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凌夜看着老杰克走出去，门轻轻带上。屋里又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把桌子一角照得发亮，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细小灰尘。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肩膀的伤基本好了，动作利索不少。他走到墙角那个破木箱前，蹲下，掀开盖子。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底下压着那个小布包。他伸手进去，在箱子最里面的角落摸了摸。

　　指尖碰到个硬东西。

　　他把它掏出来。

　　是那块黑石。巴掌大小，颜色很深，对着光看，能看到表面隐约的墨绿色纹路。凌夜把它握在手里，魂力自然流转到掌心。

　　黑石微微热了一下。

　　很轻微，像错觉。但凌夜知道不是。这东西和他那把黑刃武魂，肯定有关系。系统地图上那个光点，指的就是这块大黑石的位置。

　　共鸣感还在。

　　虽然很弱，但握着石头的时候，魂力运转似乎顺畅了一点点。不明显，但确实有。

　　凌夜把黑石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东西：匕首别在腰后，药粉用油纸包好塞进内袋，铜魂币分成两份，一份放怀里，一份塞进鞋底的夹层。

　　都收拾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院子里，老杰克在喂鸡。老头动作慢悠悠的，抓一把谷子撒出去，鸡群扑腾着抢食。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有点晃眼。

　　凌夜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床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意识里。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11】

　　【体质：15】

　　【精神：18】

　　【自由属性点：0.1】

　　【武魂：黑刃（变异）】

　　【魂环：1（紫）】

　　【魂技：影刃突袭（未激活）】

　　【黑刃纯度：10%】

　　黑刃纯度到10%了。

　　凌夜盯着那个数字。之前加点的时候，把0.1个自由属性点全加在了武魂纯度上。从9%到10%，看起来只涨了1%，但感觉不一样。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黑刃武魂在掌心浮现。

　　黑色的刀身，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凌夜握紧刀柄，轻轻一挥。

　　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极淡的青色气流。

　　风属性特效。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有了。刀刃挥动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变小了，刀速快了一点点。而且刀身周围，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光晕。

　　凌夜盯着刀刃看了几秒，收回了武魂。

　　纯度提升，带来的不只是特效。他能感觉到，武魂和自身的联系更紧密了，魂力流转到武魂上的时候，损耗也小了一些。

　　这些都是细微的变化，但积累起来，就是差距。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老杰克还在院子里，正蹲在地上捡鸡蛋。听到开门声，老头抬起头，看到凌夜，笑了笑。

　　“醒了？气色不错啊。”

　　“嗯。”凌夜走过去，“伤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老杰克把鸡蛋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才我还想呢，你这孩子，恢复得是真快。换别人，肩膀被豹子抓那么一下，没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凌夜没接话。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又说：“对了，前几天素云涛执事又来了。”

　　凌夜眼神动了动。

　　“他来附近几个村子巡查公务，顺道过来坐了坐。”老杰克说，“问起你和唐三的情况。我说你伤还没好，在家养着呢。唐三那孩子，听说已经去诺丁城学院报到了。”

　　凌夜点点头。

　　素云涛又来了。

　　是例行巡查，还是……专门来看他？

　　“素云涛执事还提了一嘴。”老杰克继续说，“他说，你要是愿意，他可以写封推荐信，让你直接进诺丁城学院的高级班。不用从基础班开始。”

　　凌夜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他说，“基础班就行。”

　　老杰克愣了一下。

　　“为啥？高级班条件好啊，老师也厉害……”

　　“太显眼。”凌夜说得很简单。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凌夜，眼神有点复杂。这孩子，心思太深了。别人巴不得往上爬，他倒好，往后退。

　　“行吧。”老杰克叹了口气，“你自己有主意，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真打算去诺丁城？”

　　“嗯。”凌夜说，“过几天就走。”

　　“这么急？”

　　“伤好了，就该走了。”凌夜看着院子外面，“圣魂村这边，能练的东西不多了。”

　　老杰克没说话。

　　他懂凌夜的意思。这孩子，从来就不是安分的主。圣魂村太小，装不下他。

　　“那……钱够吗？”老杰克问，“学院那边，学费我能帮你问问减免，但生活费……”

　　“够。”凌夜说，“我自己攒了点。”

