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们也看上这个地方了?
“是他?”
方同祥记起了这个人,前两天他随义庄出行时,刚刚见过。
许多凶兽虽成气侯,然而比不上张崇序遇到过的那位山君爷,不算十分高明。因此习气未脱,不少种类的凶兽如熊、陆龟、大蟒等等,仍然冬眠。
每年冬天,树木落叶,凶兽的遮蔽也少了。
义庄趁凶兽难得的相对虚弱期,都会组织武道高手进山搜捕围剿,来确保来年商道安稳。
前两日,义庄就是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搜捕。
方同祥作为周记铁匠方面的代表,随行出动,借战斗的实际表现来改进护甲及兵器。
也就是他这行动回来以后,根据这次战斗改进,义庄加了一批订单,致使周记铁匠铺的锤头都快抡冒烟了。
那位公子,作为随行人员,恰恰在此列。
不过,与纯去干活的他相比,那位公子更像是应邀来参加一项打猎活动。
因为他看到,有许多的随行人员,特别尊重他。
“难道,他们也看上了这个铺子?想要盘下,自己做这个生意?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倒是麻烦了。
师父有义庄堂主的关系,可以接下义庄的兵器买卖。
我觉得这位公子关系更硬啊。等回去,我要向师父说一下这件事。”
方同祥出于猫头鹰看见金翅大鹏护食老鼠的买卖人风范,在张记铁匠铺看见朱逢吉一行四人,他第一反应是来盘场子的。
他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他会是来锻打兵器的。
让一个打菜刀的打剑戟的前提,是朱逢吉疯了。
周义堂方同祥师徒们,看到王凉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只会从心底里轻视王凉。
而朱逢吉进了门,看到王凉一身浑不悋的扮相,却是更加敬重王凉不拘小节。
有大本事,安贫乐道,是诸名为真名士。
“王师傅,你还记得我吧?
数天之前,我在你这里打造一柄剑。
剑确实上乘,让我见识了你的手艺。
我等几人开了眼,当时约定说我几天后带料上门。
现在我带料上门来了,那么,还是要请你出手吧。”
王凉当然记得他。
自他们进来第一眼,王凉就认出了他们。
白云剑法是真的好,金饼子是真好看。
“公子客气了。您能忍六识受辱,屈尊驾临我块小地,看上我的粗浅手艺,是我的荣幸。”
王凉出于对一位武道高手的尊敬,和回报厚重的感念,不吝夸奖之词。
朱逢吉摆手连称过誉。
他打个招呼,身后的随从便解下身上的背负包裹。
打开包裹,一大块黑色铁块便映入王凉的眼帘。
“这是渭水黑铁,出自于渭水一带的矿山。
这种异种铁颇有名气,物量亦是极重。
别看这一小块毫不起眼,可足有一百八十斤重。”
王凉伸手一抓,果然分量极重。
以他现在整劲的修为,外加猿臂膀的加成,力大无穷。
当他拿起这块黑铁感受材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肩膀有一些发酸。
朱逢吉的这位随从,经过长时间负重行走而面不改色,修为确实到家。
这样出色的,竟然甘作朱逢吉的随从。
朱逢吉的不凡之处,可见一斑。
“您有什么要求?”
朱逢吉微笑道:“我本来想请王师傅为我只做马槊。
可王师傅的手艺确实高明。
这次带来的一百八十斤黑铁,槊头七十斤,槊尾六十斤。
剩下的五十斤,我不想再带回去了,我索性想请王师傅再为我铸造一柄剑。”
王凉大喜!
瞌睡送枕头,朱逢吉真是个好人啊!
古道热肠的好人!
系统下次升级,三套武学的条件,朱逢吉一个人包圆了!
王凉点点头:“难得朱公子看中我的粗浅道行,不嫌我的手段低微。
不知朱公子打算,想要一柄什么样的剑?”
朱逢吉笑道:“一把有平和中庸,不争不抢之风气的剑。”
“愿尽力为公子铸造。”
“王师傅请吧,让我们再长长眼见,看看王师傅的高超铸剑术。”
王凉点火,鼓风,填铁,开炉。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
等他用大号铁钳夹起烧的通红的黑铁,放到锤打台开始塑形时,才发现这块铁不对劲。
“好沉!我挥动锤头击打上这块铁,撞击处的形变程度实在是太低了!
这要敲锤击打到什么时候?
所幸我不卖猪肉,否则这位朱公子,必是来消遣我的。
那我必然直接上去就是邦邦两拳。”
朱婉仪没有像兄长一样,一直盯着王凉击锤,而是四下打量起打铁炉房的布局。
只见四周近墙之处,各有桩架。桩架上,剑刀枪斧……各种兵器一一俱在陈列。
她走上前去,从架上拿起一把剑入手。
她拔出来观看剑身,耍了几式体会。
她如今眼界已大为改观,觉得比起自己前几天得的这把,差了实在许多。
朱逢吉盯着王凉不断锤打,心里面早已不是看上去这么古井不波。
“这位王师傅真是了不起!
渭水黑铁一向以坚韧著称。
我所知道的许多铸剑师,用渭水黑铁来铸剑,击锤三百次往往一小歇,五百次一大歇。
否则,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庞大的体力消耗。
再看这位王师傅,打了少说也要一千多锤了,这才刚刚冒汗,气都未大喘。”
王凉锻打朱婉仪的剑,三次回炉三次淬火,全程只用了三刻钟。
而他把这块黑铁分成三块,打槊头的那一块,回了五次炉还未一次淬火。
真是无比坚韧。
王凉整个人头顶上同云蒸霞蔚。
吃完午饭不久,王凉便开始锻打,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将槊头与槊尾完成。
累的王凉气喘如牛。
而剑却未有开始锻打,眼看是打不成了。
天早已漆黑。
朱婉仪作为女儿家,即便王凉不累,能一直打下去,她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即便身边有兄长。
朱逢吉接过槊头与槊尾,对王凉的手艺再次发出了惊叹。
“王师傅,虽早有准备,可你的工夫又是超过了我的估计。
由于时间太晚,加上你确实应该歇歇,不如这块铁放在你这里,由你随时便宜铸造。
三天后,请你送到我住处。这是我的信物,你到我家不用通报,自然会有人领你进去。
届时,我必然重重有谢。”
王凉接过朱逢吉递过来的玉佩,并记下了地址,送一行人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