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囚笼
赵明通说完,便往王凉处快速走去。
速度之快,好似奔马。
这几乎不是走,而是飞。
他手上判官笔虽是背在身后,可是在手上抓紧,眼睛紧盯着王凉,随时从背后戳出去。
“匠作部若是不能留住此人,那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省得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纠结。”
他知道方梦诚苏梦申两人,作为永安堂副首座,是暗劲巅峰。
与自己支持的少馆主,是武馆门内的竞争对手。
春秋武馆的馆主虽是少馆主之父,可历代馆主间的传承,多是师徒关系。
匠作部派他来查看情况,是匠作部布置的任务。若是王凉本事大,匠作部就会不放人。
而杀了王凉,是他刚刚产生的私心。匠作部即便态度鲜明,不肯放人,也奈何方梦诚苏梦申两位不得。
若是让方梦诚苏梦申得了好处,势必大大不利于少馆主。
赵明通想要杀了王凉,王凉自然收到了系统疯狂闪烁示警。
“此人竟然想要杀了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王凉微微蹲身,即将发力横移,躲避赵明通的杀招。
“赵长老何必这般急躁?”
赵明通动身事出突然,紧接着,李延寿随之而动了。
李延寿三步作一步,斜插过去,手往前探,勾拉住赵明通右臂,往后猛然一拉。
这一借力,李延寿整个身形忽的一飘,竟然挡在了赵明诚前头。
王凉看到李延寿仿佛风吹落叶一般的身法,暗叹一声:“开了眼!暗劲境界的切磋,太过高明。”
李延寿道:“赵长老既然看到了这位,安然无恙,那么你的顾虑也应该消除了。
这里很忙,他们四个人在忙着。咱们不要打扰人家手里的活。
咱们出去吧,到我那屋。
我前几日得了一点儿平州产的高山云雾茶。
这茶可是大大有名啊。
冲泡时,香气冲顶,请赵长老过去品鉴品鉴。”
赵明通看着身前一脸和煦的李延寿。
他脸上渐渐带了不满,道:“咫尺天涯!
李柱石,你竟然对我用上这招。
我是匠作部的长老,不是九龙山的盗匪!”
李延寿温声笑道:“赵长老不要误会。
你看,你看他们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你的修为高妙绝伦,猛然凑上去,我只是不想让这些可怜虫受到惊吓。
又是锤头又是火炭,万一失手伤着了就不好了。”
邹道隆适时从身后边凑了上来,劝道:“赵长老,听听,我也沾了你的福。
那可是高山云雾茶,延寿都还没请我喝过哩。
走吧,咱去尝尝吧?”
李延寿,邹道隆,两人一前一后,把赵明通牢牢夹在中间。
赵明通打量着眼前稳稳挡住自己的李延寿,听着身后邹道隆的话。
他知道,若不听从这两人的劝告而识趣离开,很可能会导致这两个人动手把自己“请走”。
虽然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暗劲第四层,可他们是永安堂的人,战斗经验远超自己。
本来他对付其中一位还吃力,更何况是两位。
他不知道王凉打铁的真实水平。
可是,能让身前身后这两位,表面上看顾进度,实则是专门负责保障安全。
又能让方梦诚,苏梦申两个永安堂的杀神,不惜在匠作部大动肝火,能是一个看上去木讷的奴才吗?
而且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他眼前装模作样,隐藏真实实力!
只是可惜,就当下而言,没有必要的条件,自己无法见证此人的真实锻造实力。从而无法理解这四位高手的反常表现。
赵明通正在彷徨之际,忽听得外面有人进来。
原来苏梦申,方梦诚两人回来了!
赵明通暗叹道:“此事休矣!”
苏梦申在前头,脸上一片肃然之色。
邹道隆看到是他们,笑道:“回来了?”
“回来了!”
方梦诚回道。
苏梦申看到赵明通在这里,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走到赵明通跟前,三人合围了他。
离的近了,赵明通看到苏梦申身上,血迹斑驳,零星散布,明显是新染上的。
尤其携带着淡薄的血气,扑面而来。
苏梦申讥笑道:“赵长老!您可是稀客啊!
