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翻天
“是我,胡飞。”
门口的方书金,便知道了此人是谁。
原来是永安堂首座,路玄同的跟前听用,胡飞。
此人平时仿若是路玄同的影子,此人来此,不知何故。
“什么事?”
方书金只是往门口凑了凑,询问而并不开门。
胡飞听门里面方书金的语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而且,自己身为路玄同的听用长随,时时代表路玄同。
方书金虽是副首座方梦诚的嫡系,可他毕竟是挂于永安堂治下。
连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气的牙根痒痒。
他只得压住火,耐着性子道:“李延寿,李柱石可在?
首座大人有事请他过去一趟。
看上去挺急,让他现在就过去。”
“首座大人找李柱石?什么事?”
胡飞更加不满了!
他冷哼一声,道:“首座大人的安排,我怎么知道?
咱们都是当下属的,方首座干什么事,难道还时时向你汇报一下吗?
要不然,还是你亲自去问问首座?”
“你……”
“这话呢,我已经带到了。
至于传不传,你自己看着办。”
胡飞说完就走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
方书金暗骂一声,却不敢耽搁时间,便立即回屋通报。
“叫我现在过去?还挺急?”
“是的,李柱石。据那胡飞说,首座大人很急。”
李延寿脸上一片疑惑。
“不对啊,昨天我和首座刚见了面啊!
他今天能有什么事?”
一旁的方梦诚听了,笑声道:“首座既然派人找你,那肯定有事。
说不定是有家里的事让你去办。
让你去,你就去吧。
放心,这里有我们三个盯着,翻不起什么浪来。”
李延寿点点头,出了门。
一路无阻,他走到永安堂的堂口。
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便到了首座的公房。
进了首座的公房,李延寿轻车熟路,仿佛进了自己家里。
路玄同正伏在案头,处理文件。
李延寿走到案边,从案上摆的果盘上,拿起一个果子。
路玄同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谁。
待看清楚是李延寿后,他继续低头处理整个堂口的重要文件。
永安堂负责对外,收发的文件,凡有涉及的,尽是一些棘手问题。
李延寿找了个座坐下,大嚼一通。
“舅父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您老见我来了,也不着急啊!”
原来,永安堂首座路玄同,是李延寿的舅舅。
路玄同闻言,复起抬头看了一眼浑不吝的李延寿,忍不住郁气顿生。
“最近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既然没什么事忙,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去处理一下。
经营部的各个产业缺人,明天金刀帮会送一批刚采买的幼童过来。
你准备一下,待会儿去经营部。
帮经营部的人去接收给他们培养。”
李延寿暗道,不是说有急事吗?这是他娘的急事?
“我说亲爹,咱们永安堂的人去给经营部干这个?
我要是去了,金刀帮那群狗入的缺德货,见了我,不得吓尿?
说不定,还当是以为我是苦主请人来灭口的呢!
您老要是实在没别的事,那我就走了。我们哥几个手里还有事。”
说完了,李延寿把手里的果子也吃完了。
他将果核熟练地扔进废桶,从座位上爬起来就要走。
啪!
路玄同拍桌怒吼道:“给我站住!”
屋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低了许多。
李延寿愣了神。
他还没见过路玄同发这么大的火。
“以后,你少和方梦诚,苏梦申,邹道隆,那几个蠢货一样的东西来往。
我这次能把你捞出来,但是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把你捞出来。”
李延寿纳闷问道:“舅父大人,什么捞不捞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您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路玄同见李延寿一脸茫然,怒极而斥道:“看你这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蠢样!
我问你,你手里是不是囚着一个奴才,专门给你们铸造兵器?”
李延寿蓦然一惊。
他惊讶问道:“您怎么知道?”
“看来是真事了?
那铁匠什么境界?”
李延寿回道:“明劲啊!”
“可我怎么听说,是暗劲啊?”
李延寿当即反驳道:“暗劲就不是奴才了。
囚禁暗劲的武者,更何况还是奴才的身份,这在武馆是严重的忌讳,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我就算再笨,我也不敢干出这么件事啊!”
