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晕在眼前晃动，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如同世间最悦耳的仙乐。

　　李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不，是在沸腾！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感觉，每一次下注，都伴随着心脏狂野的搏动，每一次开牌，那翻开的点数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上，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狂喜。

　　“庄家六点，闲家……九点！闲家胜！”

　　随着荷官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落下，李浩面前那堆原本就已经像小山一样的筹码，再次被推过来一大把。

　　“哗啦——”

　　筹码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奢华的大厅里，简直就是特么的世界最强兴奋剂！

　　“哈哈哈哈哈，又赢了！老子今天简直是赌神附体！”

　　李浩兴奋地猛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过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领带被他粗暴地扯开，挂在脖子上，那块价值几十万的百达翡丽手表被他随手摘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筹码堆旁边。

　　“看见没？张远！看见没！”

　　李浩抓起一把筹码，那是沉甸甸的骨质触感，冰凉，顺滑，但在他手里却仿佛有着灼烧灵魂的热度：“这特么哪里是筹码？这全是钱！全是豪车！全是别墅！这把赢的，就够我在外面买辆保时捷了！”

　　短短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他们就像是被幸运女神抱在怀里亲吻了一样，无论押什么，开出来的一定是什么，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让李浩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大脑皮层仿佛在不断地炸开烟花。

　　站在他旁边的张远，虽然没有像李浩那么癫狂，但此时也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他怀里抱着的筹码虽然没李浩多，但也足以让他这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大学生感到窒息。

　　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他算不过来了。

　　他只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根烟功夫里，他赚到了父母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这太不真实了……”

　　张远看着手里那些印着“欲”字的筹码，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理智在疯狂预警，告诉他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运气。

　　“浩哥……要不……咱们走吧？”

　　张远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我……我有点怕。”

　　“怕个屁！”

　　李浩一把搂住张远的肩膀，那股混杂着汗水，雪茄味和贪婪气息的热气喷在张远脸上：“你小子就是穷命！这种改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居然想跑？”

　　“你仔细想想，咱们花钱了吗？”

　　李浩指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筹码，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血丝：“这一分一毫，都是那个侍者送给我们的‘见面礼’赢来的！这是无本的买卖！懂不懂什么叫无本万利？”

　　“就算……我是说就算，下一把我们全输了，输个精光，我们亏什么了？”

　　李浩死死地盯着张远的眼睛，像是一个正在传教的恶魔：“我们一分钱都没亏！顶多就是把那个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筹码还回去而已！可万一……万一要是再赢了呢？那就是又是几百万入账！”

　　“这就像是一个游戏，输了没惩罚，赢了就能拥有全世界！这种机会，你这辈子还能遇到第二次吗？！”

　　张远愣住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反驳李浩的逻辑。

　　可是……他找不到漏洞。

　　是啊，本金是送的，输了也就是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损失。

　　可要是赢了……

　　张远的目光落在那堆五颜六色的筹码上，脑海中闪过那些平时只能在橱窗里看到的奢侈品，闪过女神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脸，闪过父母为了房贷发愁的背影。

　　那种名为“贪婪”的野草，在这一刻，借着“零成本”的肥料，在他心里疯长。

　　“赢了……就是全世界……”张远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赌徒光芒。

　　“这就对了嘛！”

　　李浩哈哈大笑，一把将所有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梭哈！这把全压！老子今天要赢下整个极乐坊！”

　　……………

　　然而，运气这东西，就像是婊子的脸，说变就变。

　　从这一把开始，那个一直眷顾着他们的幸运女神，似乎突然提着裙子跑路了。

　　“庄家九点，通杀！”

　　随着荷官那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李浩推出去的那座“金山”，被一只无情的推杆，哗啦一下全部扫走。

　　空了。

　　刚才还堆积如山的桌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块孤零零的百达翡丽手表。

　　“草！”

　　李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化作了扭曲的愤怒：“怎么可能？这一把明明路子是对的！肯定是意外！下一把肯定能翻回来！”

　　“没事浩哥……还有我这儿……”张远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把自己怀里的筹码推了一半过去：“咱们慢慢来，肯定能赢回来的。”

　　“对！慢慢来！刚才那是失误，太急了！”

　　赌局继续。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头顶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周围的爵士乐依旧优雅，但李浩和张远的世界，却开始崩塌。

　　赢一把，输两把。

　　赢小钱，输大钱。

　　那种感觉就像是钝刀子割肉，每当他们觉得运气回来了一点，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现实就会狠狠地给他们一巴掌。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李浩的双眼赤红，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他死死盯着那张绿色的绒布桌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只要再赢一把……只要一把大的就能翻本……刚才明明赢了那么多的……”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

　　赢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神，输的时候觉得只是运气不好，下一把一定能翻盘。

　　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两张扑克牌，脑子里只有那个该死的点数。

　　不知不觉间，张远推过去的筹码也输光了。

　　两人面前，再次变得空空如也，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张远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他还拥有几百万，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那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比从未得到过还要强烈千倍万倍！

　　“没……没了？”张远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干涩：“浩哥……咱们……咱们输光了……”

　　“谁说输光了？！”

　　李浩猛地转过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抽搐着，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块百达翡丽，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子还有钱！老子还有表！老子有的是资本！”

　　“换筹码！给老子换筹码！！”

　　李浩冲着那个面带微笑的侍者咆哮着：“这才刚开始！刚才那是热身！那是送给你们的！现在老子要动真格的了！我要把它赢回来！连本带利地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