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人者武松
长夜漫漫。
尤其是北国的冬天。
周成今日发了笔横财,在迎春楼摆了一场大席,犒赏手下兄弟们。
等席散尽,周成留兄弟们在迎春楼过夜,他回来住。
并非是他不留恋温香暖衾,而是明天少帮主约了人,要去城外打猎,少不了他鞍前效力。
这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他一身酒气,提着灯笼,哼着不知名艳曲,晃晃悠悠在街上游荡。
身为金刀帮少帮主曹少卿眼前的大红人,周成自然在寸口寸金的地段有一座大院。
院子是三进的,更为难得的是附带一个花园。
因位置好,临街住的大都是各行会的东家,或金刀帮的堂主们,或大管事。
这些人把持着临海县的方方面面,身份尊贵的很,因此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者说,金刀帮不找别人麻烦就算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捋虎须?
因此,碰到巡街衙役盘问,周成亮出身份后,劈头盖脸对衙役一顿臭骂。
周成到了自家院门,一敲大门挂环,喊了一声回来了,便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个哑巴。
这是周成特地采买的。
周成在金刀帮曹少卿前听用,知道了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太过重要,绝不能透露出去。
因此他从牙人那里,采买了一对哑巴稚子,一不教识字,二不教武道,只是养大了看守院子。
周成进了大院门,又再进一院。
后面两进院子有八个房间,他随便找了一间房子住进去。
周成干了多少缺德事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仇家他也是数不过来。
因此小心翼翼,每天晚上睡的房间都是不固定的。
等他熄灯躺在床上,却听见哑巴呜呜乱叫。
周成猛然坐起,手伸向床边,抽出一口刀。
此刀刀背厚半寸,在透过门缝隙的微薄月光映照下,刀刃明晃晃,慑人心魄。
在门口待守半天,不见动静,周成酒劲翻涌上头,忍不住大怒道:“没事少他娘的乱叫!”
随之将刀搁下,重新躺床上。
咣!
一声响,屋门被撞开。
周成瞬间惊醒。
他随即起身抄刀,却没想到,哗啦啦……当面迎来飞雨!
啊!
铁蒺藜如暴雨一般,迎面铺来,不知多少扎在头上,身上,周成已成了活刺猬!
一道剑光奔袭而至,顷刻间没入咽喉。
周成至死未曾看清来袭者何人。
王凉挟制哑巴大吼,正是为了确认周成在哪个屋。
而后,他一手持剑,一手拿着一兜铁蒺藜。
这是铁炉打制的十面刺铁蒺藜。
王凉用神猿通臂拳的攀月式,配合抖绝劲,把一兜子铁蒺藜激散成天女散花。
周成死的不能再死。
可惜周成耽于美色,武道修为太差劲了。
他连整劲都未练出来,不符合武者之心的条件。
王凉寻着蜡烛,用火折子点燃。银票连同现银,他从周成身上搜出八百多两。
而后,别的房间王凉也未放过,一房一房开始仔细搜刮起来,前后又搜出五百多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是够了,不过须得是现银,不能是银票。
王凉正要离开,在迈脚之时福至心灵。
他停下脚,提起床边的钢刀,在墙壁上涂写道:“除暴安良,杀人者武松。”
……
王凉回到住处,继续给张崇序与薛万圭推捋气脉。
二人越发平稳,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师徒两人受的伤太重了,若不是王凉有猿臂膀的精微手法,两人早就死了。
义庄东部堂堂主赵奉乾心思太过阴毒,分明是存心将张崇序师徒折磨至死。
“不知道师父当初年轻时是怎么得罪了他,醒来后必然要问问他。”
咣咣咣……
王凉还在睡着觉,听见剧烈的砸门声。
他惊醒后,手捋着头发挤压,把自己弄成乱糟糟的迷散模样,看起来像是一蹶不振的样子。
王凉揉着眼开门。
开门后,但见门口站两个人。
其中一人五十多岁,留着山羊须。
另一人和王凉差不多,不到二十,他手持一本类似记帐本式的书本,并带有墨笔。
二人皆是身穿青衣,领口袖口带点金色,腰间背挎宝刀。
这是金刀帮的帮众。
王凉暗道,找上门了。
那个年长的帮众,看见王凉睡眼惺忪,露出一脸和霭之色问道:“你是王凉是吧?”
“对。你们是?”
“我们是金刀帮巡卫,我姓崔。我找你有些事问问,你不介意吧?”
“不敢,两位老爷尽管说。”
“你最近两天在干什么?”
“最近一个月我都在家。”
“周成你认识吧?”
“周成这个名字挺熟悉的,你说的是周爷吧?”
“对,就是他。看上去你认识他,你们挺熟的吧?”
王凉道:“老爷,您抬举我了,我哪里敢和周爷攀论交情。”
“最近你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唉,家门不幸啊!出了两个不成器的师兄,欺师灭祖,我还求周爷帮忙去抓捕他们呢。咦,老爷您一直问周爷,周爷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小的不明白。”
“周爷昨天受到刺杀,不幸离世了。”
王凉叹气道:“天啊!好人不长命。太可惜了。”
“你说的这三句话,我希望是一件事。小梁,把帐本和笔给他,让他签个字,咱回去吧。”
王凉连忙摆手:“老爷,我不识字。”
崔无极笑了。
“白跑一趟,小梁,咱们走吧。”
“两位老爷慢走,请节哀顺变。”
“你还是个实诚人。”
崔无极带着小梁离开了铁匠铺,王凉关上了门。
走了二十几步,崔无极突然停住了脚。
小梁不解问道:“师父,您怎么停下了?”
崔无极闭上眼,回想刚刚的对话,猛然睁开眼睛。
“太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了?”
崔无极边回忆边回道:“正常人见到我们的衣着,就会有害怕。
他太冷静了,神情没有波动,仿佛一块寒冰。
不对!走,回头再去。
待会儿你敲门,不要让我问,你只管敲门。”
咣咣咣!
“谁啊?”
小梁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师父崔无极,见他没有表情,只盯着大门,回道:“是我,金刀帮的。”
“稍等,马上开门。”
王凉重新开了门。
崔无极翻掌,一掌劈来,掌风如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