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万事俱备
许清薇把提梁里的饮食依次安排上桌。
只见——桂花梨染脆猪柳,酱汁浓烧鹿肉,烧炙羊排,糟香沁醉大虾,鱼脍生拌时鲜蔬,火腿爆炒冬笋,六道精致菜肴安排好,又有两坛三十年的上等花雕。
许清薇把酒坛分别启开口,她与王凉一人一坛。
她分给王凉一只酒碗,自己留一只。倒上酒,花雕酒入碗,琥珀色的酒光映照了她的愁容。
“王兄,新年好!”
王凉举碗,与许清薇碰了一下,道:“新年好!”
相饮而尽后,许清薇道:“王兄,我今日来,一则是探望王兄,新年康安。
二则是因我每日不懈练习王兄教我的功法,虽然收获颇大,可因大比迫近,每每想到历年武台上惨事,我心里不由得万分惊恐,以至于夜不能寐。我内心实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我该如何是好?不怕让你见笑,我是真害怕。我才二十,大好年华,我可不想死!”
王凉暗道:“原来许清薇是过度紧张了。
她害怕成这样,又不知道朱英册当是如何。”
他知道,三月的武道大比,是由义庄组织的,关系到各方势力向义庄缴纳年例额度。名次好了,比照划定的额度,就少缴点。
因此参与的各方均不会留手,全力以赴,打生打死很正常。
长久的时间跨度,导致了各方之间有难以论述的恩恩怨怨。义庄端坐,笑看各方互相攻讦,出一分力收十成利。
新年到了,随着时间越来越近,许清薇虽然平时英气勃发,但毕竟是个女儿家,现如今正是害怕紧张的时候。
王凉笑道:“不必害怕,我到时给你想个法子。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练好我教你的步法。
别的都不用练了,更不用担心,到时我自会给出个主意,我保你安然无恙。”
经王凉一番劝解,许清薇心里大定,两人推杯换盏。
小厮送来了王凉的饭菜,两人撤菜盘又重新上菜碟,竟将饭菜全部吃尽。
临别之际,王凉偷偷交给许清薇一把小巧的匕首。
此枚匕首为暗器之形,呈现出三寸八分的飞刀模样。
刀刃蓝光幽动,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凛然寒意。
“这是我偷偷截取五种异金,铸打成的飞刀。
这柄飞刀,其中坚固,能贯杀一切有情之体,你千万小心藏起来。”
许清薇把飞刀藏入袖中,王凉摆手道:“不妥。”
王凉指了指许清薇的浓乌墨发,道:“藏在头发里。”
许清薇从善如流,把头发打散,重新梳好妆,将飞刀埋入墨发之中。
“王兄,按你所说的,一旦将其献于馆主,并且将其中详情告知,他会做出你预想中的反应吗?”
王凉略作思索,断然道:“馆主只要见了此刀,必然第一时间来护我。
他护我安全,不仅是因为我本人如何了不起,更是为了整个武馆将来的思量,他必然不惜代价。
像我一样的铸兵师,会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利益。
可是呢,依现在的时机,又不适合,你耐心等我的通知。
如果现在报于馆主,馆主最多把他们训斥一顿,毕竟我不过是个奴才,而他们是副首座、柱石。
方梦诚,苏梦申,邹道隆,李延寿,四人联手囚禁我。
并且用丹药严重透支我的肉身,存了耗死我的歹毒心思,此仇可不能这么算了。
对他们不痛不痒的惩罚,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凉对于四人之恨,语言难以形容。
许清薇收拾好了,携带提梁出去,被方书金领着方昭宁拦下了。
“清河堂弟子许清薇,拜见大武师。大武师新年好!”
许清薇已由王凉告知,方书金是暗劲境界。方昭宁是明劲。
两人都比她高。
她出门见方书金两人相拦,不卑不亢,不惊不慌见礼。
“嗯,”方书金略作点头,“今天大年初二,这么早,来干什么来了?”
