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站在寒热泉边，没动。

　　他盯着泉眼中间那条模糊的分界线，热气从左边冒上来，冷气从右边渗出来，两股气流在半空搅在一起，形成一片扭曲的雾。

　　天刚亮没多久，林子里还很静。鸟叫声稀稀拉拉的，隔一会儿才响一声。

　　他深吸了口气，空气里那股硫磺味混着凉气，钻进肺里，有点刺。

　　得练。

　　昨天那一下魂技，消耗太大了。魂力不够用，控制也不够稳。现在离诺丁城还有段路，路上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得把能用的东西都磨利了。

　　凌夜走到泉眼旁边一块空地。

　　地上有碎石，他踢开几块，清出个直径两三米的圈子。然后从怀里掏出根细麻绳，一头系在旁边的树干上，另一头垂下来，离地大概一米五。

　　又从地上捡了根枯藤，掰成几截，挑出最细的那段，大概手指粗细，半尺长。他把枯藤系在麻绳末端，打了个死结。

　　藤条垂下来，轻轻晃着。

　　目标有了。

　　十米外，一根细藤。

　　凌夜退到十米开外，站定。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魂力在经脉里流动起来，速度不快，但很稳。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黑刃从皮肤下浮现。

　　刀柄冰凉，刀身漆黑。魂力注入，刀刃边缘那层极淡的气流开始流动，比昨天明显了一点。幽光在刀身上流转，像水纹，一闪一闪的。

　　他睁开眼睛。

　　藤条还在晃，幅度不大，但没规律。

　　凌夜握紧刀柄，魂力猛地灌注——

　　“影刃突袭！”

　　黑色刀光从刀尖迸发，拉成一道三尺长的刃影，向前疾射。速度很快，但凌夜能看清轨迹。刃影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风声。

　　没中。

　　刃影擦着藤条左边半尺飞过去，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噗一声，削掉块树皮。

　　凌夜没停。

　　他收回黑刃，魂力重新凝聚。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大概十二分之一的魂力。不算多，但连续用的话，撑不了几下。

　　再来。

　　他调整角度，盯着藤条晃动的节奏。藤条往左摆的时候，他出手了。

　　刃影射出。

　　还是偏了，这次是右边。

　　凌夜皱了皱眉。不是准头问题，是预判。藤条晃动的轨迹不好抓，他出手的时机总差那么一点。

　　他站在原地，没急着继续。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动作。魂力从凝聚到释放，大概需要两秒。这两秒里，藤条已经晃了三四下。等刃影飞过去，位置早就变了。

　　得缩短时间。

　　凌夜深吸口气，魂力运转速度加快。他试着把魂力压缩在掌心，不急着释放，等感觉差不多了，再猛地推出。

　　这次快了点。

　　刃影凝聚到射出，大概一秒半。

　　但还是没中。

　　凌夜没气馁。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得一遍遍试，找到那个感觉。他收起黑刃，走到藤条旁边，盯着看了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原位。

　　继续。

　　刃影一次次射出，一次次落空。有时候擦着边过去，有时候偏得老远。凌夜没数次数，只是不停地调整，压缩时间，预判轨迹。

　　魂力消耗得很快。

　　大概二十几次后，他感觉经脉有点发空。停下，走到泉眼边，蹲下，掬了捧热水洗脸。水温烫，刺激得皮肤发红。

　　他喘了口气，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11】

　　【体质：1.1】

　　【精神：1.2】

　　【自由属性点：0】

　　【武魂：黑刃（变异）】

　　【魂环：一（黄）】

　　【魂技：影刃突袭（第一魂技）】

　　【任务：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832/1000）】

　　还差一百多次挥刀。

　　凌夜站起来，没急着继续练魂技。他走到空地中央，右手虚握，魂力凝成黑刃的虚影。不是完整的魂技，只是用魂力模拟刀形。

　　然后开始挥。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标准，劈、砍、撩、刺。每一下都用全力，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响。汗水很快冒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有点涩。

　　他抹了把脸，没停。

　　挥刀次数一点点往上跳。850，870，900……手臂开始发酸，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咬咬牙，继续。

　　950，970，990。

　　最后一刀劈出，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

　　凌夜停下，撑着膝盖喘气。汗把衣服全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调出面板，看着那0.5个属性点。

　　加哪儿？

　　魂力。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魂力。魂技消耗大，练一次就得休息半天。要是魂力能多点，就能多练几次，进步更快。

