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两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凌夜走得很快，脚下带起一小片尘土。怀里那几本书硌着胸口，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书角别顶得太疼。脑子里还在转着诺丁城的事——那家书店，那个老板，还有那包解毒草。

　　解毒草……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包，硬硬的，叶子应该没压碎。

　　回到圣魂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村口那棵老槐树黑乎乎的，像个蹲着的巨人。凌夜没走大路，绕到村子后面，从菜地那边穿过去。老杰克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黄黄的光透出来，在泥地上照出一小块亮斑。

　　凌夜在篱笆外站了一会儿。

　　屋里有人说话，是老杰克的声音，好像在跟谁念叨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凌夜没进去，转身往自己家走。

　　推开木门，屋里一股霉味。

　　他点上油灯，把书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一本摆在床上。三本，都是旧的，书皮磨损得厉害。他翻开第一本，是讲基础毒理的，字密密麻麻的，配着些简单的图。第二本是草药图鉴，画得挺细，但有些地方墨迹糊了。第三本最薄，讲符号和标记，像是某种笔记。

　　凌夜盯着那本符号笔记看了几秒。

　　这东西……可能有用。

　　他收好书，躺到床上。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明天得去后山，系统任务还挂着——深入二十公里。得趁天亮出发，带够干粮和水。

　　还有那口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山谷的画面。冰蓝和赤红，冷热气流交汇，岩石上的纹路……

　　得去看看。

　　---

　　天刚蒙蒙亮，凌夜就醒了。

　　他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个布袋子，往里面塞东西。两块硬饼子，一竹筒水，一把短刀，还有那包解毒草。想了想，又把那本符号笔记也塞了进去。

　　出门的时候，村里还没什么人走动。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脚步很轻。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的空气湿漉漉的，树叶上挂着露水。走到平时练功的那片空地时，他停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来。

　　【日常任务：深入后山二十公里】

　　【当前进度：0/20公里】

　　【奖励：自由属性点*0.5】

　　0.5点。

　　凌夜关掉面板，继续往前走。这次不走寻常路了，得往深处去。他选了条没走过的方向，钻进林子。

　　越往里走，树越密。

　　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枝叶交错着，把天空切成碎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凌夜走得很小心，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有魂兽。

　　他能感觉到。不是看见，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后背发毛，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放慢脚步，手按在短刀柄上。

　　左边灌木丛动了一下。

　　凌夜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灌木丛又动了动，钻出个灰褐色的东西——是只兔子，耳朵竖得老高，鼻子一抽一抽的。兔子看了他一眼，蹦蹦跳跳地跑了。

　　凌夜松了口气。

　　继续走。

　　林子里的路不好认，到处都是树，长得都差不多。他靠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尽量走直线。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系统提示跳了一下。

　　【当前进度：5/20公里】

　　才五公里。

　　凌夜擦了把汗，靠在树上休息。从袋子里掏出竹筒，喝了两口水。水有点温了，但还能解渴。他咬了口硬饼子，嚼得很慢，眼睛还在观察周围。

　　前面有片林子不太一样。

　　树长得更密，叶子颜色很深，墨绿墨绿的。林子里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灰白色的，像纱一样。凌夜皱了皱眉。

　　瘴气？

　　他走近几步，那股雾气飘过来，带着股怪味。不是臭味，是种……甜腻腻的腥气，闻着有点头晕。凌夜立刻后退，从袋子里掏出那包解毒草，撕下一小片叶子塞进嘴里。

　　叶子很苦，苦得他脸都皱起来了。

　　但那股头晕的感觉慢慢退了。

　　他盯着那片瘴气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绕过去？可能得多走好几里路。穿过去？风险太大，不知道瘴气有多厚，解毒草够不够用。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毒性环境】

　　【建议：绕行或使用防护措施】

　　凌夜咬了咬牙。

　　绕。

　　他转身往右走，沿着瘴气林的边缘绕圈子。林子很大，走了快半个时辰，才看到尽头。瘴气慢慢淡了，前面的景象清晰起来。

　　是个山谷。

　　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很高，爬不上去。谷口很窄，被几块大石头挡着，只留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蓝红红的，朦朦胧胧的。

　　凌夜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道缝隙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这里。

　　他侧过身，肩膀抵着石壁，慢慢挤了进去。缝隙比他想的要窄，石壁湿漉漉的，长着青苔。脚下是碎石，踩上去会响。走了大概七八米，前面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半个篮球场大小。

　　谷底铺着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纹路，红的蓝的，像血管一样交错着。山谷中央，有个泉眼。

　　直径三米左右。

　　泉水一半是冰蓝色的，冒着寒气，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另一半是赤红色的，热气蒸腾，水面上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冷热气流在泉面上方交汇，形成一道模糊的分界线。蓝红两色的光点在水面上飘浮，密密麻麻的。

　　凌夜站在谷口，没急着进去。

　　他先看四周。

　　石壁上长着些藤蔓，叶子颜色很怪。一半枯黄，一半焦黑，像是被冻死又烤焦了。谷底地面除了那些红蓝纹路，还有些别的东西。

　　靠近泉眼的地方，岩石表面有几个凹陷。

　　拳头大小，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凹陷旁边，长着几株植物残骸，已经完全枯死了。茎秆是黑色的，叶子碎成粉末状，风一吹就散。残骸的颜色很诡异，紫黑色，带着点暗绿。

　　凌夜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几秒。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稳定逸散的本源能量场（冰火属性）】

