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凉嘱托完，随后问他们道：“上次我把浮云剑法中的步法教给你们，你们练得如何了？

　　眼下时值腊月底，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你们三月即将参与武道比试，还剩两个多月的时间。

　　两个多月的时间看上去还长，实则是说来到就来到。”

　　听了王凉的关切询问，朱英册许清薇看上去不好意思。

　　许清薇回道：“我们两个练习步法，着实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总感觉……总感觉好像缺少了一些对敌状态下的真实处置。

　　所以想找你帮忙看看。

　　结果，我们这几天找你，找不到，所以非常着急。”

　　王凉听后，略作思索，随后道：“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想了想，这个也好办。

　　这样，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他随手提了一把椅子，带领他们到了院子里。

　　作为春秋武馆的高层，方梦诚苏梦申所居的院子非常宽敞。

　　王凉把椅子放到院子一角，他从角落里寻了一块青砖。

　　他把青砖放到椅子跟前，一脚踩成无数碎块。

　　他左手抓拾了一把青砖碎块，捧在手里。

　　王凉坐在椅子上，道：“你们练吧。”

　　朱英册、许清薇两人分别占一块地，施展步法，动了起来。

　　王凉瞅准时机，在两人步法破绽处，用右手从左手取了一小块碎砖块，拈在手上，抖手一抖。

　　嘶！

　　碎砖块带着呼啸之声，奔击而去。

　　王凉有鹰眼见，有猿臂膀，不但是最顶级的神射手，还是最顶级的暗器大王。

　　朱英册和许清薇，或腿脚，或侧身，或手臂，被王凉手上掷出的碎砖块打中，当即一麻。

　　他们立刻明悟，此处合该是破绽，便生警惕，以备此后对手发难。

　　今日是腊月二十七。

　　方梦诚，苏梦申，邹道隆忙着武馆年底的事，大院里只有李延寿坐镇。

　　他看了两人的步法，暗道：“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绝不是武馆教的。

　　清河堂负责带教的那群笨蛋，本来就是馆长卫室、总务处、永安堂挑剩下的。

　　这步法看上去笨拙朴实，不好看，可是很高明。

　　他们这群笨蛋没人会，是教不出来的。”

　　李延寿看到了端坐椅子上，手甩碎砖块，随时出手矫正两人步法的王凉。

　　“是这个铁匠教的？

　　想不到，此人还颇有点武学能耐。

　　咦？

　　这打暗器的手法，还真有点门道。”

　　李延寿虽是心里高看了王凉一眼，却不觊觎王凉所授的武道功法。

　　毕竟他身为暗劲四层的武道高手，对自身所修武道有强烈的自信。

　　而一直看着他们的方昭宁，看着朱英册许清薇笨拙的动作，脸上不禁面露讥笑。

　　他是明劲，对于整劲的两人，自然是看不大起。

　　他双手抱剑，对旁边一言不发的方书金道：“老金叔，您看看。

　　这两人，作为武馆正式弟子，还是练出了整劲的弟子，竟然让一个奴匠来指点功夫！

　　忒是滑稽！

　　这两个人，以后不用想了，也是没什么出息。”

　　方书金瞥了一眼方昭宁，未置可否。

　　等瞧了一会儿，方书金脸上有了一点郑重之色。

　　他虽是暗劲一层，远不及李延寿。

　　可毕竟他也是暗劲的境界。

　　看了这么久，他总是能看出点门道。

　　方书金对方昭宁道：“别看不起人。

　　这个奴才有点东西，看上去还很高明，比你要强很多。

　　你若是想去学，我可以帮你说几句。”

　　方昭宁听了方书金“比你要强很多”，脸上变得通红。

　　方书金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

　　于是，他看王凉的眼神，立即变得不善起来。

　　“还是算了吧，老金叔。

　　别人要是知道了，我向区区一个奴才讨教功夫，他们会嘲笑我的。”

　　方书金听罢，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管他出身如何，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值得学。学到手里才是最重要的。等把本事学到手里，该怎么样，再怎么样也不迟。

　　方昭宁眼神不善，王凉当然感受到了他的恶意。

　　“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不过是指点朱英册他们，这也能得罪他？

　　这是哪跟哪呀？”

