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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明劲的三大成就

  王凉几乎是撞开门。

  撞开门之后,王凉看到张崇序仍然不断咳着。

  王凉赶忙上前,继续给张崇序推捋气脉。

  “师父,您终于醒了!您饿不饿?我准备好了粥。”

  由于咳嗽,张崇序脸上充斥着不自然的红。

  “我一点也不饿。

  我这是昏迷几天了?”

  “师父,您昏迷三天了。”

  这时,张崇序看到了仍在另一张床上躺着的薛万圭。

  薛万圭昏迷不醒。

  张崇序激动之下,眼泪涌了出来:“是我害了我的儿!是我害了我的儿!

  儿啊!我害的啊!”

  张崇序老泪纵横。

  王凉连忙劝道:“师父不用忧虑,大师兄的伤渐好,用不了多久就会和您一样醒过来。”

  王凉用毛巾给张崇序擦了擦脸,张崇序问道:“你二师兄三师兄呢?”

  王凉生怕说出实话刺激到张崇序。

  他连忙解释道:“临海县的所有大夫,怕得罪义庄,都不敢给师父医治。

  两位师兄今天去山上采药了。”

  张崇序点点头。

  “这群王八蛋,怕得罪人就不看病了?

  当大夫的还挑病人,那当婊子的是不是还要挑恩客?”

  王凉迅速转移话题:“师父,说件好消息,我会打铁了!

  我平时看您和几个师兄打铁,我都暗记在心里。

  在心里头我早就会了,这两天亲自尝试一下,打的还不赖。”

  “是嘛……”

  张崇序偏头,注意到了床头的那把铁剑。

  “这柄剑是你打的吧?你拿过来,让我看看。”

  王凉双手递过。

  张崇序一手抓住剑鞘,一手慢慢出鞘。

  剑身映入眼帘。

  待至全部拔出,张崇序敲击剑身,听了听响。

  张崇序点评道:“铸剑时,锤头敲击力度不均,导致剑身韧性不均匀,你听,有紊乱的杂音。

  再看剑身开刃,时宽时窄,不一致,没开好刃。

  剑柄太短了,手握着不舒服,尤其是挑、拦、披,这三式会受影响。

  不过,你初次铸剑,就打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张崇序拿起了打铁的老本行,点评王凉的手艺,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复了一些。

  他点评对了,可也没对。

  他自是不知道,王凉铸打这把剑,藏起了九成半的本事,只用了半成。

  血痕虽被王凉清理干净,可就是用这把剑,王凉杀了一个人。

  王凉心里组织好语言,兴奋道:“师父,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张崇序看着小徒弟眉飞色舞的神情,呵呵笑道:“什么好消息?”

  “那个姓周的狗东西,前几天还到咱们这里要钱,害的您受了重伤。

  结果他昨天晚上就被宰了!真是报应!死的好啊!活该啊!”

  “这是真的?”

  “真的!今天早上金刀帮的登门,亲自报的丧。”

  张崇序恨声道:“该!这个狗娘养的,害了多少人!

  你看看你李叔一家人,多么惨!”

  王凉引导着张崇序咒骂周成,发泄心里苦闷,好让张崇序胸口的伤好快些。

  他试探问道:“师父,今天早上,金刀帮和没头苍蝇似的,派来了两个人乱查。

  一个五十多岁的,留着胡子,他说他姓崔,他看起来还挺有礼貌呢。”

  张崇序眼角乱跳。

  “崔无极?他说什么了?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要往他跟前凑。”

  王凉不解道:“为什么?我看他说话挺好听的啊!”

  张崇序严肃道:“崔无极是金刀帮奉义堂的大节杖!

  此人朱砂掌十分厉害,专干金刀帮的脏活。

  另外,他性格非常古板,不通人情,不知道杀了多少年轻的好苗子!

  我当年练出刚劲,又背靠义庄,也不愿与此人打交道。”

  王凉暗道,果然是出手不留情。

  可我就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狠毒,一心要杀了我?

  王凉听到张崇序说到刚劲,于是问道:“师父,什么是刚劲?不是说明劲吗?怎么又出了刚劲?”

  张崇序刚刚经历一番生死。

  除了自己视若儿子的徒弟们,他什么都看淡了。

  若搁以前,早就训上了王凉,说什么好好干你的活,别乱操心。

  他现在却是无比有耐心。

  “明劲说是一个境界,那是在山外的人看山。

  等进了山,才发现山峦其实一重又一重。

  明劲实际上它有多道槛儿。

  我给你说过,打铁匠有五项成就。

  而明劲有三大成就。

  明劲第一个成就是横梁架柱。什么意思呢?就是浑身上下铁塔一般,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碰不得,如撑房顶的房梁,撑宫殿的大柱子。这横梁架柱就是刚劲,意思是摧枯拉朽的劲。普通人别说和练出刚劲的人打,就算他拿着胳膊和你碰一碰,你也受不了!

  明劲的第二个成就是通经活络。到了这一步,整个人被绵密的经络,一层又一层裹着。为什么崔无极的朱砂掌厉害?朱砂掌专修火毒,经络通了,就能把火和毒送出去,打进对手体内。练不到这一步而碰到了这种人,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明劲第三个成就是金骨银髓,这在横梁架柱基础上,再进一步凝实。这一步修成,人死后的骨头能二百年保持不酥,相击碰一碰能发出金石声。被这样一根手根头轻轻点一点脑袋,就要立时死。你若是碰到这种人要跑。逃跑在这种人面前不丢人,咱一定得跑。”

  张崇序说到此处,思绪飘到了远方极远之处。

  王凉听到这里,又问道:“师父,伤了你的姓赵的,到了哪一步了?”

  张崇序道:“他至少是第三步。所以即便留手,也能一拳把我打成重伤。他是存心用拳劲活活折磨死我,不然我就死了。”

  “师父,你放心,我要给你报仇。”

  张崇序非常严肃警告道:“王凉!你不准报仇!我没有仇了!明白吗?

  以后,我们要过的惨一些,看人家脸色,咱们爷几个才能活命。

  咱们越惨,别人才越高兴,咱们才越安全。

  明天,你就把咱家堆的粗铁料,卖给周铁匠八成,无论他出多少钱,咱也卖。

  咱们要低三下四一些,让一让无妨,活着比什么都强。”

  张崇序一脸告诫。

  他差点失去一个大徒弟,他不能再失去王凉这个小徒弟了。

  他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世间最好的事,就是有几个徒儿守着,好好活着。

  王凉唯有不停地称知道了。

  王凉陪着张崇序说了好一会儿话。

  说了好多,回忆他头一回来这里,拿铁锤不小心砸着脚趾的事儿,说起来哈哈大笑。

  傍晚,王凉估摸大约五点,张崇序没了呼吸。

  王凉泪如泉涌。

  他知道,张崇序的终前振奋,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当夜,薛万圭亦如张崇序,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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