许清薇照实了说道:“过了年,弟子要参加武馆比武,数日以来难免惊惶,今天来此地,相与朋友诉说苦恼。”
方书金听了后,看向许清薇的眼神,不由带了点可怜。
一旁的方昭宁更是暗道:“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我打探了很久,没发现此女子乱嚼舌根,在外面胡吣王凉的本事。
看来王凉是个有心数的,没给这些人透露自己的本事。”
“提梁里装的什么?”
“回大武师的话,是些酒肉菜碟。”
听方书金相问,许清薇一边回答,一边放下提梁。
她依次将四层饭盒全部打开,但见酒坛空倒,杯盘狼藉一片。
唰!
方昭宁拔剑,将两个空酒坛咚咚戳破。
只见酒坛破片四溅,里面并非藏有异物。
还算知道规矩。
方昭宁暗暗点头。
“收拾收拾,走吧。”
“是。”
许清薇重新整理好,提起来将要行。
“等等!”
方书金叫停了许清薇。
“不知大武师还有什么吩咐?”
方书金用剑鞘拍了拍许清薇的袖口。
“没事了,现在可以走了。”
许清薇离开后,方昭宁道:“金叔,大过年的,咱们在这个破地方和蹲大狱似的。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方昭宁一脸焦躁之色,方书金看在眼里。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沉得住气,你怎么老是这么急躁?
这个性子,怎么能成大事?”
“老金叔,大过年的,您难道不想早点回去?”
方书金无奈道:“再坚持坚持,最多再有一个月。
你诚叔告诉过我,就一个月时间,这才过了几天。”
“得嘞!我不怕等,就是没个准信,我心里发慌。
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又不是等不起。
也就是说,这个小子还有一个月可活?
这么好的手艺,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方书金道:“一个月,你诚叔他们就成了!
到时候,势必惊动整个武馆。
谁也不傻,他们仔细盘查之下,必然会找到这里。”
“明白了!提前料理了,让他们干瞪眼是不是?”
方书金瞥了一眼道:“你话太多了。”
……
王凉歇了三天,不过才大年初三,又被方梦诚安排上了。
此次远超过去所有的数量,要锻铸九件兵器!
四柄剑,两口春秋刀,一对宣花斧,一杆超头顶一尺的哨棒。
盛放异金的箱子,摆满了炉房。
九件兵器中,超过一半的重型兵刃。
“王师傅,这次锻铸的任务比较繁重,而且催的很急。
我真是为你感到担心啊!生怕你身体吃不消。
恰逢妙手丹王出了一炉上品登仙丹,这种丹药,比你上回吃的元气丹,还要强出十余倍!
我花了重金给你买下三枚。希望你补好身体。”
方梦诚递给了王凉一个红色盒子。
红色盒子里,躺着三个透明瓶子,瓶子里的丹药呈鲜红色,直径如铜钱,表面泛着油光。
王凉看上去激动坏了!
他快速在自己衣裳上把双手擦干净了,脸上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幸福之色。
他双手颤颤巍巍,接过这一个精巧的盒子。
“承蒙方老爷厚爱。
方老爷让我住上了没住过的好房,吃上了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种知遇大恩,区区在下,以卑微的身份,实在是无以为报。
晚上入睡前,我总是要琢磨的,该如何才能做得更好,来好好‘报答’方老爷的恩情。
方老爷您就等着吧,我一定竭尽全力报答您的恩情!”
王凉发自肺腑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这九件兵器,由于有几件兵器属于是重型兵器,所花费时间非常多,王凉打了十二天。
十二天后,王凉瘫倒睡了两整天。
即便醒了后,仍是肩酸背痛。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王凉的头上,突然出现了几根白头发!
