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校园“信仰平衡委员会”的诞生(二)
轮到雷霸了。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双臂展开搭在左右两侧的椅背上,露出更多肌肉。
“本能社这边,”他低沉地说,“情况更他妈离谱。”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雷霸的直白用词让几位教授皱起了眉头。
“上周我们社举办‘感官敏锐度训练’,按照惯例应该是学习如何通过触摸、气味、声音等提升对异性的吸引力。”雷霸说,“结果来了十几个‘清醒流’的信徒,他们拿着笔记本,一边训练一边记录‘心率变化数据’、‘肾上腺素分泌推测值’、‘多巴胺产出效率估算’!”
他猛地一拍桌子:“其中一个家伙,在闻到玫瑰精油的时候,居然开始分析精油的化学成分和提取工艺!另一个更绝,在触摸丝绸的时候,掏出手机查起了丝绸的市场价格和保养成本!”
雷霸站起来,走到左甲等面前,俯身盯着他:“兄弟,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现在连我们社最漂亮的莉莉丝去搭讪男生,对方第一反应都是‘请先提供健康证明和情感历史档案’!这还怎么玩?啊?”
左甲等仰头看着雷霸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平静地问:“所以,委员会的具体职责是什么?”
三人愣住了。
左甲等继续说:“你们说了这么多问题,我都承认可能存在——虽然我觉得有些例子可能是极端个案。但重点是,这个‘信仰平衡委员会’打算做什么?怎么平衡?平衡的标准是什么?由谁来判定是否‘平衡’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枫最先反应过来:“委、委员会的首要任务,是遏制‘清醒流’的过度扩张,维护传统信仰实践的正当地位……”
“怎么遏制?”左甲等打断他,“禁止学生谈论理性?封杀所有涉及数据分析的恋爱建议?还是说,要把我这个‘罪魁祸首’赶出校园?”
陈静立刻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委员会计划推出一系列《校园信仰实践指导规范》,明确各类行为的边界……”
“谁来制定这些规范?”左甲等追问,“委员会有多少成员?三大社团各占多少席位?如果出现分歧,投票权怎么分配?指导规范的法律效力如何?违反规范会有什么后果?是扣学分,还是罚打扫卫生,或者是……更严重的信仰审判?”
他语速越来越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林枫开始冒汗:“这些……这些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慢慢讨论?”左甲等站起来——虽然身高不及雷霸,但气势上竟然不落下风,“你们三大社团联合起来,搞这么大阵仗,把我‘请’到这里,结果连最基本的组织架构、权责划分、运作流程都没想清楚?”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指着那块牌子:“‘信仰平衡委员会’——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呢?它是不是又一个披着集体决策外衣的、方便你们三大社团维护自身既得利益的小团体?”
“左甲等!注意你的言辞!”欧阳莫教授终于忍不住出声。
左甲等转向教授,语气反而更平静了:“欧阳教授,您是婚姻古神的虔诚信徒,也是学校的资深教师。我想请教您,如果一个组织连自己的章程都没有,它有什么资格去规范别人的信仰行为?”
欧阳教授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左甲等趁机继续说:“我不是反对委员会本身。实际上,我认为校园信仰生态确实需要一定的引导——毕竟三大古神的力量都有侵蚀性,不加节制地使用确实可能引发问题。”
他话锋一转:“但问题在于,谁来引导?怎么引导?如果委员会只是三大社团用来打压异见、巩固地位的工具,那它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左甲等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如果你们真的想解决问题,而不是单纯地针对我,那我建议,委员会至少应该明确以下几点。”
他开始写:
1.委员会性质:是咨询机构,还是执行机构?
2.成员构成:三大社团代表各占多少?是否需要纳入非社团学生代表?教授席位有几个?
3.决策机制:简单多数?三分之二?还是需要三大信仰代表一致同意?
4.规范制定流程:提案-讨论-公示-修订-表决,每个环节需要多长时间?学生如何参与意见?