　　王凉感到莫名其妙，随他去吧。

　　“朱英册和许清薇，我眼下还不能给他们锻造兵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贸然给他们一柄利刃，这是给他们招祸。

　　而那方书金，方昭宁……

　　为了今后在平时得便宜之利，这两个人，倒是可以笼络一把。

　　尤其是方书金，我那暗劲强者兵刃的计划，大概要落在此人头上。

　　要一个暗劲高手的兵器，不一定要生夺硬抢。

　　也有可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奉上来。

　　我须得好声些说话……”

　　王凉指点两人练了一上午。

　　他倒是想让他们在这待一天，可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饭菜。

　　王凉饮食皆由小厮提着食盒送来，是有定量的。

　　毕竟他连出去都不能。

　　朱英册与许清薇出门，方昭宁略作盘查，觉得没有夹带，便送他们出了门。

　　王凉对旁边一直防止他乱跑，且脸色冷峻的方昭宁道：“方武师，我朋友们今后往来，恐怕给你带来多有麻烦。

　　我手上别无余财，无以为报。

　　可在下恰有区区薄艺，愿为方武师您打一口剑，忝为报答。

　　不知，您愿不愿意用我的剑？”

　　方昭宁当然是愿意的！

　　毕竟作为王凉名义上的安全护卫，实为副牢头，不过一天时间，他可太清楚王凉锻铸兵器的实力了！

　　连自己的老叔方梦诚，这种暗劲巅峰的副首座，都要把他囚在此地。

　　并且王凉身边，时时刻刻有一个至少是暗劲四层的坐镇看护。

　　他轻哼一声：“我可没有异金。”

　　王凉心下一喜，计划成了一半。

　　“异金不着急。

　　等您迈入暗劲的高层时，再取来异金。

　　到时候我为您重新铸兵也不迟。”

　　方昭宁喜上眉梢。

　　王凉道：“劳烦您把佩剑给我。”

　　方昭宁把剑给他，王凉双手接过。

　　他拔出剑来，细观剑身，耍了几式招式。

　　他对此剑的重心，传劲效果，心中有了数。

　　“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正好有空，我这就为您专门开炉！”

　　王凉立刻去炉房。

　　他点燃炉火，添炭，鼓风，正式开炉。

　　王凉手里拿着一柄剑，后面紧跟着喜形于色的方昭市，去了炉房开炉。李延寿皆看在眼里。

　　他没有去喝止。

　　要想马儿跑，得先让马儿吃草。方书金与方昭宁，又是方梦诚的族人，他乐意给这个面子。

　　一件好兵刃，是武者的心头好。

　　让这两人有了趁手的兵刃，他们更能做好牢头这个差使。

　　更何况，没有异金，即便把兵器打得吹毛断发，不过是一柄凡铁利刃而已，与异金之兵一碰即折。

　　王凉在方昭宁不舍的目光中，把其剑从剑柄处打折，将剑身重新回炉。

　　他走到炉房的精铁处，取了两块拳头大的精铁。

　　他将两块铁与原剑身，摧折糅合，一折再折，锤打上劲，淬五道火。

　　一个时辰后，成了一柄利剑。

　　王凉接着做好剑柄，把剑交还给方昭宁。

　　“方武师，考虑到您的武道境界将不断提升。

　　故而，这柄剑我加重了两成，因而剑鞘现在不适，您得出去自己配。”

　　方昭宁接过剑去，兴致勃勃，演练起剑法。

　　王凉收到系统提示，他觉察后颇感无奈。

　　这正是春秋武馆的五种刀法剑法之一——守正剑法。

　　王凉送方昭宁出了门，方昭宁立刻到方书金面前，炫耀新剑。

　　方书金将剑入手，掂了一掂，暗道：“好剑！”

　　剑柄触感强，运劲很通畅，挥剑又无声，难得一见的利刃。

　　王凉一直默默注意。

　　“我给方昭宁所铸之剑，一方面确实考虑到了，他未来武道提升的情况，把剑加重了几成。

　　可最重要的，是放在了方书金身上。

　　我以此剑钓鱼，让他深切体会我的本事。

　　毕竟之前那口斩马刀，当着苏梦申四人的面，他连摸都没有资格摸。

　　只要方书金把这把剑一入手，没有理由不喜欢。

　　更何况，我本来就应该先给他锻铸，后给方昭宁锻铸，这才是正理。”

