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请铁拐李先生上台破敌
通天教主在高台之上看得真切,这龙虎混虽是畜生,却是他平日最得意的坐骑,相伴多年,多少有些情分,心中不由得大急。
急忙捏诀画符,发出一道急令,刹那间召来许多值日功曹与金甲神将,令他们速速下去,守住龙虎混的尸身,休要让人伤了他性命。
众神将得令,不敢怠慢,即刻落下云头,护在那怪物身旁。铁拐先生见状,心中勃然大怒,指着众神将喝道:“尔等乃是天庭正神,职司护卫,如今却助纣为虐,听命于这截教邪魔外道,这是何道理?”
为首的那神将听了,也不动怒,只是摇身一变,现出本相,恭恭敬敬地答道:“不瞒法师,神将身在天庭,受制天条,我辈奉法行事,只知服从符咒之力,却不问那下符之人究竟是邪是正。既然接了教主的法旨,不得不来。如今既然法师有言,况且那怪物已昏死过去,这符令之威已解,我等自当回去复命,不敢在此久留。”
说罢,又对着铁拐先生施了一礼道:“今即法师之命,谅来不得有误,末将等告辞去也。”
铁拐先生见众神将晓以大理,且并未真个动手相阻,也就不好发作,当即转怒为喜,再三道谢。众神将等便都化作金光,腾空去了。
铁拐先生眼见神将一走,心中暗忖,这通天教主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若自己迟疑片刻,只怕他又出别的花样,救活这畜生或是生出其他变故。
因此他也不等神将远去上天,甚至不及细想,慌忙祭起飞剑,手起剑落,寒光闪过,可怜那龙虎混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已被斩为两段。
只见这怪物的无头尸身猛然一阵抽搐,伤口处并没有流出红血,反而喷出一种绿色的血,那血液极其诡异,腥臭之味比方才鼻中冲出的烟雾更是厉害百倍,简直令人闻之欲呕,若是沾染半点,怕是神仙也要坏了道行。
铁拐先生却是早有防备,深知这等邪怪体内必有剧毒秽物,飞剑刚一立功,他便足下生风,先行逃下台来。谁知那飞剑乃是金铁之精,终究沾染了一些污秽之气,虽已斩杀怪物,却似灵性受损,只顾在台上嗡嗡飞绕,盘旋不去,竟一时不得下来,如同迷失了一般。
可巧那截教阵中,见龙虎混已死,群妖激愤,跳出一个独角大狮,手持一口大刀,怒吼着奔上台来,意欲报仇。他才刚跳上擂台,立足未稳,猛不防那失控的飞剑光华一闪,正如流星赶月般劈头而来。
那独角大狮躲避不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被那剑光生生斩去半只角儿,疼得那狮子嗷嗷乱叫,捂着头败下阵去。
台下众仙见那独角大狮吃了这般大亏,模样狼狈,不禁个个抚掌大笑,纷纷戏谑道:“看这畜生如此狼狈,从此那‘独角’的名头算是去了一半,只怕要改名叫‘半角大狮’了。”
这话传入那独角大狮耳中,只觉比那断角之痛还要羞耻万分,直羞得他须发皆张,怒火中烧。他恶向胆边生,抬头见那飞剑因受秽气沾染,只在低空盘旋飞舞,却再也飞不高起,心下暗喜,寻思这正是报那一剑之仇的良机。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使出平生之力,举起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刀,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飞剑的轨迹。待那飞剑嗡嗡作响,再一次凑近身来时,他不闪不避,觑得亲切,“咯”的就是一刀砍去。
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铮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万道火星向台上四处散开,犹如火树银花,耀眼生花。
那飞剑本就灵性受损,此刻再被这大力宝刀一击,更是如醉汉般摇晃不定。幸而铁拐先生见状不妙,急忙掐动咒诀,口中念念有词,招手一引,费了好一番手脚才把那宝剑收了回去。
待到剑托在掌中细看,只见那剑身受秽之处,原本光洁如镜的剑刃竟宛如生了厚厚一层铁锈一般,斑驳难看。更可恶的是,那上面还残留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余臭,一阵阵扑鼻而来,直惹得人胸中翻腾,发呕欲吐。
铁拐先生乃是爱宝之人,见此情景,不禁心疼不已,又觉那秽气令人作呕,不觉大恨道:“这畜生当真可恶,这一剑毁了清净,倒要费我几日光阴,重新开炉提炼洗练,方能恢复原状,真真晦气!”
众仙见状,非但不怜悯,反而笑着劝慰道:“道兄也不必太过惋惜,你不过吃了这点小亏,损了一件兵刃,可那怪物的性命却已实实在在送在你手,甚至连那边的‘半角大狮’也跟着吃了苦头。再者,那怪的主人通天教主失了这个得力坐骑,不知心中如何懊恼气愤呢?咱们这买卖做得划算得很。”
一言未毕,众人抬眼望去,果见高台之处,通天教主满面煞气,身旁立着那断了一只角的独角大狮,二人齐齐立于台口,向下怒视。通天教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指着台下厉声喝道:
“贼妖道怎敢如此无礼,竟敢毁坏我的坐骑!我本念及咱们同是修道之人,一脉渊源,还想留个面子给你们,好歹保存你们的性命,让你们回山修行。谁料你们竟如此不知进退,这般猖獗猖狂,既然你们找死,可莫怪我要下毒手给你们瞧了!”
说时,他更不待慢,双目圆睁,神光暴射,看他伸开双手,十指箕张,竟在虚空之中抱成个大栲栳儿形状,仿佛怀揣日月乾坤。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咒语晦涩难懂,蓦地喝一声“疾”。
一霎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之间骤然变色,只见半空中狂风大作,黑云压城,顿时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四周竟一丝光明都没有了,天地间仿佛堕入了无边的漆黑墨池之中。
这便是通天教主平日里轻易不施展的、最凶最毒的无上道法,名曰“诛仙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