5.违规处理:警告、劝导、还是实质性惩罚?惩罚的权限边界在哪里?
6.经费来源:学校拨款?社团分摊?还是其他方式?
7.透明度要求:会议记录是否公开?决策理由是否需要说明?
写完七点,左甲等转身面对众人:“这些是最基本的问题。如果连这些都理不清,恕我直言,这个委员会还不如不成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枫、陈静、雷霸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有想得这么深入。
陈静最先恢复镇定,她推了推眼镜,声音依然平静:“左同学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考虑。但委员会成立是三大社团的集体决定,不会因为一些程序性问题就搁置。”
“我没说要搁置,”左甲等说,“我只是建议,在正式运作之前,先把规则定清楚。否则,今天你们可以用委员会的名义限制‘清醒流’,明天就可能有人用同样的名义限制纯爱社的‘过度浪漫’,或者誓约社的‘契约泛滥’,或者本能社的‘感官刺激’。”
这句话戳中了每个人的痛点。
三大社团虽然经常互相竞争,但在维护各自信仰领域的“主权”上,立场是一致的。谁也不希望出现一个能够随意干涉自己内部事务的超级机构。
林枫犹豫地说:“那……左同学有什么具体建议?”
左甲等笑了——那是他穿越到凤翎星以来,最像“地球人”的一个笑容,充满了务实和一点点狡黠。
“首先,”他说,“委员会不能只有三大社团的代表。应该加入至少五名普通学生代表,通过全校选举产生,确保非社团信徒的声音能被听到。”
“其次,教授席位不能超过总席位的三分之一,避免学术权威过度干预学生自发的信仰实践。”
“第三,所有决策必须公示七天,接受全校师生评议,期间如果收到超过一百份合理异议,该决策就需要重新讨论。”
“第四,委员会没有处罚权,只有建议权和调解权。如果真的需要处罚,必须移交学生会或学校相关部门,按照既有的校规处理。”
“第五,”左甲等顿了顿,“如果委员会要讨论与‘清醒流’或我个人相关的事项,我必须有权在场陈述,并且可以邀请不超过三名支持者陪同。”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地看着众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不再是单纯的震惊或愤怒,而是掺杂了思考、权衡和算计。
陈静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似乎在计算各种席位分配方案的政治影响。
林枫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加入学生代表”对纯爱社话语权的稀释程度。
雷霸最简单——他直接问:“左兄弟,你说了这么多,那你愿意加入委员会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左甲等身上。
左甲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委员会按照我刚才说的原则组建,并且我真的能作为‘清醒流’代表获得一个席位——不是观察员,是正式投票席位——那么,我愿意加入。”
“这不可能!”一个纯爱社的骨干立刻反对,“你是问题的源头,怎么能让你参与决策?”
左甲等看向那人:“正因为我是‘问题的源头’,所以我才最了解‘问题’的实质。如果委员会真想解决问题,而不是单纯地打压异见,那就应该让我参与。否则,你们制定的任何规范,都可能因为不了解实际情况而漏洞百出,最后不但管不住‘清醒流’,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忘了,我现在是‘爱情’古神的正式信徒,而且——据我所知——还挺受眷顾的。你们真的确定,把我完全排除在外是个好主意吗?”
这句话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
会议室里的人们显然都想起了左甲等那些离谱的“神眷”表现:校园祭的粉色光雨、行走的情感灾难光环、连祭司都搞不定的奇葩信仰检测……
终于,欧阳莫教授开口了:“左同学说得有道理。既然要成立一个真正有公信力的委员会,就应该包容各方声音。我建议,接受左同学的条件,但相应地,左同学也必须承诺,在委员会内遵守基本的议事规则,不能滥用……呃,你的特殊能力。”
左甲等点头:“我可以承诺,在委员会会议期间,除非受到直接攻击,否则不使用任何古神力量或系统技能——哦,系统技能是指我的一些特殊能力,你们可以理解为‘个人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