　　王凉给方昭宁铸剑，实为意在沛公。

　　他估摸着时间，方书金差不多入手。

　　把剑趁热打铁，走到方书金面前。

　　“方大武师，今后少不了要麻烦您看顾。

　　您的兵器，需不需要在下重新给你锻铸？

　　在下虽是不才，但可以保证，一定比您这口剑要好很多。”

　　方书金淡笑一声道：“心领了，不必了。

　　兵器，够用就好。”

　　王凉很是失望。

　　他随之笑道：“那好，那您有需要时，随时吩咐。”

　　……

　　武隆三十一年，腊月二十八。

　　春秋武馆早有了新年的气氛，早早张灯结彩。

　　每临年关，春秋武馆遍布临海县的各处产业，将年例上缴。

　　各处负责人老相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因趁着上缴年例的机会，大家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彼此间十分热情，搂肩拍胸，因而武馆处处人声鼎沸。

　　然而，在武馆永安堂高层所居的偏僻角落里，王凉自是无缘参与各项热闹的庆祝活动。

　　这里的人虽是冷冷清清，可炉中的火自然是火热无比。

　　方梦诚给他紧急添了大活。

　　要连铸锻打四件兵刃！

　　四件兵刃所需异金，装满了四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前两次共计三件兵刃，这一次足足四件。

　　两把剑，一口刀，一柄枪头。

　　方梦诚有了不招自来的大生意上门。

　　王凉所铸的兵器，被方梦诚卖给不知道什么人。

　　方梦诚为了不暴露他作为卖家的真实身份，刻意设下了许多弯弯绕绕。

　　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凉一般，有十成的本事，最多露五成。

　　偏偏有很多人，生性嗜好炫耀。

　　在富炫富，在官炫威，在儒炫识。

　　此人正是王凉所铸三件兵刃其中之一的主人。

　　他购得了王凉所铸兵刃，因其材、质、工三绝，甚是称心，如何能忍住锦衣夜行？

　　实在是忍不住炫耀。

　　于是，被许多人得知。

　　这些人皆是境界不凡，只是缺少一口好兵刃。毕竟能用得上用异金所铸之兵的，哪一个是简单角色？

　　他们不厌其烦地通过一层一层地人为制造的障碍，在最后终于搭上了方梦诚，连连下了“订单”。

　　四件兵刃，第一天，王凉锻铸完第二件兵刃，已是深夜。

　　交给苏梦申手里，他瘫坐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

　　方梦诚笑吟吟走上前来，从袖口拿出一瓶丹药。

　　“王师傅，这是一瓶元气丹。

　　内有五枚，你服上一枚，恢复一下元气。

　　明天，咱们还得继续锻铸啊！

　　毕竟年底时间紧迫，咱们都得抓紧时间。”

　　方梦诚笑容满面，王凉却感到一阵冰冷。

　　他看这瓶所谓的“元气瓶”，系统光幕持续闪烁。

　　这是非常危险的，有可能危急生命时，才会闪烁示警。

　　因此，考虑到方梦诚所说“恢复元气”效果的误导，王凉断定，这根本不是什么“元气丹”。

　　这瓶丹药，分明是服用后会导致有很大代价，很有可能是过度透支气血的“魔丹”。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王凉听后，“感动”地立刻爬了起来。

　　他双手接过丹药，非常真诚感谢道：“多谢方老爷赏赐世间难寻之药。

　　我虽然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我听说，服丹药时应该平息静气时，这样的效果最好。

　　我待一会儿气平了，在休息前服丹，达到最好的效果，才能不辜负方老爷一片关心爱护。”

　　方梦诚听了王凉的话，十分满意，点点头笑道：“甚好！甚好！”

　　不单是方梦诚，连苏梦申这种铁石心肠，见了王凉这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脸上都带上了一些满意。

　　第二天上午，大家再见面时，见了王凉神采奕奕的表情。

　　于是，在第二天，即腊月二十九，完成了本次四件兵刃的锻铸后，明明已经高强度挥锤，劳累两天的王凉。

　　大家看他的精神头，看上去竟然比第一天还要好很多。

　　锻铸完四件兵刃，王凉有了三天时间休息。

　　又是新的一年。

　　大年初二，许清薇提着一只四层的提梁食盒，到了王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