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敢问您来我这里,准备来干什么来了?”
赵明通头顶微微泛了潮气。
他明显察觉到了苏梦申的杀气。
“老天爷!苏梦申不善,我怎的惹到了这位杀神,我命苦也!
若不赶紧走,可得要倒霉了!”
赵明通暗里叫苦,干笑一声道:“苏首座莫要误会!
我来这里,不过是例行匠作部对于工匠的检查。
现在已经完成,我就不好过多叨扰了,告辞!”
赵明通满脸堆笑,高度警惕走向门口。
在他即将与苏梦申方梦诚擦身而过时,听得苏梦申淡声道:
“王凉已划入我永安堂,今后与匠作部再无瓜葛。
赵长老,你以后可得管好自己的腿。
慢走,小心点,我这里门槛有点高。”
得了苏梦申的警告,赵明通反而如释重负,今天能安然离开了。
待赵明通灰溜溜走了,苏梦申厌恶地看了看身上的血迹。
他低声骂道:“狗血染身,不吉不利。
待我换身衣裳,再来说话。”
他转身离去。
邹道隆笑道:“老方,办妥了?调过来了?”
方梦诚笑道:“妥了。”
他从袖口拿出一张便笺薄文,给邹道隆李延寿两人。
邹道隆接过来,看到上书:
“急行令
今调王凉,自匠作部器房,至永安堂器械处。
兹令立时生效。有关务实配合,不得延误。
武隆三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永安堂首座:路玄同(签字)
匠作部大长老:仇代英(签字)”
李延寿看到首座和大长老的亲笔签名后,忍不住直乐道:“他娘的!
两位尊贵,为了区区一个奴才的调动,亲自签字。
你们找这两位签字,他们没生气?
没揍你们吗?”
方梦诚摆手笑道:“没动手,倒是骂了几句。
可下面的人,有不开眼的……”
“我就把他们打出狗血来了!哈哈哈!”
苏梦申换好衣裳,从外面大笑进了屋门。
“这群狗娘养的,把老大的话当放屁,竟然敢给我还来拖延,要好处那一套!
我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把他们半边牙床扇了出来!”
李延寿接过行文看后,放心道:“这下稳了!”
方梦诚招招手喊道:“王凉!”
王凉听见四人招自己过去,停下手里的锤头,走了过去。
“四位有什么吩咐?”
李延寿把行文交给他。
王凉一边看行文,一边听方梦诚道:“今后,你与匠作部那群手工匠人再无关系,而是直接归我们管了!
再说了,跟那群穷酸匠,有个甚前途?
器房住处你也别去收拾,那点破烂要它作甚?
今天起,你就安安稳稳住在这儿。
来啊!”
方梦诚一喊,便有两人应声过来。
王凉看到来人,皆是身着永安堂制式衣着。
一位三十多,身材适中脸上略带点沧桑感。一位十八九岁,略矮,稚气未脱。
“这两个人,今后负责你的安全,你有什么事,尽管说给他们就行。”
王凉暗道:“趁着这几个人心情不错,我得提前做个安排。”
他道:“几位老爷敬请放心,我不会为诸位添大麻烦。
只是,有件事拜托几位老爷批准。
上次南行之时,我交了两位朋友,算是有点交情。
我以后,能不能邀请他们来这儿?”
方梦诚道:“嗨!我当以为有什么……
这算什么事?当然可以。
在考虑到安全的情况下,你平时该怎么和外面交流,就怎么交流。”
王凉得了批准,暗道:“只要有对外的沟通渠道,我今后就可以想办法脱离桎梏。”
他得了承诺,便回到炉火旁的锻打台,重新打那杆斩马刀。
四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王凉打铁,李延寿道:“老方老苏,你们两个,把握如何?”
苏梦申听李延寿相问,一改方才的气扬睥睨,闷声道:“看看再说,化劲可不是这么好晋升的。
那位少馆主,恨不得一天烧一马车香,还不是干瞪眼?”
