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睁开眼睛。

　　屋里还是黑的，窗户外头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

　　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

　　日常任务继续做。

　　属性点继续加。

　　后山还得去。

　　真刀……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闭上眼睛。睡意不浓，但身体累，胳膊和腿都酸。杀那头野猪费了不少劲，虽然最后得手了，可过程比他想的要麻烦。

　　黑刃太钝。

　　纯度2%，跟玩具似的。

　　他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在意识里，很清晰。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6.2】

　　【体魄：8.3】

　　【精神力：11.3】

　　【武魂纯度：2%】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

　　（空）

　　面板很简单，就这几行字。凌夜盯着看了会儿，脑子里闪过白天的事。

　　素云涛那张脸，还有他说话的语气。

　　“废武魂。”

　　“五级魂力，不差，但……可惜了。”

　　凌夜没什么感觉。废武魂就废武魂，五级就五级。他本来也没指望靠这个。可系统……

　　系统不一样。

　　这东西，能加点。

　　魂力、体魄、精神力、武魂纯度，都能加。没有瓶颈，不用修炼，点一下就行。

　　他第一次加点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是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系统来得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正想着以后怎么办，眼前就突然冒出这片蓝光。

　　当时他愣了几秒。

　　然后试着在心里默念“关闭”。

　　光幕消失了。

　　再念“打开”。

　　又出现了。

　　反复试了几次，确定这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能控制。接着，那行字就跳出来了。

　　【斗罗神级加点系统激活。】

　　【新手引导任务‘初次加点’发布：消耗1自由属性点。】

　　【奖励：1自由属性点。】

　　凌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任务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加点。奖励也是1点，等于白送。可这太……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不安。

　　他犹豫了大概五分钟。

　　最后，还是决定试。

　　加点目标，魂力。

　　当时他的魂力是5级，素云涛测出来的。他调出属性面板，找到魂力那一栏，在心里想着“加点”。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胸口涌出来，慢慢流到小腹的位置。

　　很轻，但能感觉到。

　　接着，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魂力：6】

　　就这么简单。

　　没有修炼过程，没有瓶颈，没有阻碍。5到6，在斗罗大陆，对很多人来说是一道坎。有些人卡在5级好几年，甚至一辈子都过不去。

　　可他，点一下，就过去了。

　　凌夜当时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

　　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

　　这系统……是真的。

　　能加点，能突破瓶颈，能无视规则。

　　那他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系统是真的，但风险也是真的。这世界有神，有规则，有唐昊那种级别的强者。系统这种完全打破规则的东西，一旦暴露，后果他不敢想。

　　所以，必须藏好。

　　藏得死死的。

　　加点要谨慎，提升要控制节奏。不能一下子跳得太高，引起别人注意。尤其是唐昊，那家伙虽然整天喝酒，可感知力强得吓人。

　　还有唐三。

　　凌夜想起白天在石屋里的情景。

　　唐三站在六块黑石头中间，右手抬起，一株蓝银草浮现出来。素云涛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说了句“又是废武魂”。

　　可凌夜知道，那不是废武魂。

　　那是蓝银皇。

　　唐三左手还藏着个锤子，昊天锤。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凌夜当时站在墙角，看着唐三那张平静的脸。六岁的孩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慌张，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和他自己有点像。

　　但不一样。

　　唐三的平静，是知道自己有底牌，有未来。他的平静，是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回事，知道自己该怎么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

　　很短，就一秒。

　　唐三冲他笑了笑，很淡的那种。凌夜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之后，素云涛给唐三测魂力，水晶球亮得刺眼。满魂力，十级。老人激动得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天才”“圣魂村要出魂圣了”。

　　凌夜站在旁边，看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唐三有他的路，他有他的。两人以后会不会有交集，不好说。但至少现在，他得离唐三远点。

　　离唐昊更远。

　　想到唐昊，凌夜皱了皱眉。

　　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村里，整天喝酒，装成个铁匠。可凌夜知道，那是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大陆顶尖的强者。

　　在唐昊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风险太大。

　　所以，他得小心。

　　非常小心。

　　加点不能太快，修炼不能太显眼。日常任务要做，但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后山可以，但得避开唐三常去的那片瀑布。

　　还有老杰克。

　　凌夜想起早上那碗粥，还有老人那双发红的眼睛。

　　老杰克是真心对他好。

　　可这种好，有时候也是麻烦。老人太关心他，总来看他，问他吃没吃饭，睡没睡好。他得想办法让老人放心，但又不能太亲近。

　　太亲近，容易暴露。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

　　窗户外头，天边开始泛白。鸟叫声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很吵。

　　凌夜坐起来，揉了揉脸。

　　睡意没了。

　　他下床，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水很凉，泼在脸上，脑子清醒了点。他擦干脸，走到屋子角落，拿起那根树枝。

