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缥缈真人与火龙真人聊得十分开心
说到这里,火龙真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抚掌道:“这分明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还要让自己落个无家可归的境地。若非道兄赶去得早,救了他这一场,只怕这呆子如今正蹲在那土堆堆里哭呢,哪里还能回这东海来做龙王!”
缥缈真人听了火龙真人的取笑,却也忍不住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好笑。他轻轻捻着颔下那缕银白的长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道兄这话一点不错,所以才称他是蛮法呆力啊!你道他这法子有多绝?他也不管天地造化之理,也不顾风水阴阳之序,这么胡乱一搅,果然把老蛟连窝端的压在海底,那厮再无生路,确是解气。可他自己呢?却也几乎弄得性命不保。”
说到此处,缥缈真人收起了面上的笑意,轻叹一声,神色变得格外凝重,压低了声音续道:“本来那灌口地方,乃是二郎真君的治下,那是何等威严的所在?上界天庭的律法、中界人间的俗务、下界地府的纠葛,凡那三界之中一切大小事务,统归他一人治理,法度森严,谁敢造次?
二郎神当时早已得了蛟龙相争、大水淹没居民的讯报,那消息连着天庭的下界察看使都报上去了。二郎神心中焦躁,眉头一皱,连忙点起本部神兵,金甲耀日,刀枪如林,率领着梅山六杰和那一千二百草头神,驾起狂风黑云,声势浩大地前来弹压灾害。”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当时的场景:“不道他来迟了一步,大队人马驾云赶到半空,二郎神睁开那第三只神眼往下界一照,只见那万顷波涛大半已被老龙运来的几座大山填平,原本碧蓝的海面,此刻只剩下一片淤泥乱石,那几座移来的山还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好不凄凉。
二郎真君见状,那双凤眼瞬间圆睁,眼冒金光,那股子威煞之气直冲斗牛,手中三尖两刃刀把云端的地皮顿得‘咚’的一声响,震得周遭云气四散,勃然大怒道:‘那毒蛟作祟,残害生灵,将其压死在海底也不为过,罪有应得!但这老龙所犯的罪孽,却比那毒蛟还要大上十分!
他身为正神,受了天庭册封,竟敢私搬山脉,妄改地形,把大海填成陆地!若依了他,这还成什么体统?这事若不严究,将来沧海桑田,任由这些神怪一时兴起便随意变化,连我也没权去管理了,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缥缈真人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道:“当下二郎神便传下严急军令,画影图形,命那梅山七怪化作千千万万化身,在那被填海的区域严加搜查,便是掘地三尺,也定要将那老龙擒来见我,正之以法,以儆效尤。
也是老龙命不该死,绝处逢生。他在发狂之后,灵台忽地被冷风一吹,清明了一丝,一闻二郎大军那杀气腾腾的战鼓声赶到,晓得惹出了塌天大祸,哪里还敢逗留?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两魄,拼命驾起残云,逃出境界之外。
恰好路遇贫道巡游经过,见他浑身鳞片脱落,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那模样好生凄惨,贫道动了恻隐之心,便好歹将他带来此处安置。
谁知这呆子前脚刚走,后脚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几天,谁知一霎时的功夫,竟又弄出这等惊动天听的天大祸事来,真正从哪儿说起啊!贫道这心里,当真是又气又急,又觉好笑!”
火龙真人听罢,不禁摇着头,又是苦笑又是无奈地说道:“所以说,道兄,你我看来看去,今日这番光景,你和我可算得是同病相怜了!想当初,祖师爷把这个教化徒弟、镇守一方的苦差使交在我俩手中,原是盼着他们能修成正果,光大门楣。
谁曾想,偏偏这两个孽畜,一个是搬山填海的蛮龙,一个是兴风作浪的孽龙,都是这般撒野成性、不受管教的脾气。他们自己在外面闯下这滔天大祸,将来遭了天谴,受了那轮回的报应,也是他们自己承当,那也可谓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说到此处,火龙真人摸了摸鼻子,面露赧色,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细细想来,这也是我等教导无方。你我枉自修了几千年的道,枉自作了人家的老师,竟连自己座下的两个徒弟都不能制服,让他们这般胡作非为。
这事儿要是让师弟兄们知道了,定要笑我们无能,连个徒弟都管束不住,那时候,你我的老脸往哪儿搁?也就是你我二人交好,若是换了旁人,当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呀!”
缥缈真人听了这话,正中下怀,感同身受地点头笑道:“正是,正是!道兄这话真是说到贫道心坎里去了。”随即,他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探身向前,把那篾龙如何违抗师命、私自下凡、又是如何在那处闯祸添乱的详细情形,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
火龙真人见问,便也把那篾龙前后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说罢,二人相视苦笑。火龙真人沉吟片刻,又笑着说道:
“本来嘛,依照门规,他们这种公然违背师命、私自下凡行凶的恶行,应当立刻抓回来施以严厉惩戒,或是打三百神鞭,或是关上千年水牢,才见得我教门下规律谨严,不容私情!”
说到这儿,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语气忽地一转,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无奈啊,如今时局动荡,正是多事之秋,也恰恰是用得着他们这些特殊本领的时候。
若此刻严惩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替代的人选?也只好权且且先行饶恕他们这一遭,把他们叫来狠狠地唬吓一番,折一折他们的傲气。
着他们立下军令状,去辅佐那位应运而出的世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若是做得好,便将功折罪,一切都好商量;若是再敢怠慢,那时候二罪归一,再行处罚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