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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邻家的风言风语

  起初,她还能用束带紧紧勒住,可后来,那腹中的生命仿佛在抗议,每一次勒紧,都会引起一阵轻微而坚定的悸动,让她只能无奈地松开。

  秀春急得走投无路,出入两难。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这牢笼由她的身体、她的誓言和世俗的眼光共同铸就。她早已忧思成病,那日夜不停的思虑与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食不下咽。

  沈氏端来的饭菜,米粒颗颗分明,菜叶青翠欲滴,可在她眼里,却都如同木屑泥沙,难以下咽。不过月余,她原本红润饱满、宛如水蜜桃般的脸颊便迅速凹陷下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眼神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的旧木偶。

  她的四肢也变得绵软无力,往日里能轻松拎起的水桶,如今却重如千钧,从厨房到堂屋短短几步路,便要扶着墙歇上好几次,喘息不止。

  种种病相,竟与那些怀胎的妇人相差无几,只是她的脸上,没有孕妇因滋养新生命而焕发的光彩,只有被恐惧啃噬过的憔悴与枯槁。

  这时,老胡夫妇也有些觉得不对劲了。胡老儿抽着旱烟,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背影和那古怪的“胀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沈氏更是心急如焚,夜里常常醒来,伸手摸摸女儿,感觉她身上一阵阵发冷,却又在睡梦中惊出满身冷汗。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秀春日间除了在家做些女红,便是下地帮衬些轻省的农活,从无外宿;晚上又跟她娘一床儿睡,同起同卧,女儿夜里翻个身,她都一清二楚。

  要说有什么什么那些事,那是绝无可能。夫妻俩思来想去,只当她是得了什么怪异的腹中积食的胀病,或是中了什么邪祟。

  沈氏心疼女儿,也常背着人,拉着秀春冰凉的手,仔细地问她究竟哪里不舒服。秀春每当此时,便泪盈于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她多想扑进母亲温暖的怀里,将一切和盘托出,寻求一丝安慰。

  可话到嘴边,又被那巨大的恐惧堵了回去。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娘……就是从那天河边打雷之后……就开始了……”她不敢说出仙人的话,她怕母亲不信,更怕母亲信了之后,比自己还要惊慌失措。

  直至十月满足,她的腹部已经彭亨鼓胀,衣衫再也遮掩不住,那浑圆的轮廓,如同怀了一对双生子,行动间已是步履维艰。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断定她这是喜兆无疑。

  流言蜚语,便如春雨后的野草,带着恶毒的根系,疯狂地滋长起来。村口的井台旁,田间的地埂上,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啧啧,胡家那闺女,看着挺老实,没想到……”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哪个野汉子做的孽,害得老胡家一把年纪了还要丢人现眼。”

  “还天天装模作样地在家,我看啊,肚子大起来之前,早就……”

  这些刻薄的议论,像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飞进秀春的耳朵里。她也有所闻,每一次从窗户的缝隙向外望,都能感觉到那些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齐刷刷地扎在她的背上。

  她羞得连自己家的大门都不敢再跨出一步,整日将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囚徒。那曾经是她温暖的家,如今却成了她躲避外界风雨的唯一港湾,也成了她隔绝于世的孤独牢笼。

  她常常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鸟儿,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啊,你究竟是上天赐予我的福,还是毁我一生的劫?

  十月期满,分娩之期日益临近。那腹中的生命愈发活跃,时不时地伸个懒腰,踢个腿,让秀春的肚皮上鼓起一个个小小的山包。这奇异的感受,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知道,此事再也隐瞒不住,与其让流言蜚语先于真相将她和家人撕碎,不如主动揭开这惊天的秘密。

  在一个寂静的午后,她终于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将母亲沈氏拉到床边,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将那日河边发生的一切,从那声惊雷,那道金光,到仙人附耳的嘱咐,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禀告了母亲。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母亲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怀疑与鄙夷。

  沈氏起初听得目瞪口呆,只当女儿是急疯了胡言乱语。可当她看到女儿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以及那无法解释的腹中隆起,她的心神被彻底撼动了。

  震惊、疑惑、恐惧……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终,当“神龙为女”、“仙缘所系”这些词钻入耳朵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她不觉惊喜交集,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口中喃喃道:“我的儿,我的儿,原来……原来你身负如此天大的福缘!是娘糊涂,是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安抚好女儿,沈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去将此事告知了正在院中踱步的老胡。老胡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平日里手不释卷,颇知一些古籍奇闻。他听完老伴语无伦次的叙述,先是眉头紧锁,待细细思量,眼中却渐渐放出光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点头说道:“天下奇事原多!我想起来了,古籍中确有记载,太上老君祖师便是投胎于玉女,从其胁下而出!此事看似荒诞,却与古书记载暗合。果如秀儿所言,那这个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定是大有根基之人!”

  他沉吟片刻,又皱起了眉头,带着一丝学者的严谨与担忧:“只是……玉女生老君,是从胁下而出。我儿若也如此,这生产方式异于常人,我们这穷乡僻壤,却到那里去找这等见识广博、能应付奇事的稳婆呢?”

  沈氏此刻心中已被巨大的喜悦所填满,闻言欢喜道:“相公多虑了!既是仙人降胎,定有仙人暗中前来照应,还怕什么来着!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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