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响动停了。

　　凌夜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风好像真的停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还是暗的，但能感觉到时间不早了——肚子有点空。

　　他下床，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半个窝头，是早上老杰克塞给他的。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嚼起来费劲。他一边嚼一边调出系统面板。

　　【日常任务：挥刀一千次（已完成）】

　　【日常任务：长跑十公里（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2已发放。

　　属性点攒到0.2了。

　　他想了想，没急着加。先留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面板往下翻，任务栏里多了个新东西。

　　【探索任务：深入后山五公里】

　　内容：以圣魂村为起点，向西北方向深入后山五公里。

　　奖励：自由属性点*0.5

　　状态：未接受

　　凌夜盯着那个任务看了几秒。

　　五公里。

　　后山他这几天去过几次，但都在外围转悠，没敢走太远。村民都说山里有魂兽，虽然年限不高，但对六岁孩子来说还是危险。

　　不过……0.5个属性点。

　　比日常任务加起来还多。

　　他咽下最后一口窝头，走到墙角拿起那根树枝。树枝表面被磨得更光滑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掂了掂，推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村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人都在地里干活，小孩要么帮忙要么玩。他沿着屋后的小道往后山走，没走大路。

　　路上遇到老杰克。

　　老头正蹲在菜地边拔草，看见凌夜过来，抬起头笑了笑。

　　“又去后山？”

　　“嗯。”凌夜停下脚步，“锻炼身体。”

　　老杰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看了看凌夜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凌夜的脸。

　　“小心点。”老头说，“别走太深，山里不安全。”

　　“知道。”

　　“早点回来。”老杰克顿了顿，“晚上来我这儿吃饭，炖了土豆。”

　　凌夜点点头。

　　老杰克没再多说，弯腰继续拔草。凌夜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蹲在那儿，背影有点佝偻。

　　他转回头，加快脚步。

　　后山入口就在前面。

　　---

　　树林很密。

　　阳光被树叶挡掉大半，地上只有斑驳的光点。凌夜握着树枝，沿着一条隐约的小路往里走。脚下是松软的腐叶，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他走得很小心。

　　眼睛观察四周，耳朵听着动静。精神力12.3，感知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他能感觉到周围有虫子在爬，有鸟在树上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一公里。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探索任务：深入后山五公里（已接受）】

　　当前进度：1/5公里

　　凌夜没停，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难走。杂草丛生，藤蔓横七竖八地拦着。他用树枝拨开，小心往前走。胳膊偶尔被带刺的植物刮到，留下几道红印子。

　　他不在意。

　　又走了一公里。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树木变得更高大，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地面出现更多裸露的岩石，有些石头上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凌夜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调出地图功能看了一眼。系统自带的地图很简单，只记录他走过的地方。从村子到这里，直线距离大概两公里，但实际走的路更长。

　　他喝了口水，继续往前走。

　　第三公里。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多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凌夜停下脚步，握紧树枝。他蹲下来，仔细看地面。腐叶层上有几个脚印，不大，但很深。脚印的形状有点怪，前端有爪子的痕迹。

　　魂兽。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脚印延伸到一片灌木丛后面，看不见那边有什么。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

　　绕过去。

　　他决定不冒险。他往左边走，绕了一个大圈，避开那片灌木丛。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呼吸也压得很低。

　　绕过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灌木丛那边很安静。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公里。

　　地形开始往上走。坡度不大，但走起来费劲。凌夜爬上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往远处看。前面是一片山谷，谷底有雾气，朦朦胧胧的。

　　他跳下石头，继续往前走。

　　离山谷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听到声音。

　　很低沉的吼声。

　　从左边传来的。

　　凌夜立刻停下，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是一片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堆得乱七八糟。

　　吼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近了。

　　凌夜能看到乱石堆后面有东西在动。灰色的皮毛，在石头缝隙里一闪而过。体型不大，大概有半人高。动作很敏捷，在石头间跳跃。

　　他握紧树枝，没动。

　　那东西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是头狼。

　　灰色的毛，眼睛是淡黄色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一圈，但也没大到夸张。它站在一块石头上，鼻子抽动着，好像在闻什么。

　　凌夜盯着它。

　　十年魂兽。

　　他能感觉到那狼身上的魂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年限不高，大概就十年左右。这种魂兽对成年魂师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六岁孩子来说……

