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59章 书院论局(二)

  看琴姑娘脸上仍有些不解,焦肆赶忙补充。

  “确切地说,是如今权势最盛、最可能凌驾于文武之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皇权的厂卫势力。”

  琴姑娘还是有些不解。

  “魏贤?他一个东厂厂督,虽然权势不小,但应该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必要,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来动你这‘黄龙应命符’的传人吧?”

  “毕竟玉符是真的,陛下也知道了。虽然暂时没什么风声,可到时候,真要是怪罪下来,一个小小的魏贤,只怕还担不起这么大的干系。”

  焦肆摇了摇头。

  “单独一个东厂厂督,或许不敢。但如果是同时掌握了东厂、西厂、甚至内行厂实际权力的人呢?”

  “如果这个人的权势,已经让皇帝都感到忌惮,甚至需要权衡呢?”

  “能有如此能量,将厂卫势力拧成一股绳,并且深得皇帝信任......不,或者说,皇帝不得不倚重的人,纵观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忠顺亲王。”

  焦肆瞳孔微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辛离疴口中明确说出来,分量还是不同。

  琴姑娘倒吸一口凉气。

  “忠顺亲王?他是宗室王爷,怎么会......”

  辛离疴冷笑一声:

  “正因为是宗室,血脉亲近,才更容易得到信任,执掌要害部门。”

  “当年,就是他利用厂卫罗织罪名,将我这个监察御史,给弄了下去,贬到崇正书院。”

  他努力装出一副自然表情,可分明已有些怒火在。

  “这些年来,他通过掌控厂卫,不断打压武勋,拉拢文官,安插亲信。朝中但凡有反对他或他那一系政策的,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你道钱畴能从一个普通进士爬到二品大员,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早早投靠了忠顺亲王,并通过他,搭上了东厂魏贤的线!”

  焦回想起钱畴在淮上云楼和东厂大牢的嘴脸,以及钱千亿那蹊跷的“士子典范”名头,顿时豁然开朗。

  一切都能串起来了。

  忠顺亲王需要扶持听话的文官,钱畴需要靠山和权力,双方一拍即合。

  而钱千亿,不过是用来笼络、控制钱畴的一枚棋子,或者也是一个未来的“自己人”。

  只是这枚棋子被自己这个意外给砸碎了。

  琴姑娘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可他已经是亲王了,位极人臣,为何还要……”

  焦肆轻轻叩了叩桌面。

  “权力就像毒药,尝过了至高无上的滋味,就再也停不下来。”

  “文武制衡被打破,厂卫成了他的私器,皇帝居于深宫,被层层奏报蒙蔽。他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可能比皇帝更能影响这个国家的走向。”

  “而我,还有这枚‘黄龙应命符’,代表的是一种可能——回归太祖旧制,重新平衡权力,削弱厂卫,尤其是削弱他这个厂卫实际掌控者的权力。”

  他看向辛离疴和琴姑娘。

  “所以,是忠顺亲王要我死。”

  “明面上,皇帝因为忠顺亲王的谗言和‘天下承平’的假象,将我搁置。”

  “暗地里,他直接派出厂卫高手截杀。即便事情败露,他也可以推说是下面人擅自行事,或者干脆推到‘钱家余孽报复’上。”

  辛离疴重重一拍石桌,茶盏跌落,摔个粉碎。

  “没错!定是如此!这老贼,当年害我,如今又要害我徒儿!真是祸乱大易的第一蛀虫!”

  琴姑娘担忧地看向焦肆。

  “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在暗处,这次不成,定然还有下次。”

  焦肆反而平静下来。

  知道了敌人是谁,总比未知的恐惧要好。

  “危险是有,但也没到绝境。”

  他娓娓道来。

  “第一,黄龙应命符是真的,皇帝知道。忠顺亲王再大胆,也不敢公然违逆太祖旧物代表的象征意义,只能暗中下手。”

  “第二,经过昨夜,他们知道我有防备,也有帮手,下次动手会更谨慎,但也给了我准备时间。”

  “第三......”

  他目光闪动。

  “第三,他的敌人,未必只有我一个。”

  “被他打压的武勋,被他排挤的清流文官,乃至……对他权势感到不安的皇帝本人,都可能成为潜在的助力。”

  辛离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

  “冯唐家的小子、刘家那头幼虎,他们家中的长辈,对忠顺亲王和厂卫早就不满。”

  “还有朝中一些尚有风骨的官员,或许可以暗中联络。”

  琴姑娘却想得更远,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却也掩不住关切。

  “说得轻巧。联络、合纵连横,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白身,连宫门都进不去!”

  “当务之急,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可别再像昨晚那样,大半夜在外面乱逛,还.......”

  琴姑娘脸上飞过一团彤云。

  “还净招惹些桃花债。”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醋意。

  焦肆被她说得一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辛离疴看看焦肆,又看看琴姑娘,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焦肆,你最近就安心待在书院,专心准备院试,哪儿也别去。有老夫在,那些魑魅魍魉,还不敢直接闯进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这些老骨头,多年来任人宰割、闷声不吭,本就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如今,有了‘黄龙应命符’这层干系在,或许,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焦肆目光微闪,郑重向辛离疴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

  他又看向琴姑娘,语气诚恳:“也多谢琴姑娘关心。”

  琴姑娘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傻乎乎地被人害死,还得累得辛伯伯和我操心。”

  话虽如此,她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

  晨光渐亮,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焦肆微微躬身,向弟子居方向走去。

  身后,辛离疴一脸揶揄,看向琴姑娘。

  “小琴儿,你跟辛伯伯说实话,真不是喜欢上了这焦肆?”

  琴姑娘面纱下的俏脸一红,坑哝几声。

  “辛伯伯,千万莫再乱嚼舌根。如今蛮驴未灭、海寇未平,我怎会乱起男女之情?”

  “若非看他是你的弟子,我才懒得出手救他呢!”

  辛离疴微微抚了抚短须。

  先是孤身引弓,往梅花山救人;

  后以为焦肆身死,又不惜调动二郎会在金陵附近的所有人马,要保柳如是;

  昨夜,二豕能及时出现在秦淮河畔,也是遵了琴姑娘的嘱托,随时守护。

  如果这都不算“男女之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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