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豪华的龙宫盛宴
广成子和云中真人并肩坐着,两个人的坐姿差不多,都是正正经经的,喝起酒来也不含糊,该喝就喝、该吃就吃,不矫情。
张果和慧通坐在最下首,两个人的身子都坐得比较直,不敢太放松,毕竟上面坐的都是长辈,他们得有个晚辈的样子。
龙王夫妇分别斟酒,一时肴馔罗列,佳果杂陈,说不尽富贵气象,道不完百珍异味。酒斟完了之后,上菜的人便来了。
还是方才那队龙宫的差役,这回每个人手里捧的是菜盘和果碟,一盘一盘地从外面端进来,往各席上摆。
那菜一盘比一盘好看、一盘比一盘精致,先上来的是几道冷盘,什么珊瑚虾冻、碧玉海蜇、水晶蟹肉、翡翠鱼脍,光是这四道冷盘的颜色就够让人眼花缭乱的了,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碧玉、透明的像水晶、绿的像翡翠,摆在那雕花的盘子里简直像四件工艺品,让人都不忍心动筷子。
冷盘之后是热菜,热菜一道一道地上,每道之间隔着一段工夫,不像凡间的酒席一股脑儿全端上来,这是龙宫的规矩,叫“一道一上”,每上一道便有一段品赏的时间,品完了再上下道,从容得很。
那些热菜的名字张果和慧通连听都没听过,什么龙涎鱼翅、凤尾虾球、海月玉脍、渊底灵芝羹,一道比一道稀罕、一道比一道名贵,有几样东西张果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觉得好吃,好吃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
菜上到一半的时候又上了果品,那果品也不是寻常的桃李杏枣,而是些海底和仙山才有的奇珍异果,有的通体赤红像玛瑙珠子、有的碧绿透明像翡翠珠子、有的紫得发黑像黑曜石、有的金灿灿的像黄金豆子,放在白玉盘子里五光十色,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张果拿起一颗赤红的果子咬了一口,那果子一入口便化成了一股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浑身上下都跟着暖了起来,像是喝了一口琼浆玉液一样。
他偷偷看了旁边的慧通一眼,慧通也在吃,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边还沾着果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赶紧把目光移开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那满桌的菜肴果品摆开来,说是“说不尽富贵气象”一点都不夸张,那碗碟是金的银的玉的珊瑚的,那菜肴是红的绿的白的透明的,那果品是圆的扁的长的不规则形状的,光、色、香、味、形,五样俱全,摆在面前的不像是一桌酒席,倒像是一幅富贵至极的画卷。
男女主人殷勤劝爵,诸仙也皆无拘无束,开怀畅饮。龙王和龙妃从入席开始就没有闲过,两个人手里各执一把酒壶,轮流着给众仙添酒。
龙王管上首那几位,文始真人、缥渺真人、火龙真人、铁拐先生这几位的杯子一空,他便立刻起身走过去添满,动作又快又稳,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金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杯中正中央,一滴都不洒在外面。
龙妃管下首那几位,文美真人、广成子、云中真人、张果、慧通这几位的杯子空了,她也立刻起身去添,她的手法比龙王还细致一些,添酒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微笑,每一杯添完了都会轻声说一句“师伯慢用”或者“师兄请”,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忙活着,自己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反而乐在其中,好像招待客人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众仙看主人这么殷勤,也不好扭捏推辞了,便放开了吃喝。火龙真人喝得最猛,一杯接一杯地灌,灌完了还把杯子伸到龙王面前说再来再来,龙王笑着给他斟满了,他端起来又一口干了。
广成子也不遑多让,他是吃菜吃得猛,面前那盘龙涎鱼翅他一个人干了一大半,筷子翻飞得像耍杂技一样。文始真人是又吃又喝,不急不缓,每样菜都尝一些,每样果都吃几颗,酒也喝得不少,可脸色一点不变,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缥渺真人吃得最少,他更多的是看,看别人吃喝,自己偶尔动一动筷子,好像享受的不是食物而是这种热闹的气氛。
文美真人吃得更少,她的面前摆着一小碟子什么糕点,慢慢地嚼着,酒也只沾了沾唇,可她看众仙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那笑容从入席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
铁拐先生比文始真人还能吃,他面前那盘渊底灵芝羹他喝了两碗,喝完了还把碗递给龙妃说再来一碗,龙妃笑着接过去又盛了一碗端过来。
张果和慧通起初还拘着,后来看见上面的仙人们都放开了,便也跟着放开了,张果专攻那些果品,一盘一盘地往自己面前拉,慧通什么菜都吃,吃得满嘴流油,两个人吃得兴起,连说话都顾不上了。整个内堂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跟方才那副论道议事的样子判若两地。
这一席由上午吃起,直至下午后始散。这顿酒席吃的时间之长,在座的人里面恐怕没有一个人是预先想到的。
本来以为吃个一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可吃着吃着便停不下来了,因为菜太多了、酒太好了、气氛太融洽了,没有人想要走,也没有人好意思第一个说“我吃饱了”。
火龙真人喝到高兴处还要跟广成子划拳,两个人就在席间伸出手来吆五喝六的,输了的人喝酒,赢了的的人在旁边拍手大笑,把文始真人和缥渺真人都逗乐了。
龙王和龙妃从头到尾忙活着添酒添菜,中间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可他们的精神头一直很好,没有半点疲惫之色,大概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本来就是一件让他们觉得提气的事情。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洞府外面天色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又从昏黄变成了暗沉,内堂里珠灯早已点上了,可众人还是浑然不觉,照样吃喝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