　　他心念一动，把0.5点全加在魂力上。

　　面板刷新。

　　【魂力：11.5】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全身。很温和，不像吸收魂环时那么猛烈。魂力总量确实增加了，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

　　凌夜握了握拳。

　　力量没变，但魂力运转更顺畅了。他试着调动魂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积累起来，就是差距。

　　他走回藤条前。

　　魂力恢复了一些，大概有七成。够再练几轮。

　　这次他没急着出手。他闭上眼睛，魂力缓缓流动，同时把精神力散开。精神力像一张网，罩住周围十米的范围。

　　他能“看”到藤条在晃。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感知。藤条摆动的轨迹，空气流动的扰动，甚至叶片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起来。

　　凌夜没动。

　　他在等。

　　藤条往右摆到极限，开始往回晃的瞬间——

　　出手！

　　黑刃凝聚，刃影射出。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刃影划破空气，精准地穿过藤条中间，嗤一声，把藤条切成两截。

　　上半截掉下来，落在碎石上。

　　凌夜睁开眼睛。

　　中了。

　　他走过去，捡起那截断藤。切口很平整，边缘有点焦黑，是魂力残留的痕迹。他盯着切口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刚才站的位置。

　　十米，一秒，精准命中。

　　虽然只是静态目标，但这是个开始。

　　凌夜把断藤扔到一边，重新系了根新的。这次他退到十二米外，继续练。精神力感知全开，魂力压缩到极致，出手时机卡在毫厘之间。

　　一次，两次，三次。

　　命中率慢慢上来了。十次里能中六七次。距离拉到十五米，命中率掉到一半。二十米，只能中两三次。

　　但凌夜没停。

　　他知道极限在哪，就得往极限推。魂力耗光了，就坐下休息，等恢复一点继续。精神力用过头了，脑袋发晕，就走到冷泉边，用凉水拍额头。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

　　林子里温度升起来，热气从地面往上蒸。凌夜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他最后一次出手。

　　二十米外，藤条正在往左摆。刃影射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削断藤条顶端最细的那一小节。

　　凌夜收回黑刃。

　　魂力彻底空了，经脉里空荡荡的，像被抽干了。脑袋也疼，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他走到泉眼边，直接坐在热泉和冷泉交界的地方。

　　左边身子泡在热水里，右边身子浸在冷水里。

　　冰火两重天。

　　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身体适应了这种极端温度。热泉的暖流渗进左边身体，冷泉的凉气钻进右边身体，两股力量在中间交汇，冲撞。

　　凌夜闭上眼睛。

　　魂力开始缓慢恢复。比平时快了一点，可能是极端环境刺激了身体潜能。他感受着魂力一点点重新充盈经脉，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水。

　　过了大概半小时。

　　他睁开眼睛，从泉水里站起来。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他拧了拧衣角，水哗啦啦往下淌。

　　走到空地中央，他抬起右手。

　　黑刃浮现。

　　刀身上的幽光比早上更明显了，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些。刀刃边缘那层气流，现在能看清了，是淡青色的，像风。

　　凌夜心念一动，魂力注入。

　　刀刃上的幽光猛地亮起，淡青色的气流旋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手腕一抖，黑刃向前虚劈——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脱刀飞出，划过五米距离，撞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切痕。

　　不是魂技，只是魂力外放附带的效果。

　　但威力比之前强了。

　　凌夜盯着那道切痕。黑刃的纯度在提升，附带的风属性特效也越来越明显。这到底是武魂进化自然带来的，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系统没提示，面板上也没显示。只能等以后慢慢摸索。

　　他收起黑刃，走到泉眼边，把身上擦干。然后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慢慢嚼。味道很糙，但能填肚子。

　　吃完，他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林子里光线暗下来。该回去了。

　　凌夜收拾好东西，把系藤条的麻绳解下来，缠好塞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这才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很稳。

　　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训练。魂技释放速度缩短到一秒内，二十米内命中率过半，精神力感知初步融入刀法。

　　进步有，但还不够。

　　去诺丁城之前，还得再练几天。把魂力提到十二级，把魂技练到本能反应，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走到半山腰，停下。

　　回头看了眼寒热泉的方向。雾气还在升腾，在夕阳映照下，染上一层金红色。

　　然后转身，继续下山。

　　心里那点犹豫，早就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