　　树枝一头被他用石头砸扁了，勉强能当刀挥。

　　他握紧树枝，走到屋子中间空地上。

　　系统面板还浮在意识里。

　　任务栏还是空的。

　　昨天杀了野猪，没触发任务。看来日常任务和那种随机事件不是一回事。日常任务每天刷新，随机事件……得看运气。

　　他吸了口气，挥出第一下。

　　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

　　动作很标准，双手握，举过头顶，用力下劈。这是他前世练过的刀法基础，虽然换成了树枝，但发力方式一样。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挥动树枝的声音。汗水慢慢渗出来，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小块。手臂开始发酸，肩膀发胀。

　　他没停。

　　脑子里数着数。

　　一百，一百零一……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飘，很慢。

　　凌夜挥到五百下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

　　胳膊酸得厉害，手腕也有点抖。他甩了甩手，走到床边坐下，喝了口水。

　　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点。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还是没任务。

　　看来得等。

　　等系统刷新。

　　他歇了大概三分钟，又站起来，拿起树枝。

　　继续。

　　六百，七百……

　　汗水滴到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动作开始变形，手臂抬起来有点费劲。

　　但他没停。

　　八百，九百……

　　最后一百下。

　　凌夜感觉手里的树枝像有千斤重。他咬了下牙，强迫自己站直，双手重新握紧。

　　劈。

　　九百零一。

　　劈。

　　九百零二……

　　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最后一棍劈下去，凌夜手一松，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

　　喘。

　　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他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意识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已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0.1】

　　【自由属性点：0.1】

　　凌夜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那个0.1。

　　加哪儿？

　　他调出属性面板。

　　魂力6.2，体魄8.3，精神力11.3，武魂纯度2%。

　　体魄是8.3，刚才这一千次挥砍，主要消耗的就是体力。加体魄，能让他耐力更好，下次做这种任务更轻松。

　　他没犹豫，直接把0.1加在体魄上。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胸口涌出来，流向四肢。很轻，但能感觉到。接着，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体魄：8.4】

　　加了0.1。

　　凌夜活动了一下胳膊。

　　酸胀感还在，但好像……轻了一点？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化。他握了握拳，感觉力气好像也大了一点点。

　　很微弱的变化。

　　可积累起来，就可怕了。

　　一天0.1，十天就是1点。一个月3点，一年……

　　他算了算，没算清楚。

　　反正很多。

　　他走到水缸边，又舀了半瓢水喝下去。然后回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盯着看。

　　任务栏还是空的。

　　看来一天只有一个日常任务？

　　或者，得等特定时间刷新？

　　他不太确定。

　　但没关系，可以等。

　　等明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淡青色的光铺在泥地上，远处有炊烟升起来，几户人家开始做早饭。村子慢慢醒了，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狗叫。

　　凌夜看了一会儿，关好窗。

　　他走到屋子角落，把树枝靠墙放好。然后回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洗得发白。他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还有一小包盐。干粮是糙米饼，硬邦邦的，能放很久。

　　他拿出一块饼，掰了一半，就着凉水慢慢吃。

　　饼很干，嚼起来费劲。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半块饼吃完。

　　然后，他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床底下。

　　该出门了。

　　后山还得去。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外面空气很清新，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老杰克家的烟囱在冒烟，老人应该在做早饭。

　　凌夜没往那边看，转身朝村后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准备下地。他们看到凌夜，点了点头，没说话。

　　凌夜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头的，很旧。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很平静。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后山的路很窄，两边是杂草和灌木。他走得很慢，眼睛看着地面，偶尔抬头看看周围。

　　他在找痕迹。

　　野兽的脚印，粪便，被啃过的草。

　　还有……魂兽的。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停下来。

　　前面有片空地，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发黑。是他昨天杀野猪的地方。野猪的尸体不见了，应该是被其他野兽拖走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周围。

　　草被压塌了一片，有挣扎的痕迹。血迹延伸到灌木丛里，断断续续。

　　他顺着血迹走进去。

　　灌木丛很密，枝条刮在衣服上，沙沙响。他走得很小心，手按在腰上——那里别着那把柴刀。

　　走了十几米，血迹没了。

　　前面是片林子，树很密，光线暗。他站在林子边，往里看了看。

　　很安静。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往回走。

　　今天不是时候。

　　体魄刚加了0.1，但还不够。柴刀太短，黑刃太钝，遇到魂兽，胜算不大。

　　得再等等。

　　等属性点再多一点，等找到更合适的武器。

　　他沿着原路返回，走到昨天埋伏野猪的那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

　　石头很大，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青苔。他绕到石头后面，那里有个浅坑，是他昨天挖的，用来藏身。

　　坑还在，里面有点积水。

　　他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泥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回走。

　　回到村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路上人多了起来，有村民扛着柴火往回走，有孩子在路边玩。

　　凌夜避开人群，从小路绕回自己家。

　　推开门，屋里还是暗的。

　　他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后背的衣服又湿了，黏在身上，不舒服。他走到水缸边，脱了上衣，舀水擦身子。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擦完，他换了件干净衣服，把湿衣服搭在椅子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调出系统面板。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还是空的。

　　他盯着看了会儿，关掉面板。

　　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

　　日常任务继续做。

　　属性点继续加。

　　后山还得去。

　　真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睡意慢慢上来。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