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响动停了。

　　凌夜躺着没动，眼睛盯着屋顶的黑暗。过了几秒，他坐起来，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在眼前。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7.6】

　　【体魄：9.8】

　　【精神力：12.3】

　　【武魂：黑刃（纯度2%）】

　　自由属性点：0.7

　　他盯着那0.7个点数，想了想。体魄9.8，离10还差0.2。魂力7.6，离10差2.4。精神力已经12.3了，暂时够用。

　　加点顺序得排一下。

　　体魄是基础，力量、耐力、恢复速度都靠这个。魂力是魂师的根本，但10级之前提升意义不大，反正没魂环卡着。精神力……暂时够用。

　　他意念一动，把0.5个点数加在体魄上。

　　【体魄：9.8→ 10.3】

　　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很温和，不像第一次加点那么猛烈。暖流顺着肌肉骨骼走了一圈，最后慢慢散开。

　　凌夜握了握拳头。

　　力量感确实强了点，手臂肌肉绷紧时更结实了。他试着做了个深呼吸，肺活量好像也大了些。体魄过10，应该算是个小门槛。

　　还剩0.2个点数。

　　他犹豫了一下，没加。留着吧，万一有急用。

　　关掉面板，他躺回床上。

　　脑子里开始复盘白天的发现。那个能量波动点，在二号标记附近。温差感，雾气，系统提示的“混沌本源能量富集”。

　　冰火失衡衍生物。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明显了。

　　凌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道裂缝，黑乎乎的。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

　　独孤博的药园入口。

　　如果真是那里，风险就大了。那老毒物现在不在，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撞上，封号斗罗碾死他跟碾蚂蚁没区别。

　　但机会也大。

　　冰火两仪眼，仙草遍地。就算现在进不去，光是外围的寒热泉能量，系统都能吸收转化。那0.7个点数里，有一部分就是靠近时自动吸收的。

　　去，还是不去？

　　凌夜闭上眼睛。

　　去。但得小心，非常小心。不能留下痕迹，不能频繁靠近，每次停留时间要短。最好……做个伪装，假装是去砍柴或者采药。

　　计划慢慢成型。

　　他脑子里那几条线又开始转，转得很快。二号点，寒热泉，独孤博，系统吸收，安全距离，伪装方案……

　　转着转着，他睡着了。

　　---

　　天刚亮，凌夜就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睡得不深，但精神还行。他下床，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水很凉，泼在脸上，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推门走出去。

　　外面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味道。村里还没什么人，远处铁匠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敲打声，叮叮当当的，很有节奏。

　　凌夜沿着屋后的小路往村西头走。

　　他没靠近铁匠铺，而是绕到后面一片小树林里。树林里有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他爬到树上，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从这儿能看到铁匠铺的后院。

　　院子不大，堆着些废铁和木柴。唐昊不在院子里，应该在屋里。唐三倒是在，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敲打一块铁片。

　　动作很稳，一下一下的。

　　凌夜看了几分钟。唐三敲铁片的节奏很均匀，呼吸也平稳，显然是在练功。玄天功的修炼已经开始了，虽然现在还很基础。

　　他又看向铁匠铺的窗户。

　　窗户关着，看不清里面。但凌夜能感觉到，那里有股很隐晦的气息，像沉睡的火山。唐昊在，而且醒着。

　　观察够了。

　　凌夜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树皮屑。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

　　回到小屋，他拿了根绳子，又找了把破柴刀，往后山方向走。

　　今天不去深处，就在外围砍点柴。做做样子，给村里人看。

　　---

　　砍柴砍到中午，凌夜背着一小捆柴往回走。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老杰克站在那儿，正跟一个路过的村民说话。

　　老人看见凌夜，招了招手。

　　“小夜，过来。”

　　凌夜走过去，把柴放下。

　　“爷爷。”

　　“哎。”老杰克拍了拍他肩膀，“又去砍柴了？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老杰克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村民。那村民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那人走远，老杰克才压低声音说：“小夜，爷爷跟你说个事。”

　　“嗯。”

　　“过段时间，爷爷要送小三去诺丁城。”老杰克说，“初级魂师学院那边，工读生的名额定了。小三那孩子……武魂好，魂力也高，学院收了。”

　　凌夜点点头，没说话。

　　老杰克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爷爷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虽然你武魂……但爷爷可以去求求情，看能不能也弄个工读生的名额。”

　　凌夜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老杰克。老人的眼神很真诚，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他是真心想帮自己。

　　“爷爷。”凌夜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去了。”

　　老杰克愣了一下。

　　“为啥？”老人问，“去学院不好吗？能学东西，还能……”

　　“我基础太差。”凌夜打断他，语气很稳，“武魂也……不太好。现在去学院，跟不上，还会被人笑话。我想再留村里一年，把身体练好点，基础打扎实。”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老杰克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老人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想得太多。”老杰克摇摇头，“但你说得也对。现在去，确实容易受欺负。”

　　“嗯。”

　　“那就在村里待着。”老杰克伸手摸了摸凌夜的脑袋，“爷爷这儿有口饭吃，饿不着你。一年时间，好好练。练结实了，比啥都强。”

　　“谢谢爷爷。”

　　“谢啥。”老杰克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就是……可惜了。你要是能去学院，说不定……”

　　他没说完。

　　凌夜知道他想说什么。说不定能有点出息，说不定能改变命运。但凌夜自己清楚，他的路不在学院。

　　“一年后再说。”凌夜说，“到时候要是还有机会，我再试试。”

　　“哎，好。”老杰克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练，爷爷等着看你出息。”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老杰克转身走了。凌夜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弯腰，背起那捆柴。

　　柴不重，但他走得很慢。

　　---

　　几天后，村口。

　　老杰克牵着唐三的手，站在路边。唐三背着个小包袱，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整齐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凌夜站在不远处，靠着棵老树。

　　他没过去，只是看着。

　　老杰克在跟唐三交代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唐三点点头，很认真。交代完了，老杰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转身朝凌夜这边走过来。

　　“小夜。”老人走到他面前，“爷爷送小三去城里，得几天才回来。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

　　“知道了。”

　　“柴火够不够？不够就去我家拿，钥匙在老地方。”

　　“够。”

　　“那就好。”老杰克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不放心，但没再多说。“爷爷走了。”

　　“嗯。”

　　老杰克转身，走回唐三身边。他牵起唐三的手，沿着村外那条土路往前走。路很长，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凌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很安静。

　　凌夜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回到小屋，他推门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暗，但他没点灯。他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栏刷新了。

　　【日常任务：挥刀一千次（0/1000）】

　　【日常任务：长跑十公里（0/10）】

　　【探索任务：初步勘探能量源（0/1）】

　　最后一个任务，是新的。

　　凌夜盯着那个任务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面板。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根当刀用的树枝。树枝表面被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推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村里很安静，铁匠铺的敲打声停了，老杰克家也没人。整个圣魂村，现在只剩下他，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唐昊。

　　没人关注他了。

　　凌夜握紧树枝，往后山方向走。

　　脚步很快，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