路玄同道:“要是明劲,会惊动馆主,副馆主,各堂口的首座,大长老吗?
我这次得了馆主通知,提前一步,把你捞了出来。
我若不是永安堂首座,馆主卖我个薄面,你这辈子就完了!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马上滚出武馆!马上去找经营部的那帮人,出去躲一躲。
永安堂的事,不准瞎打听!别人问,你也说不知道!
总之,你就一句话——不知情。”
……
送走了李延寿。
开门关门的活,当然是方昭宁来干。
方昭宁刚把门关上锁上门栓不久,又有人敲门。
劲道极大,不是敲门,而是砸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方昭宁一脸不满,喝道:“外面的,你他娘的谁啊!
别他娘的砸了!”
外面人默不作声,只是一味在砸门。
咚咚咚!
方昭宁透过门缝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方昭宁大怒。
“狗娘贼!别他娘的砸了!
敢捉弄我,你最好是真有事!
要不然,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方昭宁挪开顶门杠,抽离了门栓,打开了门。
待看清楚来人,方昭宁腿上打起了哆嗦。
只见门外,站着的人有——
春秋武馆馆主,宇文雍。
副馆主,林擎斌。
匠作部大长老,仇代英。
惩戒堂首座,徐朝正。
惩戒堂副首座,陈雷霆,葛叙伦,田臻。
砸门的是惩戒堂柱石,路扬。
方昭宁直面武馆高层,头晕目眩,几乎昏厥。
难怪从里面听上去,外面没有声息。
路扬一把掐住方昭宁的脖子,往后脑一拍,方昭宁便昏了过去。
一旁不远处的方书金,也有人重点照顾。
早有陈雷霆,葛叙伦,两个暗劲四层,瞬间出手,把方书金按住制服。
宇文雍胸藏百惊雷,眼含千霜怒,一步踏入大院,龙骧虎步。
后面的一众高层,豁然进入。
哗啦啦……
近十个人走在院子里,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方梦诚所处在炉房位置,虽然不能将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可是能看清院子中央。
他看了一脸怒气的一行人是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馆主来了!”
方梦诚立即说了这一句,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相迎。
苏梦申,邹道隆背对门口,看不到。
可听方梦诚一语道破,皆是神情大震,连忙到外面迎接。
这本来发生在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王凉听见了方梦诚所言,知道“馆主”来了,又见他们小跑外面。
他立即随之改变,停下手里的活,蹲坐在地上。
“王师傅怎么了?”
“我突然间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王凉心思沉到系统光幕,集中念头。
“是否立即升级?”
王凉选择“是”。
而后,一股浩然无匹的力量自光幕中涌出,无比迅捷地改造王凉肉身。
从方梦诚几人小跑,出去迎接宇文雍一行人,到小心翼翼陪同入炉房。
这短短十几个呼吸,王凉已发生了根本改变,由明劲晋升至暗劲!
王凉蹲坐在地,暗道:“终于暗劲了!”
“春秋武馆的一个‘奴才’,晋升到了暗劲,只因为擅长锻铸兵器,不但不给恢复自由,反而被数个强者囚禁,只是满足一方私欲。而置整个武馆的根本利益于不顾。”
“不知道,这几个胆大妄为的,公然蔑视暗劲的‘奴才’,生了豹胆,敢不把春秋武馆最大的规矩放在眼里,会得到怎么样的处置?”
此时他晋升到了暗劲境界,无暇看清下次的晋升条件,只见宇文雍正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王凉不认得宇文雍,可见苏梦诚几人称呼其为馆主,并且众人皆以他为中心拱托。
“看来,这位便是宇文馆主了。”
宇文雍于打铁台前站定。
他打量着蹲坐在地上的王凉与两个铁匠帮手,问道:“你们,谁叫王凉?”
