砖的汉子。
“这位大哥,借问一声,这是哪家在收拾?”
汉子抬头抹了把汗。
“城北义信帮,昨夜里就接到话了,天没亮就拉料过来。”
“这么快?”
韦胜目光扫过那些松木的茬口,渗出些松脂,都是新鲜的。
“那可不,上头下了死命令,天亮前就把料备齐掉过来,一刻不许耽误。”
“原来的黄水帮……”
“没了!”
汉子一摆手。
“昨夜闹那么大,都蒸发了。今早一来,好家伙,干干净净,连片渣都没剩下。”
“我们当家的说了,这码头就是黄旗镇的心口窝,镇上多少铺子等着货开张,多少人家等着米下锅,老的少的,成千上万张嘴,可都指着这条水道活命呢!”
他脸上流露出自豪。
“咱们义信帮接下这挑子,那是积大德的善举呐!”
说着,他目光不由得在韦胜身上多停了几秒。
眼前这后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细麻布短褂,但那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轮廓却遮不住,肩膀宽得像门板。
平日里,他也不会跟个陌生人多啰嗦,可这么个猛人问话,他莫名觉得脸上有光,话匣子关不住,竟带着几分热切推销起来。
“我们义信帮,不克扣工钱,不押薪,一日一结,管两顿饱饭。”
旁边一个老匠人插话。
“后生,你要是找活儿,现在正招人。看见那边棚子没?登记了就能上工,今天算半天工钱。”
韦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码头东头果然搭起个新棚子,木杆上挑着面布旗。
“义信帮招工处。”
棚前排了十几个人,有个账房模样的人在登记。
表面看去,一切井井有条,流程清晰分明。
但韦胜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快了。
爆炸的废墟还未冷透,新势力就已带着建材到位。
这些工人动作整齐划一,搬砖递料时几乎无人交谈,眼神偶尔对上便迅速移开,不像寻常脚夫,倒像操练过的。
昨夜码头刚出事,今早他们就来了。
是闻风而动,还是……
本就等着这一刻?
……
艾蕾薇儿如同天鹅,收拢翅膀滑向水面。
气流在她下方平静的江面上,犁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波痕。
她选中了码头旁一块林中的空地。
三米翼展的翅膀,割开天光,数百片用微型符文与钢化丝材料合成的特殊翼膜,闪烁出金属般的硬质光泽。
在离地尚有十余米时。
背部的主喷口缓缓调整角度,喷出的蒸汽从笔直推进转为柔和反冲,与侧腰、脚部的辅助喷口协同运作,精确地抵消着下坠的势能。
背部的核心蒸汽符文炉发出一阵低沉的负荷鸣响,泄压阀排出一缕缕纯白的高温蒸汽。
她重重地降落在地上。冲击力一部分被她盔甲腿部的精妙关节结构吸收,身形纹丝未晃。
巨大的机械翼内部符文闪动,伴随着一阵密集而悦耳的“咔哒”声,硬化如钢的羽翼瞬间柔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层层叠叠收折,流畅地收纳入她背部铠甲线条之中。
只留下肩胛骨部位上两排狭长的青铜喷口。
她手腕一抖,一袭浓烈如秋日的橘黄色天鹅绒披风展开来,恰好将后背那两排显眼的喷射孔与背部铠甲上大部分复杂结构完美掩住。
披风上,银线刺绣了精致绝伦的家族纹章,一柄笔直长剑,被带刺的蔷薇藤蔓缠绕,茎叶挽上护手,花朵在剑格处绽放。
她此时更像一位只是装备过分精良的骑士。而不是刚刚机械天使那么夸张震撼了。
左腰间,修长骑士长剑悬于皮革剑鞘,剑柄末端圣印圆球微微亮着光。
右腰间,一把流线型的手枪静静躺在枪套内,柄上印着家族纹章。
这身银甲,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完全贴合着她高挑而矫健的身形曲线,活动间毫无滞涩。
重达三百斤却因内嵌的活性符文阵列而轻若无物。
它不仅能将攻击偏转、吸收,更能与她的“圣光气”共鸣,将破坏力成倍地爆发出来。
她这身“女武神五型-改”原型铠甲是划时代的孤品。
革命性的内嵌式灵能飞翼刚完成验证,尚未列装骑士团。
甲胄内层蚀刻的符文网络与星银质地内衬结合,性能对现役装备是代际碾压。仅此一项成本便十倍于制式铠甲。是帝国顶尖科技的最新研究成果之一,有价无市。
艾蕾薇儿脑海中闪过离家前,书房里那张冷峻的面孔。
她的父亲,海森堡大公,告别时只是低着头批复文书,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去远东?可以。”
“记住,帝国不会给一个见习骑士任何特殊帮助,你若在远东阵亡,对帝国而言,只是损耗报告上一行报备的数字。”
然而,当她走前一日,放在床上的却是军部直接送达,需要她本人生物信息解锁的特制装备箱。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这套帝国军工与符文学院最新协作成果的“女武神五型-改”单兵突击铠甲。
箱内只有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上面用她熟悉的笔迹写着一句古老骑士谚语。
天空属于鹰,风暴考验翼。
她愣住。
艾蕾薇儿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弧度。
那个说着“帝国不会提供任何特殊帮助”的男人,那个声称她的死亡只会是“档案上无关紧要一行字”的父亲。
艾蕾薇儿的手指抚过铠甲冰冷的表面,父亲书房里伤人的话语化作一股温流,暖在她的胸口。
真是……彻头彻尾的、海森堡式的关怀。
现在,该她飞向属于她的风暴了。
艾蕾薇儿走向码头,开始寻找教堂失踪的物品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