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12章 凤辣献画,图穷匕见

  戏台上,哇呀呀戏子轮番上阵。

  唱的是贾母最宠爱的孙子、宝玉点的戏码----荆轲刺秦。

  戏台下,一众子孙辈儿的,则在里面提携礼物,献给贾母。

  都知贾母敬佛,因此,礼物多与佛家有关。

  四王八公所赠礼物,非金即玉,珍贵异常。

  至于自家小辈儿里,则以女儿、孙女儿们的礼物,最为用心。

  “敏儿(贾敏,贾母之女,林黛玉之母)最近生着病,不合远路,还送来书信贺寿。这随信的牡丹图,是小黛玉画的?听人说,她如今也出落得愈发标致,倒有八分像敏儿当年!”

  “迎春丫头这莲花刺绣,针脚细腻,栩栩如生,不愧是小辈儿里女红最好的!如此贤惠,不知以后会跟着哪家公子,享福去呢!”

  “探春这木刻佛陀,还真是有模有样。只看这刨刀的痕迹,便知是自己做的。只是你个小丫头片子,不喜欢针线,偏好些男人活计。手上这些水泡,都是刨刀磨的吧?快来让祖母看看!”

  “好啊!小惜春也抄了一份《心经》!你这么有佛心,长大了,也跟祖母一起敬佛,好不好?”。

  贾母有说有笑,一边赏玩礼物,一边逗子孙辈儿耍。

  “怨我,怨我!”

  “昨日筹备生辰,多吃了几杯冷酒,坏了肚子。险些误了讨老太太开心的时候!”

  门外一声娇笑,贾母眼睛一亮,便见王熙凤一身亮丽红裙,浓妆艳抹,快步走来。

  榴红手巾随着腰肢一摇一摆,风情旖旎;

  嘴唇上那大红胭脂,将本就娇艳的美人儿,映衬地愈发妖娆。

  来到贾母身边,王熙凤微微躬身,将头低下。

  “孙媳妇儿来的迟了,若是惹老太太不高兴,打我两下罢!”

  贾母哈哈大笑,用手戳了戳王熙凤的脑袋,看向众人。

  “好一个凤辣子,倒先拿话,架起我来了!”

  “你们瞅瞅,今日是我生辰,她倒穿红裹绿的,倒臊地我想起来,让她坐这儿当这个寿星公!”

  贾母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见众人笑声渐歇,贾母这才继续开口,拿话揶揄。

  “怎么,平日吃酒,迟了,便要罚上三杯。今日你送礼来迟,若是礼物太过便宜,我可不依!”

  王熙凤眼波一转,笑靥如花,站起身来。

  “哪儿能啊!老太太,这礼物可是我亲自去挑的,足花了百两银子!”

  边说着,王熙凤将那卷画轴取出,擎在手中。

  “《如来讲法图》,工笔极细,画得那叫一个宝相庄严。”

  “若这都不能让你满意,那我可真没辙了!”

  众小辈儿们见她吹嘘,一齐起哄,让打开看看。

  “好好好!催个没完了!”

  “这就打开,让你们也开开眼!”

  架不住众人催促,王熙凤解开画轴绑带,微微抖动,画轴缓缓铺开。

  一副“如来讲法、天花乱坠”的图画,缓缓出现。

  先是画轴顶部,那绘着的无数天花;

  接着,庄严的如来出现在众人视线;

  画轴继续向下滚落......

  数十张微黄的纸条忽然掉落,如蝴蝶翻飞,落向场中各处。

  方此时。

  戏台上,扮演“荆轲”的戏子手捧地图,口中戏声高亢。

  唱的是“图穷匕见处,长虹贯日来”。

  人群中,贾琏与赖大管家对视一眼,难掩脸上笑意。

  事谐矣。

  王熙凤一愣,看纸条有些熟悉,顿觉不妙。

  她想抢夺捡回,可此时众目睽睽,又怎能如愿?

  贾母一笑,道是什么小巧思,还在催促众人“快捡来让我看看”。

  可场下捡了纸条的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交给贾母。

  贾母愈发奇怪。

  却听宝玉一声嬉笑。

  “有什么打紧的?怎么琏二奶奶抛出几张纸条,便都闭上嘴了?”

