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利剑乍成
王凉点燃炉火,待火势渐长,加入炭,便推拉起风箱。
等到火势如火龙巡游,他用铁钳夹起三块铁块,放入炉中烧灼。
风箱鼓动,火势如瀑。
三块铁被烧的通红,沾连在了一起。
王凉停手,再用铁夹钳取出三块铁,抡起大锤开始锤击。
每次锤打,即有火星四溅。
朱公子见王凉打铁,便小声向自家妹子道:“婉仪,你看这位小师傅打铁,你能看出什么门道?”
朱婉仪偏头看向王凉。
良久,她摇头道:“这能有什么门道?不就是拿锤子敲吗?”
朱逢吉轻笑一声,无奈道:“母亲自你幼时,便教你大罗二十四手。
你呢?贪玩,不肯吃苦头。
到现在,连整劲都未能练成。
还不如这位打铁的小师傅。”
朱婉仪睁大了眼睛。
“大哥,你是说……他竟然练出了整劲?”
“当然。”
“他?就凭他?一个打铁的?”
“本来就是。你看他发力前微躬身,发力时呼气泄力。
胸腹之间,一点也不驽气。
刚刚我们在县城散步时看到的,那些武馆中许多徒弟在武馆外练武,声势不可说不旺。
你可见我有一句夸赞?
而这位小师傅,比之那些武馆中练出整劲的学徒,强太多了。
他虽没有到整劲的巅峰,也离能发出刚劲的明劲之境差了不少。
可不算远矣,明劲有望。
天下之大,英雄辈出,不可小觑天下人啊!
临海县作为一个偏地,小小的铁匠铺子,竟然藏着一个得了武道真传的铁匠。
就是不知道打兵器的本事怎么样。”
朱婉仪眨眨眼道:“所以一开始你在外面看见他练武,就有了一定要过来让他打一件兵器看看成色的主意?”
“当然。如果他真有本事,让我满意,未必不能招揽一二。
爹娘被上方一纸任命,飘落至此苦寒不毛之地。
咱们若是再没有几个得力的人听用,将在这铁桶一般的临海县举步维艰。”
王凉自然没有听到兄弟二人的小声谈话。
他现在已全身心投入打铁中。
锤打,折叠,淬火,入炉,再锤……
本来三块粗铁坯渐渐成剑坯,有了剑形。
王凉觉得自己有如神助,一翻念头,各种经验纷至沓来。
经过三次回炉,三次淬火,这把轻灵风气的剑,已然变得有模有样。
王凉暗道:“可惜啊可惜!受粗铁坯材质所限,不能再进一步了。”
王凉先绑制剑柄,后开刃。
经过用粗、中粗、中、中小、精五种磨铁石开刃,一把泛着幽光的剑,正式打造完成。
剑鞘是现成的,铁匠铺里备有一堆。
王凉把剑藏于剑鞘,走到朱逢吉朱婉仪两人面前,双手呈上。
他呼吸幽长,不喘粗气,仿佛没有受一番锻打的重体力活影响。
虽有经兄长提醒,朱婉仪明白了王凉并非是一般铁匠。
可已制成的这把剑,暴露在外表的剑鞘与剑柄,其审美庸俗,实属不堪入目。
朱婉仪黛眉微蹙。
王凉双手递过来,她却并未接过。
朱逢吉暗暗叹气,适时伸手接过。
他左手持握剑鞘,右手握剑柄,慢慢拔出。
幽黑到锃亮的剑身,布满了菱形方格,显出不同寻常的杀气。
朱逢吉眼睛亮了起来。
他拔出剑,把剑鞘递给朱婉仪,左右曲指,略用力敲击剑身……
当!
一声凤吟持久不散。
他对朱婉仪道:“小妹,取你的绢巾一用。”
朱婉仪从袖口拿出一块绢巾。
朱逢吉右手横剑在身前,左手接过绢巾置于剑上两尺有余。
他松手,绢巾自然垂下,待落至剑刃。
咝!
一道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绢巾被一分为二!
好锋利的剑!
真是一把好剑!
朱婉仪素口微张,一双妙目瞪的溜圆。
他们二人身后的两名侍卫随从,见此剑之利,亦是赞叹不已,频频点头,互相示意。他们本来还当一枚金饼实在太多了,现在看来,物超所值。
朱婉仪低头,将断成两截的绢巾收好。
女儿家的私物,不能遗落在外边。
朱逢吉见此剑之利,一时起兴。
他扎剑势,挥剑击了几招剑法,剑光流转不可捉摸。
王凉观朱逢吉剑法,暗自惊叹道:“这个富家公子,果然深不可测。
比起师父还要深沉,不知道此人是何境界。
明劲?暗劲?还是化劲?
听师父讲,化劲高手千不足一,他年纪轻轻的,不应该是吧?”
朱逢吉收势后由衷称赞道:“好剑!真是一把好剑!”
听他称赞,王凉拱手回礼道:“贵人谬赞了!
在下不过是略尽庸匠手段,让您见笑了。”
朱逢吉把剑递给朱婉仪,他摆摆手道:“你贵姓?”
“免贵姓王,单名一个凉字。”
“王师傅不用谦虚,你的手艺确实不错。
不知过几天王师傅是否有空?
我家正好有一块精铁,我想请王师傅给我打一柄枪槊。”
王凉犹豫道:“贵人,实不相瞒,我家并不出槊杆,只能根据您的材料做槊头。”
朱逢吉笑道:“槊杆勿虑也,我正是让你打一柄槊头。”
王凉略微思考便答应了。
朱逢吉笑道:“那我们就算说好了,过几日我忙完了身边的事,自会登门相邀。”
王凉道:“一言为定。”
朱逢吉领着朱婉仪离开了张记铁匠铺。
一路上,朱婉仪双手持剑,不时拔出看看,显然对剑喜爱之极。
朱逢吉取笑道:“刚才爱搭不理,现在又爱不释手了?”
朱婉仪白了一眼兄长,自辩道:“这个剑鞘确实太丑了。
回到家里,我要找个木匠用乌沉香木与织金,重新再做。
剑柄上,也要穿饰一个美玉吊坠。”
朱逢吉笑道:“由你。”
“大哥,你为什么约好了,携精铁再来?你不怕这个年轻人打不好吗?精金铁可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打制好的。”
“人才难得!尽管未动手前,我挺看好这位小师傅,想不到他的手艺还是要远超过我的估计。
我用一块精铁再试试,看看他能不能给我打一柄兵器,如果他能办到,我将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大哥,真讨厌你们这样的,一个心十个窍,整天知道瞎琢磨人。”
……
王凉送走了两位贵客,把未烧尽的炭取出浇灭。
此刻他呼吸有些粗重。
刚才锤打造剑,这么重的体力活,没能让他气喘。
而他现在却是如此。
因为系统光幕发生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