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只觉天旋地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竟有如此可人的玉人，竟有如此可人的玉人。”

　　神色已然恍惚，勉强朝着卫玠一揖，口中讷讷，连句整话都说不周全。

　　陆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悦。

　　这二弟子平素便耽于情思，整日绕着他师妹打转，她虽看在眼里，也只当少年人情窦初开，未多加苛责。

　　可今日却如此失态，着实不成体统。

　　她眸中一冷，随即清喝了一句，“咄！”

　　声音不大，落入青年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浑身一颤，骤然清醒，顿时面红耳赤。

　　这才反应过来，知晓自己失了分寸，僵在原地面露窘迫，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碧又喝了一声：“还不快快退下。”

　　青年如蒙大赦，又似怅然若失，失魂落魄的退了下去。

　　陆碧歉意的朝着卫玠笑了一笑。

　　见卫玠神色淡然，陆碧倒是起了爱才之心。

　　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道：“还没问过，卫道友师承何处？”

　　卫玠倒是想起对着穆青青撒的谎，不敢冒充大派，于是说道：“无门无派，侥幸入了道。”

　　陆碧见他一身元炁精纯，不想竟是个没师承的。

　　心中不由得暗喜，于是语气也愈发柔和：“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我归真观虽非上宗大派，在此郡之中倒也略有薄名。观中经典道藏、灵泉福地，对修行皆有所裨益。道友若无明确去处，不妨……考虑在此暂留些时日？”

　　卫玠知道了她的意思，整理了一番说辞道：“晚辈得见前辈，便觉亲切。只是……我先前受了青鸾宫江采薇江前辈的指点，她命我前往太虚门寻道问道……”

　　陆碧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异彩，她一拍大腿，打的丰腴腿肉一阵乱晃：“我正是青鸾宫出身，你说得江师姐我正正认得。她虽是真传弟子，我是内门弟子，分属不同，但在宫中时时常往来！”

　　“你竟认得她！”

　　卫玠听她如此说，暗叫了一声不好：“糟了，竟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小，可别穿帮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露出欣喜之色。

　　她身后那个女孩好奇的眨眨眼，看着二人，也觉此事巧合的有趣。

　　陆碧欣喜了一阵，却又叹了口气“太虚门是巍巍大派，确是个好去处。”

　　转而又奇怪道：“江师姐为何没直接把你收在宫里，却让你一人万里迢迢去那太虚门？”

　　“这……”

　　卫玠轻咳了一声，只得信口编道：“我有一妹被收在宫里，她甚是依恋与我，为了坚她向道之心，我便请了江前辈自去太虚门问道。”

　　陆碧听闻，心觉情理不通。

　　但卫玠随即拿出江采薇给的那枚白色玉牌。

　　陆碧接过一看，立马认出这是江采薇的物什，其上还留着江采薇的神念标记。

　　心中暗想恐是有什么不甚重要的关节。

　　随即便不再放在心上。

　　微微一笑：“太虚门一年后有一‘升仙大会’，江师姐显然是要你去参加此会了。”

　　她虽然没收了卫玠做徒弟，但也算见到了半个故人，心中还是喜悦。

　　嘴中只道：“你且先在观中安心住下。观里自有几分便利，你对我有恩暂且不提，日后也不能让江师姐知晓，说我见了自己人还这般小气。”

　　卫玠只得尴尬笑笑，心中却开始盘算，几日后一定要寻个由头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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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玠两手空空的走出院门，他那赤漓，被妇人拿着瞧了，只说虽是个下品的符器，祭炼的却颇为粗糙。

　　且在她那里放着，她找人再祭炼一番再还给他。

　　卫玠虽然觉得这剑在法会上被众人见过，但既然妇人都没认出来，也就自无不可。

　　女孩送他出来，展颜一笑：“我叫齐芷。住在这里时，有事尽管找我就是。”

　　卫玠听闻，微微一笑：“如此就多多拜托齐妹妹了。”

　　齐芷显得颇为快活：“我还有个师姐，名叫穆青青，此番从法舟跳下时受了伤，眼下不便见客。待她好些，我再为你引见。”

　　卫玠口上说：“如此甚好。”

　　心中却说道：“最好不见。”

　　齐芷把卫玠送回客院，看着卫玠消失在门中的背影，念头转动：“师兄那般模样倒是有趣，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师姐呢？”

　　犹豫再三，所幸对着院内的两棵树，嘴里念叨：“挑兵挑将，点到谁，便是谁……”

　　卫玠听到院内动静，从窗户内见齐芷在那里站着傻乐，随后又开始点来点去。

　　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危机感更深了。

　　虽然这归真观是个正派地方。

　　我卫玠也是个正派修士。

　　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心中没底呢？

　　他想着，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内宝鉴一如往常，氤氲着丝丝白气。

　　一旁一块伞布正泡在白气之中，缓缓飘荡。

　　卫玠便用你念头撞那宝鉴。

　　宝鉴吐下一道凉气。

　　言这先天灵宝碎片虽是失了真性，但变身法不到金丹却也是识破不了的。

　　卫玠刚刚放心，宝鉴又补了道凉气。

　　只要不被觉察到雄阳之物便好。

　　卫玠一愣，眼神不由得划过平平坦坦的胸前，落到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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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碧嫁入这归真观，虽修为不过练炁圆满，尚未引煞入体，但在观中却颇有地位。

　　归真观近些年衰败了不少，自门中那位紫府境的高人坐化后，观中便再无紫府坐镇，仅靠三位洞玄境长老支撑门庭。练炁境的修士倒有数十位。

　　但陆碧毕竟是上宗嫁来的，观中上下都让她三分。她道侣亦是练炁修士，多年前远游寻煞，一直未归。凭着这外门长老的身份，她带着四名弟子，竟独占了这一整座青峰。

　　这些话，多是服侍他的那名女童闲聊时透露的。

　　齐芷觉得卫玠亲切，下午又来寻他说话。卫玠有意引导话题，倒是借此恶补了不少修行常识。

　　例如这道门境界，自下而上乃是：胎动、感应、练炁、洞玄、紫府、金丹、纯阳、太乙、合道。

　　其上还有那传说中的“造化”之境，则缥缈难寻，只存于听闻。

　　不过莫说造化境，这些年来，各宗各派连“合道”都未曾出过。不独道门，魔道、佛家、巫祝、妖族……皆无同境大能现世。

　　具体缘由，却非齐芷这般年纪的弟子所能知晓了。

　　她曾问过师父，陆碧也只是摇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