  “你们怕,我不怕!快拿一张,我给老太太念!”

  劈手从小厮手里躲过一张,宝玉缓缓开口。

  “今借银二百两......约定月息五分......”

  “借方:李四......贷方:来旺......”

  宝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琏二奶奶,平白无故,往老太太的礼物里放旺儿的借条作甚?”

  “还有你们,不就是几张欠条,怎么就不敢吭声了?”

  这厢还在追问,场中王熙凤已有不同。

  前一刻还在顾盼的双眼,此刻尽数充斥着慌乱与无措;

  嘴唇微微颤抖,涂抹的唇脂虽厚,也难掩双唇此刻的苍白。

  她看向贾母,却发现往日慈祥的贾母,此刻脸上挂满了寒霜,便连那双整日眯着的笑眼里,此刻也闪烁着异样光芒。

  她求助似的看向王夫人,可却只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还有一张事不关己的脸。

  “旺儿,我大易朝有律,凡放贷者,月息不得超过三分。只要超过三分,便是违了律法,要拿去应天府审问的。”

  “你也跟着琏二奶奶干了这么久,怎会犯下此等大错?”

  循声望去,便见贾琏看似惊愕,可眼神中藏着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瞒不过王熙凤。

  王熙凤恍然大悟。

  难怪前几日,自己对贾琏出言讥讽,他也不恼,还说什么“爆了大雷,岂不是要气死”,原来那时,他已经有所谋划!

  竟是如此!

  自己的好丈夫,自己女儿的好父亲!

  要当着四王八公、阖府上下的面儿,揭开自己放贷烂账的窟窿,把自己推入无底深渊,推向应天府的衙门!

  王熙凤身子一阵摇晃,“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面无血色。

  迎春慌张想要去扶。

  贾母拐杖伸出,将她挡住,用一个狠厉眼神逼了回去。

  “迎春丫头,平日里老说你太过温和,不是个掌家之人。”

  “如今看来,性情温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有些掌家之人、过刚则折,容易监守自盗啊!”

  闻听此言,王熙凤脸色又更白了几分。

  众人静默,脸色各异。

  来旺一个奴仆,放高息印子钱这种事,他怎么敢做?

  就算敢做,他又从哪来这么多本钱,支撑他立下这数十张欠条?

  单看数量,只怕一万两银子都不一定够!

  大家又都不是傻子,真正放印子钱的人到底是谁,大家怎会不知道?

  人群中,面纱姑娘微微低头,小声低语。

  “辛伯伯,这难道就是焦......”

  话未说完,便被辛离疴制止。

  他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满意。

  今日这一趟,本以为是来浪费时间,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不过按二郎会调查结果来看,这焦小子前段时间的嗜赌荒唐,也并非虚假。

  为何这几日忽似换了个人一般......

  正琢磨时,却听旺儿一阵哆嗦,忽然用力咬破嘴唇,一脸决绝。

  “回老太太、各位老爷!印子钱之事,乃是我一手操办,用的银子,也是私下挪用琏二奶奶的嫁妆银子!”

  “此番事发,无颜面对二奶奶与王家,只求一死!”

  说罢,将头重重往地上一磕,昏死过去。

  王熙凤脸上一喜。

  好奴才!

  只要旺儿一口咬死这事是他做的,其他人纵使不相信,又能怎么证明?

  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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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荣国府大门。

  一名布裙女子形容枯槁,自台阶下,望向荣国府牌匾。

  “没想到啊,这么快又回来了。”

  “只愿那小子莫要诓我,否则,真就折在这荣国府里了。”

  她走上台阶,径直朝正堂而去。

  门口两名门房小厮要拦,却听来人笑道。

  “周诚,周和,你们要拦我?”

  “你们二位都趴过我的肚皮。你猜,我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你们跟琏二爷做过‘同道中人’,会怎么样呢?”

  两名门房一愣,那布裙女子趁这功夫,一晃身,钻入府中。

  正是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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