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23章 成立护卫队

  檄文是在第三日清晨传到庄里的。

  不是官差。

  是逃兵。

  那人骑着一匹瘦马,马脖子上全是汗沫,人却几乎是被马驮着进庄的。守门的庄丁把他拦下时,他已经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攥着怀里那卷黄麻布。

  “……洛阳。”

  “起兵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等人被抬进堂中,灌了两口热水,气息才算顺过来。

  “关东诸州,联名檄文。”

  “讨董。”

  “说是……奉天子密诏。”

  这话一出,堂中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灯芯炸裂的声响。

  奉天子密诏。

  这六个字,在如今的天下,分量太重。

  吕定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让人把那卷檄文铺开。

  纸很粗,墨却新。

  字迹不算工整,却一笔一画写得极狠,像是恨意直接压在笔锋上。

  “……董卓专权,挟天子以令诸侯,乱政害民,罪在不赦……”

  “……凡有忠义之士,当共起兵,清君侧,扶汉室……”

  堂中有人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这不是一纸文书。

  这是一把火。

  一把能把天下点着的火。

  “现在,哪几路了?”吕定问。

  逃兵低声道:“袁绍在河内。”

  “曹操……在陈留。”

  “酸枣已经聚了不少人。”

  听到“曹操”二字时,吕定的目光极轻地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他把檄文卷起,递给一旁的族老。

  “收好。”

  “这不是我们的。”

  族老一愣:“可这事……早晚要落到咱们头上。”

  “会。”吕定点头,“而且很快。”

  他抬眼,看向堂中众人。

  “现在的问题不是董卓。”

  “是我们。”

  这话说得突兀,却没人反驳。

  “檄文一起,各地都会动。”

  “有人起兵,有人借兵,有人会趁乱抢粮。”

  “你们觉得——”

  “咱们这个庄子,算不算一块肥肉?”

  没人说话。

  但答案写在每个人脸上。

  算。

  而且算得很。

  两庄合并,新法立田,人心初定。

  在外人眼里,这不是秩序。

  是油水。

  “所以,从今天起——”

  吕定声音压低,却极稳。

  “成立护卫队。”

  堂中有人抬头。

  这四个字,来得太快。

  “要彻底脱产。”

  这一次,堂中明显起了波动。

  脱产,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懂。

  那是实打实地吃粮。

  族老皱眉:“那粮从哪来?”

  “庄粮。”吕定答。

  “就那三成。”

  “撑得住吗?”有人忍不住问。

  吕定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堂前,抬手指向外头。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

  操练的空地上,十几名庄丁正在列队。

  队形很散。

  枪杆长短不一,步子也不齐。

  但他们没有停。

  一遍,又一遍。

  没人喊累。

  “他们昨天还在地里。”吕定说。

  “今天却在这儿。”

  “为什么?”

  没人答。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给自己练的。”

  吕定回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脱产,不是白吃。”

  “是让一部分人,先学会怎么活下来。”

  “然后,再让别人活下来。”

  堂中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这才意识到——

  这不是多养几张嘴。

  是在立骨架。

  “队伍怎么练?”族老又问。

  “分三段。”吕定道。

  “早操、午训、夜值。”

  “枪、刀、盾。”

  “只练三样。”

  “列阵。”

  “听令。”

  “出枪。”

  话落,堂中一时无声。

  没人再把这当作庄里的事来看。

  “何人为将。”族老低声道。

  “徐晃。”吕定答。

  几名老者下意识往堂外看了一眼。

  不是在找人。

  是在确认——

  这话,外头那人,听没听见。

  门帘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落定。

  没有人进来。

  操练场上,口令声随即响起。

  不高。

  却压得住场子。

  “继续!”

  枪杆顿地,声响比先前更齐。

  当天傍晚,庄中第一次贴出了新的名册。

  不是田册。

  是护卫册。

  没有鼓。

  没有号。

  被点到名字的人,站出来时,表情各异。

  有人紧张。

  有人兴奋。

  还有人,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家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吕定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护卫队,照军里的法子练。”

  “第一责任是守护庄子。”

  “庄在——”

  “你们就有地,有粮,有家。”

  “庄要是没了——”

  他停了一下。

  “你们去哪,都是流民。”

  没人说话。

  但站着的人,腰慢慢直了。

  第二天,操练场多了一倍的人。

  第三天,枪杆统一了长度。

  第五天,开始学结阵。

  有人第一次被骂。

  有人第一次被打手背。

  但没人走。

  他们心里都清楚——

  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七天夜里,庄外出现了第一拨探子。

  不是军。

  是散兵。

  两个人,被巡夜的护卫队按在了地上。

  没杀。

  只是押到堂前。

  “哪来的?”吕定问。

  那人低着头,不答。

  “是不是听说这儿分田?”吕定又问。

  还是不答。

  吕定点了点头。

  “放了。”

  众人一愣。

  “给他点干粮。”

  “让他回去传话。”

  族老急了:“这不是——”

  “正是。”吕定打断他。

  “我要让人知道。”

  “这庄子,有粮。”

  “也有刀。”

  探子走时,回头看了好几眼操练场。

  那天之后,再没人敢轻易靠近。

  不是因为庄子多强。

  而是因为它——

  不像乱世里的庄子。

  半个月后,县里来了人。

  带着印。

  不是征粮。

  是问名册。

  “如今各地起兵。”

  “朝廷要清查地方武备。”

  那官吏说得客气,目光却不断往操练场飘。

  吕定应对得很平。

  “守庄自保。”

  “不出境。”

  “不挂号。”

  官吏翻了翻册子,没挑出毛病。

  临走时,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世道。”

  “没名义的刀,拿不久。”

  吕定目送他离开。

  直到人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

  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讨董的旗号一起。

  天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

  在浪真正拍过来之前,把这块立足之地,钉死在地上。

  夜深。

  操练场终于安静下来。

  轮值的护卫围着火堆低声说话。

  他们谈的,不是战事。

  是今年的收成。

  庄外的夜色里,有人已经把这座庄子,记进了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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