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周记铁匠铺。
近段时间,周义堂的生意大为提升,日进斗金。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以前张崇序平日里借着关系,拿下了义庄的兵器生意。
这些年让这老小子挣了不少钱。
把周义堂眼馋的不行。
若论打铁的本事,周义堂不怵张崇序。论武道修为,他更比张崇序强。
张崇序有猿臂膀,可他有鹰眼见。张崇序有半废的明劲刚劲修为,他也有刚劲,他可没废。
临海县大大小小二十几家铁匠铺,乃至于火、炭、盐、粮、油、布……诸行会,哪个掌柜的没有本事?
诸行会出面,才有了义庄。凭什么张崇序揽下义庄的活?
义庄的刀枪剑戟……各种兵器生意,丰厚的油水终于轮到他了!
因为他攀上了义庄新任东部堂主赵奉乾的高枝。
义庄东部堂主赵奉乾的三弟子,正是他的内侄。
赵奉乾是何许人也?名震水陆两地,黑白两道,放眼整个义庄,赵奉乾也是数的着的大高手。
听内侄说,赵奉乾当众表演过,五马不能分尸。
这是什么武道修为!
张崇序近几日的遭遇,他是清清楚楚。
得知以前的对头任东部堂堂主,张崇序这才临时起意想缓和关系,晚了!
结了那么大的仇,这些年早干什么去了。
周义堂有八个徒弟,比张崇序多一倍。王凉登门时,他正在忙着指挥弟子们打造一批护甲。
冬天了,义庄各位老爷,要组织进山清剿那些成了气侯的狼熊虎豹,护身甲盾尤其重要。
他正在炼炉房叮嘱弟子们打制技法,在外面展示大堂的弟子进门,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他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嘿嘿,有意思。不用管他,让他站那等着,先把他晾上一晾。”
过了一个时辰,快要午饭了,周义堂才从炼炉房出来到展示大堂。
他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大堂偏角位置的王凉。
小伙子长的挺周正,算是相貌堂堂。
只是……
王凉衣着不洁,蹲坐在一角,双眼空洞无神,十分局促不安。
看到他来了,赶紧起身。
或许蹲坐太久了,起身时没站稳,几乎是一个趔趄。
虚成这个样了吗?
怪不得张崇序看不上他。传闻张崇序平日里只是让他添炭加水。
“你就是张崇序的徒弟?你不在家处理张崇序的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你找我什么事?”
王凉被周义堂打量,王凉也打量了一眼周义堂。
周义堂五十岁上下,面露微笑。只是在客气的笑容里,显出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恣态。
王凉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吓得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太真切:“晚辈打扰周大匠了。
我师父遭遇不幸去了,留下不少物料,其中不少是好东西。
可惜我天分愚笨,师父教的本领没有学好。
我就想了,留在我手里,我也用不上,这难道不是在作贱东西吗?
我很久之前就已经听闻周大匠,久仰周大匠一身本领,我师父生前也是时常称赞的。
我想,与其把这些物料在我这里吃灰,还不如出给周大匠。
今天冒昧登门,还不知道周大匠愿不愿意承收?”
周义堂暗笑王凉,什么没有学好,是笨到没能力学吧。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张崇序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了自己攒的物料被混帐徒弟低价卖了,不知道什么想法。
“你这个想法不错,知道自己的长短,从而做出合适的选择。
你能认清现实,你师父算是没白死。
周铁匠虽然比我来说,要差上不少,但在临海也是有一点名气的。
他留的东西理应不会太差。”
被人当着徒弟的面贬损师父,常人非得拼命不可。
而王凉不但不反驳,反而把头埋的更低了。
这种软蛋东西,谁都不会看得起。
周义堂实在不愿和这种人说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了,下午我让我徒弟到你家盘点一下,到时咱们现场钱货两清。
你回去吧,你忙你的事。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没人在门口相送。
王凉贴着街道墙角快步走,生怕别人认出他来。
等回到铁匠铺子,关上了门,王凉呼的一声,长呼一口气。
又怂又没本事的败家仔,可真不好表现出来。
他多亏了在服饰上花了点心思,去的时候穿的脏兮兮的,让那只老狐狸不愿多看。
要不然王凉举止神态若是不一,准让周义堂有疑虑。
下午,刚吃完饭没有多久,周义堂的弟子就已登门。
王凉“恰恰”在炼炉打铁房。
方同祥是周义堂的二弟子。
周义堂的大弟子平时组织安排师弟们干活,打铁房场外的事就一般由方同祥负责。
他来这里之前,周义堂面授机宜,只管让他狠狠压价。
“王老弟在忙着打造什么物件?”
他临走到门口时,听见王凉在乒乓敲击铁锤。
“没什么,我是在瞎鼓捣。走,我带你去库房看看。”
从门外到库房,打铁炉房是必经之地。
于是,方同祥轻易地看到了王凉刚刚打的东西。
一把菜刀。
竟然是一把菜刀。
虽然被王凉慌慌张张用块破布遮挡,可没挡严实,露出了刀把和一指宽的刀身。
方同祥看到后差点乐出声来。
铁匠打铁,全凭客人主顾心意,剪刀也好,锏镗也罢,造什么本来都没什么值得说道。
可张崇序是有名的兵器大家,埋了还没一天,徒弟已经开始打菜刀了。
堂堂的张大匠,教出个打菜刀的徒弟,也是难得。
张崇序留下的物料,被王凉以进价五折的价格出手了。
总共卖了四百两银子。
方同祥超额完成周义堂定下的七折价底价,心情颇为舒畅。
方同祥指挥五六个壮工,一个接一个地往牛车上置放。
四架牛车,拉了好几趟才拉完。
临走之际,他最后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张记铁匠铺,他相中了这个地方。
“该找几个跑江湖的,定下计策,把这厮的钱全诓出来。
等他无钱无依,再请人作个说客,上门把这个铁匠铺子压价盘下来。”
方同祥出门,正与王凉道别,巧见两位公子,领着两名下属登门。
其中一位看上去还挺面熟。
“这个败家子,大概又要把张崇序私藏的什么宝贝,卖给这几个人了。”
方同祥暗笑,停上马,跟在牛车后面。
他想了想刚刚所遇的两位贵人,越想越不对劲。
“吁……”
方同祥停住马,把那位面熟的人仔细想想。
他面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