他以明劲的境界,时值年少,一身气血浓厚,按理说,不可能出现白发。
毕竟,他才年仅十九岁。
不仅如此,王凉早上醒了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居然咳出了痰血。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王凉身体受了大损伤。
朱英册与许清薇,在王凉歇息的五天时间里,天天来探望。
他们看出了王凉身体出了状况。
方书金在王凉休息的第五天下午,带着方昭宁到了这里。
跟在方书金身后的方昭宁,手里提着一个提梁。
随着两人进了屋子,提梁里面无法掩盖的浓郁药香,立刻布满了整个房间。
“咦?你们俩个清河堂的小鬼儿,还在这里呢?倒是交情不错。
王师傅,你这十几天辛苦了。
这是金药部今天刚刚熬好的十全大补汤。方首座差我取来,给你喝了,补一补。
听说你这几天身体虚的很,快快趁热服了吧。”
王凉望着系统光幕不断闪烁警示的药汤,心里不由惊怒。
他望着方书金的目光,几乎泛起了呆。
“劳烦方大武师持念,我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啊。”
王凉并不着急喝药,而是连连感慨。
三个外人当面,方书金听了王凉的话,脸上多了一点平时没有的尬色。
在这种情况,自有方昭宁在一旁当嘴替。
方昭宁及时插言道:“现在你可别说无以为报了。
现在你可以报了。
老金叔这几天时间想通了,还是要麻烦你,给他打一柄剑。”
王凉听了,一拍大腿,十分激动道:“方大武师一身本领深不可测。
你用我的兵刃,是看得起我。这是我的光荣。
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请你快把剑给我,我现在认认真真体会体会。”
方书金听了王凉的热情发言,连忙把自己抱着的佩剑递给了王凉。
他之所以今天突然找上王凉,是因为趁王凉还能锻铸,抓紧抢时间完成。
否则王凉回天乏术之时,想来也来不及了。
因为方梦诚又要打最后的三口剑。
方梦诚考虑到王凉身体变糟,他动用自己的月例,请金药部熬了一剂浓烈的补药,并在汤剂中溶了三枚丹药。
遣方书金两人直接把药送了上来。
王凉的身体状况方书金两人一清二楚,来的时候相商,趁着王凉还能动,给自己打一柄剑。
方书金所用的剑,由于非是异金,故而费不了王凉多少事,这才找上来。
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这便宜,若是不占,那就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王凉将方书金的剑接过手来,拔出认真端详,仔细体会了一会,眉头时展时舒,将两人看得比较纠结。
“怎么了王师傅,不好办吗?”
方书金的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王凉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为了锻造完美,我还需要时间多多体会。
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这柄剑就由我看管,明天我保证你会得一把上等的剑。”
一听剑要离身,方书金有点犹豫了。
不过,看王凉今天这份病恹恹的样子,他所虑的又烟消云散了。
“他拿着我的剑又能如何,这副样子又能产生多么大的威胁。”
方书金答应了。
“王师傅,那就一切交给你了,我得期待。
希望你能不让我失望,铸造出一把令我满意的剑。”
方书金说完,便领着方昭宁告辞。
待两人走后,王凉又拿出了两枚飞刀,交给两人一人一枚。
“他们现在有求于我,大概不会再查你们。
你们走后,明天一早,一定要去找馆长,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告诉了馆长后,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明天你们就不要来这里了。
别人议论我时,你听了之后,千万记得,一定要表现出头一回听的模样……
馆长那里……”
许清薇和朱英册,得了王凉的殷切嘱咐,离开了此地。
王凉在傍晚,趁着方书金吃饭的空当,无暇过来看顾他,于是提着方书金的剑来到了炉房。
他点燃炉火后,取了一大块精铁进了炉火中,而方书金的剑,蓦然消失不见。
炉房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砸击敲打之声。
第二天上午,方梦诚,苏梦申,邹道隆,李延寿,四个人凑齐了,在炉火房喝茶聊天。
王凉指挥四个铁匠在敲锤打铁。
正在这时,墙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