方梦诚道:“
化劲!唉!明劲有三层,整劲有五层,化劲有七层。每到一层,堪比登天。
让这个小家伙加把劲,多造点利刃兵器,给我们四个换来通神丹。
下等丹药增惰性,中等神丹长修为,上等仙丹增寿命。
除此神丹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四个人说起这个话题,皆是有些沉重。
王凉自上午起,到了深夜,一整天时间。
一开始由指挥三个人,随着王凉调入永安堂,那位在匠作部器房顶替王凉班值的人,也回来了。
五个人足足花费了一大天,才将那杆斩马刀锻铸而成。
方梦诚接过刀,尽意挥刀舞了起来,空气震颤抽动如凭空生雷,刀刃莹光拖曳如成铁花。
尽意之后,方梦诚手持刀往地一墩,方砖被刀鐏切入,方砖尽碎成粉。
方梦诚快意笑了几声,对此时守在旁边仅有的邹道隆笑道:“持刀猛将,只要看见这柄长刀,让他卖了妻女来换,只怕也是乐意。”
王凉听着方梦诚的狂悖恣意之言,顿感厌恶。
他昨天和今天,一剑一刀,打了这两件名刃,被准许有了明天一天的空闲休息时间。
王凉欲往清和堂,找朱英册许清薇,问他们两人近况,也好告知他们二人,自己到了新地。
可被方梦诚派到身边的两人阻拦住了。
王凉已知,年长的叫方书金,年少和他一般年龄的,名叫方昭宁。
两人分别是方梦诚的族兄和族侄,是他的绝对嫡系,只听命于他。
方书金挡在王凉身前,劝道:“王师傅,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请你还是慎重一点。
老老实实待在院里为好。”
王凉皱眉道:“方武师,你可别忘了。
方副首座答应过我,不阻拦我与朋友间的正常交流。
你当时可是当面听着的。”
方书金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王师傅所说不错,确实如此。
可现在,不正常。请王师傅你安心待着。”
王凉暗道不妙,问道:“那什么时候能行?”
方书金道:“合适的时候自然行。”
“什么叫做合适的时候?”
“我不愿与王师傅乱打口头仗,你还是回到你的房间里吧。
饿了来饭,渴了来水。还有人护卫,随时保守安全。
这种日子,求都求不来。”
王凉眯起了眼睛。
这岂不是把他囚禁了吗?
王凉按住心头暴怒,强堆着笑容,道:“那么,我能不能请你通知他们,来我这里?”
方书金想了想,同意道:“这个倒不是不行。
记住,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昭宁,王师傅让谁来,你去一趟。”
方昭宁脸上露出不快。
他堂堂明劲武师,给一个奴才当班值,真可谓奇耻大辱。
比他更惨的,是族叔方书金,他是暗劲高手当班值。
可方梦诚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领了方书金吩咐的差事,记下王凉说出的人名,面带不高兴去了清河堂。
王凉在自己房间里,等了两盏茶,听外面方昭宁来了,语气不耐烦道:“喂!那奴匠,人我给你带来了!”
王凉忙打开房间门,见许清薇朱英册面带着急之色。
两人见王凉,皆是松了一口气。
王凉将他们请进来,关上了门。方书金方昭宁没有跟着进来。
“王兄,这几天寻不到你,我们都快急死了。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听许清薇关心,王凉心里蒙上一层温暖。
他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
便将个中情况,隐去不能说的,详细说给了两人。
王凉在说话间,悄悄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交给许清薇。
说是匕首,可是只有两寸的刃,没有柄。
实际看起来更像是刀片。
他有一心多用的狐心算。
王凉一边与两人说话,一边蘸茶水,在桌子上写字,写一句划一句。
他用了长时间,在桌子上写道:“
我被他们囚禁了,给他们锻造神兵利刃。
这是我忙里偷闲,用精铁打了一把匕首,千万保存好!
我接下来,会偷偷用异金继续打匕首。
今后,你们来的频繁一些,我把它们都交给你们。
你们保护好,等我的通知。
在恰当的时候,我会让你们一次性把它们都交给馆主。
馆主见到它们,必然会救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