苏梦申,方梦诚,邹道隆,三个听了对视一眼。
皆是暗道不妙,竟然被馆主点名来查看。
而且带了这么多武馆的高层。
而且副馆主,惩戒堂,匠作部齐至,这是不想将大事化了啊!
几个人都看明白了局势。
“看上去我们的罪过不小,可是归根结底,我们不过是圈了个奴才,给我们锻造兵刃。
最多给我安个以权之便谋利的名头,把我们训斥一遍。
毕竟是个小小奴才,又不是正式的匠作部弟子。
这么多人,即便来了凑成这个阵仗,最终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方梦诚有恃无恐,内心大定。
他与苏梦申是暗劲五层,邹道隆和李延寿低一层,可是被他拉过来躺浑水的关系户,这是专用来挡锅的!
有道是,法不责众嘛。
被宇文雍询问,王凉从蹲坐在地上慢慢起身。
“禀大老爷,‘奴才’便是王凉。”
王凉平时不自称“奴才”,这回憋着坑方梦诚他们一把,却主动贱称,而且把“奴才”的音咬的很重。
宇文雍打量起王凉,额角金印刺目,气息绵长,目中藏神。
然而,他神情畏缩,眼神躲闪,不敢与所有人直视。
表现出十分畏惧,显然他在平日里受到了非常大的管教。
宇文雍嘿然一声道:“果然是暗劲。
你们几个干的真不错。
好啊!好得很!”
方梦诚,苏梦申,邹道隆三个人,听了“暗劲”,神情大变!
他们死死盯住王凉!
娘的!
不对啊!
这——不——对——啊!
这个奴才,什么时候晋升的暗劲?
这不可能啊!
狗儿的!
奔雷丹最是能燃烧气血,调动藏在脏腑的阳气将其透支。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在气血大败中晋升境界?
方梦诚死死盯看王凉,紧闭牙关,双颊青筋暴起,恨不得活吞了王凉!
随后,他的面色近乎苍白。
“娘的!这狗奴才!好毒!
他偷偷晋升了,却不知会我们。
私下挑动人,引馆主亲自上门探看,绝对处心积虑,绝对没安好心!
好个狗奴!毒蛇吐信子,真够阴毒!”
三个人瞬间都想明白了!
三人看了宇文雍的阵势,由方才的有恃无恐,现在变得惴惴不安,立于一旁度日如年。
到了暗劲五层巅峰的方梦诚,苏梦申,只得静等后续的安排,他们连逃跑都不敢跑。
在宇文雍,林擎斌,徐朝正面前跑,无异于王八嫌命长。
宇文雍看了看王凉手里,正在锻铸一口剑。
这口剑的进度,王凉先前因气血亏虚体力衰减,而进度不大。
此刻由于他晋升暗劲,一身沉疴尽去,完全恢复正常,且暗劲第一层棉裹铁带来了肉身巨大的提升,体力更是绵长不绝。
“你继续你手头上的活,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
“奴才谨遵老爷吩咐。”
王凉开始了个人表演。
手上铁锤翻飞如骤雨,蓦然出现四五个锤影。乒乒乓乓的砸击声,如六个鼓槌敲击鼓面。
他们虽不是铁匠,可大都是了不起的武道大家,甚至不乏有绝顶高手。
观察王凉发力,胸膛腰腹不滞碍,劲力顺达,无论如何发力击锤,王凉的站姿合乎自然,不伤一点筋骨。
本来,王凉所要锻铸的剑,是由方梦诚根据客户需求而规定的风格。
是一口重剑,费时悠长。
可今天这局势,王凉哪能按照本来规定呢?
这样一来,几位恐怕要站大半天。
时间一拉长,万一他们的怒气儿都消了,那怎么办?
那他不是白忙活了吗?
于是,王凉趁着宇文雍现在正处于怒极,大改风格,将原来耗时长久的剑,裁掉大半材料,改成了一口轻灵短风格的剑。
花费了半个多时辰,便打好了!
宇文雍入手,挥出一剑!
嘶拉!
一道剑气直冲房顶。
噗!
房梁出现一道深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