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兴尽,沈凌川便邀卫玠去他处住下,也引荐下义妹,卫玠自然欣然接受。
沈凌川竟是租了一座小院。沈凌川一边领着卫玠进到小巷,一边道:“我这义妹不愿住在人烟稠杂的地方,所以便在城墙跟下租了这个小院。”
“你这粗糙汉子如今倒真是心细了。”
进到院里,一个女子正坐在水井旁的石凳上看书,意态娴静,身材纤细。
见到门开,当即迎了上来,柔柔喊了一声:“大哥回来了。”
接过沈凌川手里提着的食盒。
沈凌川错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卫玠。
“我把卫兄弟请进家中,他与我们顺路,之后一起去你家乡。”
肤色白皙,虽非绝色,但眉眼温婉,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只是面容之间掩盖不住一股病恹恹的气息。
看见卫玠,沈凌川出门前已说过他的来头,朝着卫玠盈盈一福,声音依旧轻柔:“苏晴见过卫叔叔。”
卫玠含笑还礼,心中却暗赞一声:“沈兄倒是个好福气的。”
苏晴刚刚直起身,却忽然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沈凌川见状,语调带些焦急:“既然身子还没好利落,又出来作何?”
又闻了闻院内空气:“为何也没得药味?郎中让你煎服的药可曾吃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只是嘴角含笑,却不说话,微低着头,只是听着。
卫玠看着,手掌一翻,手心里多了两枚青枣。
“我这里倒是有两枚青枣,是一得道道士赠与我的,惯能治病,沈兄不妨让令妹吃了,权且一试。”
随即,将青枣摊在二人面前。
沈凌川闻言,眼睛一亮。
连忙抓起青枣,小心递到苏晴身前:“义妹,你快吃了,卫兄说好的,肯定管用。”
苏晴闻言,又向卫玠施了一礼,用手掩着嘴,将枣子吃了。
枣子香甜,苏晴吃得颇快。
见沈凌川还看着她,不由得红了红脸。
当天晚上,女子身体便大好了。
沈凌川又是感激不提。
便与女子商量继续上路,女子觉得此时浑身通泰,全然没了此前一直病恹恹的那副姿态,也觉惊奇,自然一切更是都听沈凌川的。
沈凌川也是个豪放性子,这院子一口气租住了半年的,又买了诸多器具全数丢下,也是不管。
第二日一早从马槽牵出匹马来,套上马车。
让女子坐了进去,随即对卫玠道:“卫兄弟,便委屈你在旁为我作伴了。”
卫玠颔首:“正合我意,沿路观景,岂不比闷在车里快活?”
二人相视一笑。
沈凌川扬鞭轻喝,驾起马车,便出了县城。
梧县与桐县之间的官道,绕山而过。
三人走了将近百里,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眼见得前面山坳一处村庄,炊烟袅袅,卫玠笑道:看来今夜就要在此处休息了。
三人进了村里,寻到一户屋舍周整的人家。
那户人家走出一个妇人。又露出两个小小脑袋,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三人。
沈凌川上前说明来意,那妇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家男人还没回家,奴家却是做不了主。”
正巧,这时,村道上走来一老一壮两个男子,皆是短衫布鞋,做农夫打扮。
妇人面露喜色,唤了一声。
沈凌川知道是主人家回来了,就上前说明来意。
那个年纪轻点的便看些老汉。
老汉看了看沈凌川三把钢刀,又看了看女子,答应下来。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忙去烧火做饭,年轻汉子把三人安顿在两间侧房当中。
神态憨厚:“我兄弟前些日子分家另过了,屋子正好空着,虽简陋些,还算干净,几位客人将就一晚。”
说罢,又提来一个粗陶水罐和几个洗净的碗,给三人各倒了一碗凉白开,便搓着手退了出去。
卫玠趁天色未全黑,出门在村中转了一圈。
但见鸡犬相闻,孩童嬉戏,老人坐在门前抽着旱烟,并无什么异样气息,便兜转回来。
村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见来了生人,一个劲盯着卫玠脸上面巾只瞧。
卫玠瞧得有趣,手指一掐,升起一颗柔和光球。
一群鼻涕孩子登时目瞪口呆,卫玠哈哈一笑,撒了一些饴糖。
这些孩子欢呼一声,一人一个分着吃了,等卫玠走远,还舔着糖纸不停。
乡间人家,吃饭都早,卫玠回来时,堂屋里已摆好了饭菜。
虽是粗茶淡饭,倒也热气腾腾。妇人有些拘谨地请三人入座用饭。
刚端起碗筷,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喊之声,由远及近,甚是惶急。
众人出门一看,只见七八个村民用树枝编了,抬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汉子匆匆进村。那汉子一条胳膊软软垂着,似是断了,昏迷不醒。
老汉忙上前去问。
原来这人是村中猎户,前两日与另外三名同伴入山打猎,竟撞上了一头极其凶猛的饿虎。只有这猎户落在后面,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跌落山崖,挂在一棵树上,才捡回一条性命。
后被路过寻人的村民发现救了回来。
不多时,村里传来了哭声,这是有亲人已经闻听了噩耗。
到了晚间,“汪,汪汪。”
院子内的土狗叫了起来,接着便有人叩门。
接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不多时,卫玠,沈凌川住着的屋门也被敲响。
二人打开屋门,院内站着十几个老少汉子。
主家老头看到二人,犹豫了一下上前说道:“二位客人,扰了二位休息。实在是……白日里那事,乡亲们商议了,不能任由那吃人的畜生留在山里。村里凑了二十来个精壮的,明日天一亮就要进山,寻那饿虎。”
“小老儿见这位客人带着兵刃,想必是位有本事的。大伙儿便想……问问,可否雇请这位客人一同进山?酬劳方面,倒是好商量的。”
二人听闻,对视了一眼。
沈凌川哈哈一笑,道:“我便受了这雇佣。不过钱财之事,却是面谈。”
“事成之后,老丈免了我三人今夜食宿之资,便算是酬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