　　【能量吸收效率：0.012点/小时】

　　【当前自动吸收中...】

　　0.012。

　　比平时高。

　　凌夜关掉面板，往前走了几步，踏进山谷。脚踩在黑色岩石上，温度很怪。左脚那边凉飕飕的，右脚这边热烘烘的。他走到距离泉眼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

　　先试试水。

　　他蹲下来，伸出右手，慢慢探向冰蓝色的那半边泉水。

　　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钻了上来。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进骨头里的冷。他手指瞬间就麻了，皮肤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他立刻缩回手。

　　系统提示跳了一下。

　　【体魄经验+0.01】

　　凌夜甩了甩手，白霜掉下来，手指还是麻的。他又伸出左手，探向赤红色的那半边。

　　热气扑面而来。

　　指尖刚沾到水，一股灼痛感就传了上来。像被开水烫到，皮肤立刻红了。他缩回手，指尖火辣辣的疼。

　　【体魄经验+0.01】

　　又加了0.01。

　　凌夜盯着泉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地方……是宝地。

　　能量吸收效率高，还能锻炼体魄。虽然每次增长很少，但胜在稳定，可以反复尝试。而且这山谷隐蔽，入口就一条缝隙，不容易被发现。

　　必须占下来。

　　他站起来，绕着泉眼走了一圈。边走边看，眼睛扫过每一寸地面。那些腐蚀凹陷和毒草残骸，他特意多看了几眼。

　　凹陷一共有三个。

　　都在泉眼边缘，赤红色那半边。腐蚀痕迹很新，岩石表面还没长苔藓。残骸有五株，分散在泉眼周围，枯死的状态差不多。

　　凌夜蹲下来，捡起一小块残骸碎片。

　　碎片很脆，一捏就碎成粉末。粉末是紫黑色的，带着股淡淡的腥味。他凑近闻了闻，腥味里还混着点甜，很怪。

　　系统没反应。

　　不是能量结晶，也不是药材。可能就是普通的毒草，被泉水的极端环境弄死了。

　　但那些腐蚀凹陷……

　　凌夜走到最近的一个凹陷旁，伸手摸了摸边缘。岩石表面坑坑洼洼的，摸上去有点糙。凹陷底部很光滑，像是被强酸泡过。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独孤博。

　　碧磷蛇皇武魂，用毒的封号斗罗。如果真是他来过，这些腐蚀痕迹可能是他试验毒药留下的。毒草残骸也可能是他种的，但没种活。

　　凌夜站起来，退后几步。

　　如果真是独孤博，那这地方……可能不安全。

　　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哪怕只是路过，留下的痕迹也够吓人的。而且独孤博性格孤僻，行事古怪，要是他知道有人发现了他的试验点……

　　凌夜摇了摇头。

　　不能慌。

　　首先，这些痕迹看起来有段时间了。岩石腐蚀边缘已经风化，残骸也枯死得很彻底。独孤博可能很久没来了。

　　其次，这地方隐蔽。入口那条缝隙，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因为追豪猪才找到的。

　　第三，就算独孤博以后再来，他也有时间准备。现在才六岁，离原著剧情开始还有好几年。

　　凌夜深吸一口气。

　　冷热交替的空气吸进肺里，有点刺激。他走到山谷中央，盘腿坐下。

　　系统面板浮出来。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6】

　　【体魄：7.2】

　　【精神：8.1】

　　【自由属性点：0】

　　【本源点数：0.018】

　　本源点数在缓慢增长。

　　0.012点每小时，一天就是0.288点。一个月下来，能有8点多。不算多，但稳定。而且还能锻炼体魄，每次触碰泉水都能加0.01经验。

　　凌夜盯着泉眼，脑子里开始规划。

　　每天来一趟，待两个时辰。先触碰泉水锻炼体魄，再坐着吸收能量。得带够干粮和水，最好在山谷里搭个简易的遮蔽所，万一下雨也能躲。

　　还有那些腐蚀痕迹和毒草残骸……

　　得清理掉。

　　不能让后来的人看出这里有人来过。凌夜站起来，走到泉眼边，用脚把那些残骸碎片踢到角落里，再用落叶盖住。腐蚀凹陷没办法，只能希望时间久了，岩石表面会长出苔藓遮住。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下。

　　系统提示又跳了一下。

　　【日常任务：深入后山二十公里】

　　【当前进度：20/20公里】

　　【任务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已发放】

　　0.5点。

　　凌夜没急着加，先存着。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得回去了，再晚老杰克该担心了。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眼山谷。

　　冰蓝和赤红，冷热交汇，光点飘浮。

　　这地方……是他的了。

　　凌夜转身，钻进那条缝隙。石壁湿漉漉的，蹭了一肩膀青苔。走出山谷，外面的林子已经暗下来了。他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寒热泉，本源能量，体魄锻炼，还有……独孤博的痕迹。

　　得小心点。

　　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能放过。

　　凌夜走出林子，看到圣魂村的灯火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往村里走。

　　老杰克家的灯还亮着。

　　凌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他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门，点上油灯。

　　从袋子里掏出那本符号笔记，翻开。

　　第一页画着个奇怪的图案，像条盘着的蛇，蛇头咬着尾巴。旁边有行小字，字迹很潦草，凌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碧磷……印记？”

　　他盯着那个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碧磷。

　　碧磷蛇皇。

　　凌夜合上笔记，吹灭了油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几条线还在转，转着转着，慢慢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