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凌夜就起来了。

　　他摸黑穿上衣服，从床底下掏出个小布包。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几块干粮，还有老杰克昨天给他的那把碎银子。他掂了掂，分量不轻，够买书了。

　　推开门，外面灰蒙蒙的。

　　村里静得很，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凌夜把布包塞进怀里，沿着小路往村口走。脚步放得很轻，没惊动谁。

　　到村口的时候，天边才刚泛白。

　　老杰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背着手，来回踱步。看到凌夜过来，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点笑。

　　“这么早？”

　　“嗯。”凌夜走过去。

　　老杰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塞给凌夜。“拿着。进城买点正经书，识字用的。剩下的……买点吃的，别饿着。”

　　凌夜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几个铜魂币，不多，但够买几本最便宜的识字课本了。他把布袋收好，抬头看老杰克。

　　“谢谢村长。”

　　“谢啥。”老杰克摆摆手，“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别跟陌生人搭话。诺丁城人多，乱。”

　　凌夜点点头。

　　他转身，沿着土路往诺丁城的方向走。老杰克在后面站了一会儿，直到凌夜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才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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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很长。

　　从圣魂村到诺丁城，得走两个多时辰。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田，田里种着麦子，绿油油的一片。偶尔有马车经过，扬起一阵灰。

　　凌夜走得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计划。先去书店，找毒理草药类的书。不能太显眼，得混着买几本识字课本。钱得省着用，老杰克给的那些铜魂币得花在明面上，碎银子留着买真正需要的东西。

　　还有，得避开诺丁学院的人。

　　尤其是那个萧尘宇。

　　他记得原著里，诺丁城城主儿子萧尘宇，在学院里算个小霸王。现在这个时间点，唐三还没入学，但萧尘宇应该已经在学院里了。这种人，能不碰就不碰。

　　走了大概一个半时辰，前面出现城墙的影子。

　　诺丁城不算大城，但比起圣魂村，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城墙是青灰色的，不高，上面有瞭望塔。城门开着，进出的人不少，有推车的，有挑担的，吵吵嚷嚷的。

　　凌夜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城里比外面热闹多了。

　　街道不宽，两边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响，饭馆飘出饭菜的香味，布庄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布料。人挤人，声音杂，凌夜得侧着身子才能往前走。

　　他先找了家卖杂货的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破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杂货”两个字。凌夜走进去，里面光线暗，货架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凌夜敲了敲柜台。

　　老板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买啥？”

　　“识字课本。”凌夜说，“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身从货架底下翻出几本旧书。书皮都破了，纸页发黄，边角卷着。

　　“三本，一个铜魂币。”

　　凌夜付了钱，把书塞进布包里。

　　“还有别的不？”老板问，“地图？故事书？我这都有。”

　　“不用了。”

　　凌夜转身出了铺子。

　　有了这几本识字课本打掩护，接下来就好办了。他在街上转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一家店铺的招牌。书店不多，总共就三家。一家在城中心，门面挺大，看起来是正经书店。一家在学院附近，卖的都是魂师相关的书，贵。还有一家，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都快掉了，上面写着“旧书杂货”。

　　凌夜选了最后那家。

　　巷子很窄，两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响。旧书店在巷子最里头，门半掩着，里面黑乎乎的。

　　凌夜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小，也就十平米左右。四面墙都堆满了书，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书堆得歪歪扭扭的，随时要倒的样子。中间留了条窄道，勉强能走人。

　　柜台在角落里，后面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凌夜没说话，开始在书堆里翻找。

　　书很杂。有故事书，有地图册，有账本，还有不知道哪年的日历。纸页发黄发脆，一翻就掉渣。他蹲下来，一本一本看过去。

　　找了大概一刻钟，才在墙角那堆书里翻到几本相关的。

　　一本是《大陆常见草药图解》，封皮没了，只剩半本。里面的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还能看清。每种草药下面有简单的说明，写着名字、生长环境、大致用途。

　　另一本是《毒物杂谈笔记》，更破。字迹模糊，得凑近了才能看清。内容很杂，有记录毒草毒虫的，有写解毒偏方的，还有几页是乱七八糟的符号，看不懂。

　　凌夜把这两本抽出来，又随手拿了本破故事书，一起拿到柜台。

　　老板这才抬起头。

　　他看了眼凌夜手里的书，眉毛挑了挑。

　　“小家伙，买这些？”

　　“嗯。”凌夜把书放在柜台上。

　　老板拿起那本《毒物杂谈笔记》，翻了翻。“这书……字都看不清了。你识字？”

　　“识一点。”

　　“哦。”老板把书放下，又看了看那本草药图解，“对草药感兴趣？”

　　凌夜没说话。

　　老板笑了笑，也没再问。他拿起算盘，拨了几下。“三本，两个铜魂币。”

　　凌夜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掰了一小块下来。

　　老板接过银子，掂了掂，找给他几个铜魂币。他把书用旧报纸包好，递给凌夜。

　　“拿好。”老板顿了顿，又说，“小家伙，听我一句。毒啊药啊这些东西，看看就行，别乱试。会死人的。”

　　凌夜接过书，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老板又叫住他。

　　“等等。”

　　凌夜回头。

　　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扔给凌夜。“这个送你。里面是几样常见的解毒草，晒干的。万一……万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嚼碎了敷上，能顶一阵。”

　　凌夜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叶，颜色灰绿，闻着有股淡淡的苦味。

　　“谢谢。”

　　“不用谢。”老板摆摆手，“快走吧。这巷子偏，待会儿天黑了不好走。”

　　凌夜把布包塞进怀里，抱着书出了店。

　　巷子里光线更暗了。

　　他加快脚步，往巷口走。快到巷口的时候，外面街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凌夜停下，侧身贴在墙边，往外看。

　　巷口外面，是诺丁城的主街。

　　几个穿着诺丁学院校服的少年正簇拥着一个华服男孩走过来。校服是蓝白色的，胸口绣着学院的徽章。那几个少年年纪都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但神态很倨傲，走路横冲直撞的。

　　被簇拥的男孩更显眼。

　　他穿着绸缎衣服，料子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光。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不耐烦。

　　“萧老大，今天去哪儿玩？”

　　“随便。”华服男孩说，“反正别在学院里待着就行，闷死了。”

　　“那去城主府后面的演武场？”

　　“行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从巷口走过。

　　凌夜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从巷子里出来。他低着头，混进街上的人群，往城门的方向走。

　　怀里那几本书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书皮，心里踏实了点。有了这些，接下来就能开始学了。毒理，草药，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都得弄明白。

　　还有那包解毒草。

　　他想起老板的话——看看就行，别乱试。

　　但有些事，不试怎么知道？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凌夜回头看了眼诺丁城，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转身，踏上回村的路。

　　怀里揣着书，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分配时间了。白天去后山，晚上看书。系统能辅助记忆，但理解得靠自己。

　　还有那口寒热泉。

　　得找个时间去探探。

　　他加快脚步，身影在土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