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恶客
崔无极提掌攻来,其势如秋风扫落叶。
王凉刹那间被偷袭,本能出臂格挡。
掌臂相撞,似是在打鼓。
咚!
梁仲达离两人最近,武道修为同时又是最浅薄,他的耳鼓几乎要被震裂。
王凉手臂传来剧痛,他似是打在一堵墙上,震的他后退两步,脚下的厚砖,被他踩裂两块。
殊不知,崔无极心中惊讶更甚:“有意思,不过区区整劲,不到明劲的境界,未有练出刚劲,竟能挡住我的铁掌。”
崔无极重返回来,实为试探王凉。
在王凉开门瞬间,他偷袭王凉。结果被王凉挡住了。
他的试探本应到此结束。
可他见猎心喜,仍不住手。
他于是动用上了真本事。大迈步紧跟过来,双掌掌心通红,如烧红了的铁。
王凉暗惊:“朱砂掌!”
张崇序曾讲过,朱砂掌十分歹毒,练武时对自己狠,与敌交手时对敌人狠,万万碰不得。
崔无极双掌攻来,王凉不敢硬接,只是一味躲闪。
“前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你现在有事在身,为什么不忙你的事,偏偏要为难我这个苦匠工呢?”
崔无极对王凉的讨饶无动于衷。
“你越来越引起我的注意了。
你不但能接住我的掌法,还有这种逃命功夫。
你像是一条泥鳅,我怎么抓也抓不住。”
崔无极自是不知,王凉精通白云剑法。
所谓“剑法看步”,白云剑法中有一套步法,名为流水不腐,最是能躲闪。
朱婉仪母亲虽不责严朱婉仪在武道下苦功,可却真是把上乘剑法教给了她。未虑伤敌,先思跑离。
王凉身若游龙,在铁匠铺的小院躲闪,他暗道:“此人的掌法是绝对不能硬接的。
刚才他没出几成力道,我硬接都差点断了胳膊。
现在此人动了真火,若是硬接,胳膊就会断了。
我唯一能克制他的办法,就是逃到卧室床头,拔出那把粗制的铁剑。
铁剑在手,我有绝对的信心能把他逼退。
可一旦这样干了,那我非穿帮露馅不可。
我杀周成后刻字是误导他们,我不会写字,自然我不会剑法。
可一旦拔剑,一切努力就全白废了。
我一个打铁的,练出整劲算是侥幸,怎么能会剑法呢?”
王凉一边躲闪,一边苦思计策,他眼睛瞥过躲在角落里东张西望的梁仲达。
有办法了!
王凉躲过崔无极一掌,任其掌心的热浪吹皱地面灰尘,他大吼一声:“前辈既然苦苦相逼,一心置我于死地,我和你拼了!”
说罢,双拳崩攥紧,小臂的筋膜肌肉涌动,似是绞盘“咔咔”响。
崔无极听了王凉拼命了,不禁暗喜。
来的好!
他手上运了十成力道,势必要把王凉击毙当场。
却万万未想到,王凉名为拼命,实则转了半圈,横出去举拳向梁仲达冲去。
梁仲达一直在看着自家师父与王凉交战。
虽不解师父为什么朝一个打铁的动了肝火,但仍然躲在一旁,也不敢劝解。
始料未及,那打铁的不敢与师父对掌,卯足了劲朝他杀过来了!
他清晰地看着王凉脸上布满决绝神色,势必要以命换命,生生把他打死!
崔无极上当了!
他盛怒之下,全力奔杀向王凉。
王凉自然不会真的以命换命,冲向梁仲达。
在快到梁仲达身旁时,他又是一个变幻身法,躲开身后的崔无极。
崔无极明白了王凉的威胁。
他投鼠忌器之下,停住,不再追击。
“哈哈……”
崔无极大笑起来,声音震的铁匠铺小院窗台嗡嗡作响。
“看来老夫真的老了,不服老也不行了。
连吓一吓年轻人的玩笑都开不了了。”
开玩笑?吓一吓年轻人?
你说的这句话,才是真的开玩笑。
若不是有高明的身法,你抓不到我,我必然被你打死了!
王凉拱手示意拜服:“老前辈身法犀利,刚猛无二,晚辈现在万不能挡。”
我现在虽然不能挡,但我记下了。
等以后,你等着。
看看谁是时间的朋友,谁是时间的敌人。
崔无极朝梁仲达挥挥手:“咱们还有任务,在时间上实在不充裕。
咱们走吧。等忙完了这阵儿,咱再过来找这位小伙子交流交流。”
崔无极领着梁仲达走了。
等离开了铁匠铺子,梁仲达边走边打量崔无极。
崔无极低着头,脸色一脸凝重。
梁仲达小心探问道:“师父,您老……为什么突然要打他?”
崔无极反问梁仲达道:“仲达,你觉得老夫与刚才这铁匠铺的老掌柜张崇序,谁本事大?”
梁仲达想都不用想:“当然是师父厉害!
我知道那个人,那个人是个瘸子。”
崔无极气乐了:“张崇序年轻还没瘸的时候,他也比不上我。”
“你觉得你与刚才的年轻人相比,谁本事大?”
梁仲达瞬间想到了那张杀气腾腾,面目狰狞的脸。
他暗暗打个寒颤。
“师父,他能在您手下活下来,比我厉害多了。”
崔无极点头:“是了!我比他师父厉害,证明你的师承比他好。
他看上去还比你小一两岁。
一个打铁的,武道修为比你整天练功的还要厉害。
这可能吗?
绝不可能!
因此,他的本事绝对不是张崇序教的!
张崇序绝对没有本事,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他的几个徒弟我见过,全是庸才。
他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呢!”
梁仲达恍然大悟。
“所以您刚刚下手……”
“我就是要杀了他!
咱们金刀帮横在这个地盘,我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失控的人。
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对手,威胁到咱们帮。
哪怕有一点可能。
他虽然不识字,不会与这件事相关,可不能保证以后有什么麻烦。
我不管他是谁教出来的。
来到我金刀帮的地盘,教徒弟然而不向我们金刀帮打个招呼。
这就是藐视我们。
我即便打死他,他也不能喊冤。
过几天,等调查完了晚天的事,我就再来一趟,彻底解决这件事。
仲达,你要记住,你本是孤儿,由帮里抚养长大。
金刀帮的恩情似海深,你可一定不能忘。
你以后一定要时刻首先考虑帮里。”
“师父,我记住了。”
……
王凉站在院子里,看着崔无极梁仲达背影一点点消失。
“平白无故多了个敌人。刚才那姓崔的威胁,说过两天再来,我得提前给他备一份大礼。”
“咳咳咳……”
王凉正想着怎么对付崔无极,却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间里传来了咳嗽声。
他露出喜色,快步往房间里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