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虽位于者阴山余脉的边缘,却深深环抱在山林之中,猛兽伤人之事时有发生,村民们不说习以为常,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般事情了。。
沈凌川便请卫玠照顾好他义妹,自己则准备随村民上山,诛杀那食人的饿虎。
苏晴早就习惯了自家这义兄急公好义的性子,虽然还是掩盖不住担忧,但还是按捺住心思。
第二日天未大亮,沈凌川便领着村里挑选出的十几个精壮后生,带着钢叉猎弓,气势昂昂地进了山。
卫玠自在屋里静心祭炼法器,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间。
卫玠正将那枚金色竹节放在膝上祭炼,忽然耳廓一动。
“笃、笃笃。”
屋门被轻轻敲响。
睁眼一看天色,月光高悬天际,洒进屋内,竟然已快三更天了。
卫玠拉开房门,正是苏晴那女。
苏晴脸上挂满担忧。
“叔叔,沈大哥临走时说初次入林,当天便会回来。如今马上便是第二日了,还不见回返。”
卫玠眉头一皱,心中也不由升起担忧之情。
嘴上还是宽慰道:“或许是发现了饿虎踪迹,拖延了些吧。”
安慰了一番苏晴之后,将苏晴送回她屋。
见主人家也只有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才知两个男人都去村长家商议去了。
思索片刻,又敲开苏晴屋门。
苏晴连带惊喜的打开屋门,见到是卫玠,怔了一怔,用手抚着胸前的发丝,柔柔的说了一声:“叔叔,何事?”
卫玠笑道:“我欲去山中迎一迎沈兄。你且留在村中,锁好门户,莫要轻易外出。”
苏晴答应了一声,眼中担忧之色更浓。
卫玠步履不停就进了山中。
卫玠走过两个山头,就见前面树影丛丛后,露出一点光亮。
他悄步靠近,果然见山崖下燃着一团篝火。
周围却没见半个人影。
卫玠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就要退下。
身后却传来草木折断的声音。
卫玠撤步看去。
只见从林间暗处,走出两个二十来岁的汉子。
一人怀里抱着一大捆新砍的柴火,另一人手里也提着几段粗枝。
两人看见卫玠,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他的衣着面容,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欣喜上前:“俺认得您,您是跟那位使三把刀的沈侠士一道的客人!”
卫玠不动声色,观察着两人:“怎地就你两位,其他人呢?”
其中一个汉子见他这样,表情错愕,但还是道:“其他人见到饿虎的踪迹,去捕虎去了,只留下我们两个看守。”
卫玠点了点头,收起长剑。
两个汉子像是松了口气,抱着柴火走到篝火旁,一边将新柴小心添到火堆边缘,一边热情地对卫玠说道:“客人您没亲眼瞧见,那饿虎可真真了不得!隔得老远看过去,都跟半堵山岩似的,俺们在这山里长大,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家伙!”
“可不是嘛,”另一个略瘦些的汉子接话,脸上带着后怕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就那么大一坨,发起狂来地动山摇的,还是被沈侠士瞅准空子,唰地一刀,就卸下它小半截前爪!那血喷的……啧啧,所以它才拼了命往老林子里钻。”
两人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灰土,对卫玠招呼道:“客人,这深更半夜的,山里头凉,又有野兽,您可别再往前乱走了。就跟俺们在这儿一块儿等着吧,沈侠士他们办完了事,指定往回走。”
卫玠含笑,点了点头,在二人对面坐下,眼睛却盯着二人脚下。
随即,他像是嫌火不够旺,又起身,从旁边那堆新添的柴火里拣出几块干爽的,扔进篝火堆里。
篝火得了新柴,“轰”地一声窜起老高,炽烈的火舌舞动着,将三人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卫玠背对着两人,运起厌火术来,只见那熊熊烈焰之中,伸出一条麻绳粗细的火线,如受牵引般袅袅析出,被他无声无息地吸入口鼻之中。
半晌,卫玠只觉肚中温热,生气饱腹感觉。
这才重新坐回石头上,对着那两个一直看着他的汉子,露出一个笑容。
两个汉子守得无聊,看着卫玠动作。见他对着二人笑了一笑,也都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皮质水壶,另一个则从身后背着的布囊里掏出一条黑乎乎的、用盐和香料熏制过的肉干,一起朝卫玠走过来。
“客人赶夜路进山,肯定又累又饿了吧?来,喝口水,吃点肉,垫垫肚子。”
那拿着水壶的汉子脸上堆着笑,另一只手就很自然地伸过来,似乎想拍拍卫玠的肩膀以示亲近。
卫玠却退了半步,躲开汉子手臂,看向两个汉子面上,冷不丁说了句:“二位的影子呢?”
两个汉子笑容凝固,不由得看向自己脚下。
篝火正旺,月光澄澈如水,从崖壁上方斜斜洒落。
地面上,卫玠的身后,一道清晰的人影被拉得老长。
而那两个汉子的脚下,空空荡荡。
火光跃动,月光流淌,却照不出他们身形的半点轮廓,仿佛他们只是两个立在那里的空洞一般。
一个汉子见自己竟没有影子,呆在当场。
随即嘴里不断念叨起来:“我影子呢?我影子怎么不见了?”
念叨了几句,歇斯底里起来,又猛地抬头,看向卫玠。
原本憨厚的面容,已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汉子没了半截脑袋,血肉淋漓,露出半团乱糟糟地白花,脸上几道巨大的爪印,只剩下一颗眼珠,此时正怨毒的看着卫玠。
另一个汉子连脑袋却都没了,脖颈处参差不齐,长着半截骨茬,肢体狂舞,动作焦躁。
两个汉子朝着卫玠合身扑来。
卫玠早有准备,口中吐出火焰,扑打在二人身上。
火焰及身,二人身影登时模糊了起来,化作两团烟絮向远处飘去。
卫玠没有追赶,只是表情凝重,看着那处方向。
山林寂静,只有一道身影打在山崖之上,缓缓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