　　其实不够。

　　二十几个铜魂币，在诺丁城那种地方，撑不了几天。但凌夜没打算靠学院那点生活费过活。他有别的路子。

　　黑市。角斗场。

　　那些地方，来钱快。

　　风险也大。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老杰克说。老头知道了，只会担心。

　　“那就好。”老杰克点点头，“去了城里，自己小心点。诺丁城不比村里，什么人都有。遇到事，别硬扛，该躲就躲。”

　　“知道。”

　　凌夜应了一声。

　　老杰克又叮嘱了几句，才提着篮子进屋去了。凌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老头，对他确实不错。

　　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这份关心，是真的。

　　凌夜转身，出了院子。

　　他没回屋，直接往后山走。

　　午后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点烫。土路两边的草叶子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凌夜走得很快，脚步很稳，肩膀的伤已经不影响动作了。

　　很快到了山脚下。

　　他没停，继续往上走。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露水打湿的草叶，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放慢速度，小心避开。

　　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那片熟悉的林子。

　　凌夜找了个空地，停下。

　　四周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右手。

　　黑刃武魂在掌心浮现。

　　刀身漆黑，暗金纹路在树荫的缝隙光线下，隐约流动。凌夜握紧刀柄，感受着武魂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开始挥刀。

　　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明确的目标——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点。刀刃划过，带起细微的风声，还有那道淡青色的气流。

　　一下，两下，三下……

　　凌夜没数，只是专注地挥着。手臂的肌肉绷紧又放松，魂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一部分注入武魂，维持着刀身的凝实。

　　挥到第一百下的时候，他停了。

　　额头上出了层薄汗。他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继续。

　　这次速度加快了一些。

　　刀刃破空的声音更清晰了，那道淡青色的气流也更明显。凌夜能感觉到，随着纯度提升，挥刀的阻力确实变小了。刀速快，消耗的魂力却更少。

　　这就是纯度带来的好处。

　　他继续挥着。

　　两百下，三百下，四百下……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小块。凌夜没停，眼神很专注，盯着每一次挥刀的轨迹，调整着发力的角度和节奏。

　　挥到第五百下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1】

　　凌夜停了手。

　　他喘着气，把黑刃收回体内。魂力消耗了不少，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自由属性点：0.2。

　　加上之前剩下的0.1，现在有0.2了。

　　凌夜想了想，没急着加点。他走到旁边一棵树边，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恢复魂力。

　　魂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吸收空气中微薄的天地能量。这个过程很慢，但很踏实。他能感觉到经脉的韧性，比之前强了不少。吸收四百年魂环带来的好处，正在慢慢体现。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魂力恢复了大半。

　　凌夜睁开眼睛。

　　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林子里光线暗了一些。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重新唤出黑刃。

　　这次，他打算试试魂技。

　　影刃突袭。

　　虽然显示未激活，但之前尝试过，能凝出刃影，只是不稳定。现在魂力恢复了，纯度也提升了，说不定能好一点。

　　凌夜集中精神，魂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黑色的雾气从皮肤下渗出来，慢慢聚拢，形成一道巴掌长的刃影。刃影边缘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模糊，微微颤动着。

　　凌夜维持着这个状态。

　　魂力在快速消耗。他盯着那道刃影，尝试着控制魂力的输出，让刃影更稳定。

　　刃影表面的墨绿色纹路，在缓缓流动。

　　凌夜能感觉到，这些纹路和黑刃刀身上的纹路是同源的。它们的存在，让刃影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像活物一样。

　　他试着把刃影往前推。

　　刃影脱离手掌，往前飞了一米左右，然后“噗”一声，散成黑雾，消失了。

　　还是失败了。

　　但这次，刃影飞行的距离远了一点，散开的时间也晚了一点。

　　有进步。

　　凌夜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又出了层汗。魂技的消耗确实大，刚才那一下，魂力又少了小半。

　　他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儿。

　　脑子里转着刚才的感觉。魂技的释放，需要精确的魂力控制和引导。他现在对魂技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得多练才能掌握。

　　但练魂技需要魂力。

　　魂力不够。

　　凌夜看向西边。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面了，天边一片橘红。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去。

　　圣魂村这边，能练的东西确实不多了。

　　后山的魂兽，最强的也就百年出头。他现在十一级，第一魂环就是四百年，再打那些百年魂兽，提升有限。

　　得去诺丁城。

　　那里有更复杂的环境，更多的机会。黑市，角斗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

　　凌夜把黑刃收回体内，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很稳。

　　心里那点犹豫，已经没了。

　　诺丁城。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