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孙虎死于非命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剑锋入体三寸,紧接着台上台下但闻一声凄厉至极的虎吼,那声音震耳欲聋,有似天崩地裂之状,令人闻之变色。只见那孙虎浑身一阵剧烈抽搐,在那等剧痛之中,终是抵挡不住,呜呼哀哉,当场死于非命。
待那烟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台上哪里还有什么孙虎,分明只躺着一只硕大无比的死虎,那虎身瘫软在地,一只前爪之中竟还死死拖着他那件惊人法宝——骷髅串,仿佛至死都不愿放下这作恶的利器。
云中子见妖孽已除,便走上前去,伸出长剑将那骷髅串挑在手中,正待提着下台复命,猛地听得背后一声狂喊,犹如炸雷般响起:“贼道休走,且和俺玩一回去!”
云中子闻声心头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个怪物。这怪物生得那是极其怪异荒诞,竟是一颗牛头,配着一副马面,身躯却是龙身,拖着一条老虎尾巴,简直集万兽之“丑”于一身,这便是通天教主的坐骑龙虎混。
只见他手持一面沉重的溜金镏,气势汹汹,不由分说,举起那镏便向云中子夹头夹脑、没头没脸的打来。
云中子眼见这怪物来势汹汹,又见他生得如此丑怪狰狞,简直就是个缝合怪,且且来得太猛,力道千钧,便不想与这等非人非兽之物纠缠,当即脚点实地,退后三步,避开其锋芒,口中却笑道:
“晦气,真是倒楣透顶!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现出这等恶怪来。你自己也不去寻面镜子照照,瞧瞧这副尊容,修行这么多年,连一个畜生都修得三不像四不成,似这般非牛非马非龙非虎的模样,还有好面孔在人前现世,丢人现眼也不嫌害臊?”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揭那龙虎混的短处,一句句都似尖刀扎在心窝子上,顿时将那龙虎混说急了。他本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猛兽,哪里受得住这等奚落,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大吼一声,震得台板乱颤。
随着这一声怒吼,只见他两个硕大的鼻孔猛地喷出两道浓黑的烟雾,那烟雾滚滚而散,其臭如陈年粪坑堆积的粪便,令人作呕,其腥又如万蛇出洞的腥气,刺鼻钻心。
云中子虽然道行高深,却也是肉体凡胎所化,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奇臭无比、腥风扑面的烟雾一冲,顿时胸中翻腾,一个恶心作呕,头晕目眩。
加之此时恰好身在台边,立足未稳,在那眩晕之中,竟是身不由己,脚下一滑,一头撞下台来。眼见就要摔个不轻,幸得台下的广成子眼疾手快,早有防备,急忙施展仙法,出手相救,这才将云中子接住,化险为夷。
文始真人立在台下,望着那台上肆意喷吐毒雾的怪物,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想我辈修道之人,纵有移山填海之能,哪怕是刀劈斧砍、雷火加身皆不足为惧,唯独最怕这等污秽恶臭之物。那怪物的腹中恶臭竟如此剧烈,直冲脑门,谁能禁受得住?若是要用道法水淹或是火烧,一来恐怕那烟火水激之下,反而逼得他身上腥臭愈发浓烈,弥漫天地;二来那怪物既有着龙身,生来便通水性,若是遁入水中,更是难缠。究竟该用什么法子来降伏这等腌臜畜生,着实令人头疼。”
一旁的文美真人听了,却是不以为然,轻摇羽扇,笑道:“道兄平日里道法通玄,今日怎么怕起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儿来了?这话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谈,损了道兄的威名?”
文始真人闻言,正色辩解道:“我何尝是怕了他,不过是说理字罢了。这等下下等的畜生,满身污垢,哪里值得道兄动手?若是真个斗起来,犯不着把咱们这修练多年的神仙之体去沾染他那洗不掉的腥臭啊!道兄难道没瞧见,方才云中道友那般高深的修为,都已吃了他一个大亏,狼狈不堪地跌落下来吗?”
文美真人听罢,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抚掌道:“有了!咱们所怕者,全在于那怪物的腥臭之气,物有一降,这腥臭之物,未尝就不怕绝世的浓香之气。我那铁拐师兄的葫芦之内,藏有祖师爷亲制的百合浓香,此香非凡间可比,清灵圣洁,最能镇压邪秽。不妨请着他去试一试瞧,定能破那怪物的臭气。”
文始真人听言有理,连连点头,依言即刻请铁拐先生上台破敌。
只见铁拐先生领命,手中托着那紫金葫芦,另一手拄着那根粗大的铁拐,一步一顿,一跛一拐地走上擂台。
虽然他腿脚不便,行得缓慢,但面上神情却是自若,带着几分游戏风尘的意味,丝毫没将那怪物放在眼里,一步步稳稳地踏上了擂台中央。
那龙虎混虽然生得青面獠牙、牛头马面,不自知其丑得可怜可笑,反倒仗着一双怪眼,望着上台的铁拐先生,发出“哞哞”怪笑,口中嘲弄道:“哪里来的一个瘸腿叫花子,模样这般难看,这样磕碜人,也配来与本大王对阵?”
铁拐先生乃得道高真,胸怀洒落,哪里有那般闲心思去理会这畜生的口舌之争,只把那紫金葫芦盖子轻轻揭开,口中念念有词,手掐法决。霎时间,只见葫芦口内喷涌出一团瑞气,顿时一派浓香漫溢四远,这香气非兰非麝,乃是祖师亲制的百合仙香,清冽异常,瞬间便将那方圆数里的腥臭之气压了下去。
那龙虎混满以为凭借这一身腥臭便可无敌于天下,万想不到有这么一件东西可以轻易抵挡他的看家本领。那浓香钻入鼻孔,直冲脑门,竟比那最烈的迷魂烟还要厉害百倍,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神志不清,四肢发软,再也站立不住,轰隆一声,庞大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昏死于台上,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