　　他慢慢往后挪。

　　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退。退到另一棵树后面，然后继续退。那狼还在石头上站着，没发现他。

　　退了大概二十米。

　　凌夜转身，加快脚步。他没跑，跑起来动静太大。他快步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走了几分钟，回头看了一眼。

　　狼没跟上来。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五公里。

　　系统面板跳了。

　　【探索任务：深入后山五公里（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已发放。

　　凌夜停下脚步。

　　他调出地图看了一眼。当前位置，距离村子直线距离五公里。周围环境很陌生，他之前从没来过这里。

　　是一片开阔地。

　　地面是灰黑色的岩石，很平整，像被人打磨过。岩石缝隙里长着一些矮小的植物，叶子是暗红色的。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凌夜走到开阔地中央，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山，很高，爬不上去。唯一的入口是他刚才走过来的那条小路。这里很隐蔽，如果不是顺着路走，根本发现不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岩石表面很光滑，温度比周围低一点。他仔细看，发现岩石上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纹路是红色的。

　　像血管一样，从岩石深处延伸出来。

　　凌夜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他走到开阔地边缘，那里有一块更大的岩石，半人高。他绕到岩石后面，发现后面有个小洞。

　　洞口不大，勉强能塞进一个拳头。

　　洞里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有能量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和寒热泉那边的能量不一样，更……纯粹。像某种本源的东西，很稀薄，飘散在空气里。

　　系统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任务提示，是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微量未知本源能量，类型：未识别。持续停留可缓慢吸收转化，当前效率：0.0005%/小时。】

　　效率更低。

　　但……未知本源。

　　凌夜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寒热泉那边是冰火失衡衍生物，这里是未知本源。后山深处，藏着不止一处能量点。

　　他记下这个位置。

　　在系统地图上做了标记。标记名称很简单：二号点。

　　做完这些，他转身往回走。

　　时间不早了，得在天黑前回去。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路过那片乱石堆时，他特意看了一眼。

　　狼不见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树林，走出后山。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老杰克家的烟囱冒着烟，空气里有炖土豆的香味。凌夜没直接过去，先回了趟小屋。

　　他推门进去，关上门。

　　调出系统面板。

　　自由属性点：0.7。

　　他想了想，把0.2加在体魄上，0.5留着。

　　【体魄：9.8→ 10.0】

　　加点完成的一瞬间，身体的感觉变了。肌肉更紧实，力气好像也大了点。他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力量在流动。

　　他关掉面板，走出小屋。

　　往老杰克家走的时候，路过铁匠铺。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唐昊和唐三应该都在屋里，可能在做晚饭。

　　凌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和唐三的路，确实分开了。一个要去学院，一个留在村里。谁快谁慢，现在还说不准。

　　但他不急。

　　他有系统，有时间，有据点。

　　慢慢来。

　　他走到老杰克家门口，推门进去。屋里很暖和，炖土豆的香味更浓了。老杰克正坐在桌边，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回来了？”

　　“嗯。”

　　“洗洗手，吃饭。”

　　凌夜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很凉，泼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些。他擦干手，走到桌边坐下。

　　老杰克盛了一碗土豆递给他。

　　“今天去得挺深？”

　　“还行。”

　　“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

　　老杰克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安静地吃饭，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屋里点起了油灯。

　　灯影摇晃。

　　凌夜吃完最后一口土豆，放下碗。

　　“杰克爷爷。”

　　“嗯？”

　　“诺丁学院那边……我不去了。”

　　老杰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想好了？”

　　“想好了。”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也好。”他说，“留在村里，安全。”

　　凌夜没说话。

　　老杰克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有点慢。凌夜也站起来帮忙，把碗拿到水缸边洗。水很凉，他的手泡在水里，有点发红。

　　洗好碗，他擦干手。

　　“我回去了。”

　　“嗯。”老杰克点点头，“早点睡。”

　　凌夜推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很亮。他沿着小路往回走，脚步很稳。回到小屋，推门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暗。

　　他没点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调出系统面板，又看了一遍今天的收获。0.7个属性点，二号点的标记，还有那头十年孤狼。

　　他关掉面板。

　　躺下。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