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青年才俊远道而来,李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中年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显见中气充沛。
显然他就是此间要嫁女的家主了。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口称“不敢”。
李家家主含笑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于主位落座。“小女年已及笄,老夫与拙荆珍爱异常,欲觅一良婿托付。”
“奈何昔年曾路过一高僧,见得我家,言我这小女命格殊异,婚姻需在各路俊彦中则一佳偶,方能琴瑟和鸣,福泽绵长,故才今日设了此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诸位在各院且安然住下,养足精神。明日在后院我家已备下三道雅试,还请诸位届时拨冗一往。”
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这般一弄,真成了考状元不成?
李家家主看出众人疑惑,含笑说道:“诸位不必疑虑,我李家招婿,但求一个‘合’字,一切随缘即可。今日且请开怀畅饮,不必拘礼。”
说罢,他举杯邀饮。宴席正式开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更有歌舞助兴。
丝竹管弦袅袅而起,曼舞轻歌,好似天上人间。
席间,见李家家主与几位宾客谈笑风生,其余人等也渐渐放开,相互攀谈起来。
这时卫玠才知这李家家主名叫李文远,做过一任藩台,其家本就是这里大户,如今就更得富贵了。
就有人走到卫玠身旁,戏谑问道:“兄台为何宴席之时仍然不摘脸上面具?”
卫玠道:“脸上伤疤丑恶,怕恶到各位。”
那人回去后便将此事传了出去。
登时,众人再看向卫玠时,眼中隐隐有了三份同情,两份可怜,一份轻视。
正纷闹时。
忽然,席上出现喧闹之声。
原来是刘文清和之前讥讽他的一书生起了争执。
席上便有几人将他二人劝住。
随即面上毫不在意,偷偷去看那李文远是否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身姿。
李文远面上神情略微淡了些,他将酒杯放在案上,说道:“两位贤侄,因何事争论啊?”
那名和刘文清争执的书生正了正头上的方巾,对着李文远深施一礼。
“学生末进王一梁见过李翁。”
“此人言而无信,诸位此前皆身为不耻他的为人。”
“刚刚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而挑衅与我,是以学生被他激怒,忍不住理论了几句。搅扰宴席,还请李翁恕罪。”
便有管事到李文远身旁在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李文远看了一眼刘文清,说道:“刘贤侄,你有何话要说。”
刘文清此时不知被谁在劝解时趁乱扒拉了两下。
此时衣衫凌乱,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似乎马上都能哭出来。
“侄为了得一佳偶,今日真是受尽委屈。”
“我与正在那处坐着的陈九相识,昔日年少轻薄起了冲突,博戏之后不慎立下见面须退避三舍的誓言。”
“不想今日在这里又遇见他。”
“然侄求娶之心甚烈,是以其他也顾不得了。”
“没想陈九今日咄咄逼人,在座诸位也为除一对手出言挤兑,百般折损。”
“侄的一片真心可鉴,还请伯父明察。”
说罢,刘文清竟是两行眼泪滚滚而出。
那陈九就要为自己言辩。
没想到此时那个蓝衫青年霍然站起,大声说道:“刘兄此言差矣,我身旁这二位兄台可未曾出言讥讽过刘兄。”
“甚至这位余兄甚至露出不忍之色。”
众人目光看向二人,尤其是卫玠身边的余念卿。
见他衣着朴素,脸上带着一丝成为众人焦点地不适之色,皆是心底摇了摇头。
那个陈九走出席来。
先是朝着刘文清施礼。
才道:“侄不过是不忿这刘文清的为人,才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刘文清怀恨在心,竟然扰乱了宴席,引得大家不痛快,真是其心可诛!”
李文远脸上已是没了笑容,宴席草草收场,众人退场。
那蓝衫男子追上卫玠二人:“宴席如此不尽兴,今夜可要再续上一续?”
余念卿似是有些怕了,昨夜他就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寺庙院中便出了两个大洞。
今日再饮,第二天别再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在宴上他就滴酒未沾。
卫玠一看余念卿表情就大致猜到他心里所想。他忍住笑意道:“余兄精神欠佳,我们还是改日,既已相识,也不差这一日半日了。”
蓝衫男子见说不动二人,只好一人去哪里找乐子去了。
仆役领两人回到客院。
见刘文清已回到院中,此时正坐在芍药树下,坐在石凳上发怔。
两人也没理会,余念卿去了房内洗漱。
卫玠却一人信步出了小院,谢绝了仆役的跟随,走走逛逛,不多时出了李宅,走到了湖边。
湖中有一断桥,或许是李家人平日游乐行船之处。
卫玠信步上去,果然见到了两条蛇妖。
两条蛇妖靠在一起,月光下,四只蛇瞳反射着光芒,显得晶莹闪亮。
此时湖面微微有些雾意,水汽甚足,一轮明月高悬。
卫玠不禁摸了摸腰间,发现没有油纸伞可带。
不禁心中暗忖:“此情此景倒是稀奇,难道彼时彼刻,恰似此时此刻?”
原来卫玠来时就见得两条蛇妖在湖中躲着看他,见他注意到便露出两个蛇头。
毕竟是两只架风境的妖怪,略微吞云吐雾,凡人便瞧不见她俩。
卫玠会意,于是晚上出来,看看这两条小蛇要搞些什么名堂。
青蛇见了他颇为雀跃。
登时朝他游了过来,被卫玠阻住之后。
青蛇尾巴尖朝向卫玠,从地上抬起,打了个弯。
趁着卫玠看向地面,青蛇伸出蛇信在卫玠脑袋上拍了一下,刚刚拍到,青蛇蛇瞳里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卫玠:“?”
这是怎地?
难道这小笨蛇把自己撸了?
就像世人偏爱抚弄那狸奴一般?
是可忍孰不可忍!
青蛇又不满足,又要拿蛇信拍他。
卫玠就要严词拒绝。
这时,一直看着卫玠没有动作的白蛇突然说了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