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齐芷性子活泼,卫玠又是故意迎合。
齐芷自然觉得聊得很是畅快,心中顿觉一见如故。
掏出小口袋里的零嘴分享给卫玠。
她见卫玠吃了零嘴,心里更觉得近了几分。
一口气聊了两个时辰,直到日暮西沉,齐芷才反应过来。
捂嘴小小惊呼了一声:“哎呀,都这么久了。”
“师父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呢。”说罢就要跑走。
卫玠见她衣服上沾着,刚刚吃零嘴蹭上的糖浆。
他生性好洁,眼前女娃娃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一个恍惚间就顺手抓住齐芷,把她衣服上的糖浆给掸掉。
这齐芷自幼就上山修道,但师父不是个体贴入微的性子。
几个师兄师姐也成日修罗场,平日里还真没人这般仔细对待过她。
见得卫玠如此,心中竟是一酸。
抬头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却微微发哽:“卫姐姐,你人真好。”
眼眶里已盈了层薄薄水光。
她连忙抬手抹了抹眼睛,也不再多说,扭头一溜烟跑走了。
……
入夜,客房里不见灯影。
卫玠盘膝坐在床上,膝上放着六阴索,指掐法诀,将一缕缕元炁徐徐渡入索身。
乌沉沉的绳索上,幽光时隐时现。
待祭炼到某个关口,他低喝一声,指诀一变。
六阴索应声而起,化作一道乌影从窗口飞了出去,缠到院中一棵合抱粗的树干之上。
索身一沾树干,便如活物般自动绕了两圈,紧紧捆缚,勒得树皮咯吱作响。
卫玠心念一动,欲将它收回——绳索却纹丝不动。
他心中了然:自己终究只是胎动境,对符器的操控尚粗浅。能借符器本身灵性驱使它捆缚目标,却还做不到精细收放。
略一沉吟,他散去法力牵绊。六阴索顿时失了支撑,软软垂落在地,只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勒痕。
卫玠走近细看,不由微微咋舌。
这符器果然阴毒。方才他初次驱使,力道还未收放自如,稍稍大了一些,就在树干上留下这般痕迹。
若是凡人被沾到了,恐怕立时便要断作两截。
更遑论六阴索上的阴气,此时稍沾染到了树干上,树汁便已是隐隐发黑。
寻常人哪怕只是沾上一丝,恐怕就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卫玠抬手召回六阴索,掐了个光亮咒。
唤出一团明光,化去阴气,只留下一道寻常的磨损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白。
……
第二日齐芷又来寻他,要与他一起去泡汤池。
之前穆青青就说过他们观中有一口灵泉,灵气莹然。
却没想竟是一口温泉。
他闻言一愣,看着面前粉雕玉琢、满脸天真期待的小女孩,喉咙有些发干,轻咳一声道:“你去便好了。你师父方才唤我,正要过去一趟。”
齐芷瞪着大眼,师傅叫你,我一直侍奉在师傅跟前,我怎么不知道。
但也不以为意,于是脆生生的道:“好的,我们一同去,我等着卫姐姐出来,我们再去泡汤。”
卫玠赶忙道:“你师父似乎有要紧事吩咐,恐怕得好一阵子。我们下次再一同去罢。”
齐芷失望地“哦”了一声。
送走齐芷,卫玠刚刚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外面童子禀告,还真是陆碧来接他来了。
卫玠便又被鸾轿给抬了过去。
陆碧又在正屋里坐着。
这妇人应是惯好在家中穿的清凉。
这次这次只着了件月牙白绣青莲的软绸褙子,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里头薄如蝉翼的素纱抹胸,那对养在薄薄绫衣底下的一对巨物格外分明。
下裳是条同色的撒腿裤。赤着一双雪足,根根细嫩葱翠顶上都涂着一抹丹朱,就这般随意踩在地上。
卫玠进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之前他帮这妇人换衣,虽然眼前眼花缭乱,但他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如今这般正大光明瞧见,却是不好扭头了。
陆碧被她眼神一瞧,不知怎地,也有些不自在。
心中暗想:“前日被她到处瞧遍了四处摸过了也不觉得如何,怎的今日被看了一眼却心里发怪,好似眼中有钩子一般。”
她念头转了一转,微微运功定下心神,驱散了心中升起的奇怪念头。
她慈爱的看着卫玠走近,心中只想着他当做了个亲近后辈,实际却不知道自己却是惹来了个什么。
卫玠其实也有些头痛,那日变身只是觉得救治当中难免会有触碰,这妇人那般威势,若是醒了见到是个男子,别再生出什么首尾出来。
只是如今却好像首尾更多了。
陆碧掩了一下胸前大敞着的衣襟,温声笑道:“可还住的习惯?”
卫玠收敛心神,敛衽行礼道:“劳烦前辈挂念,只把这里当家一般。”
“这样最好了。”
妇人说着取出一把长剑。
卫玠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这便是你那柄法剑了。”陆碧将剑递来,“我托观中精擅炼器的师兄加急祭炼了一番。此剑本就掺了不少赤金砂,底子甚好,此番又融入了两片赤蛟鳞片,故而精炼得颇为顺利。只是若想再有大的进境,便需水磨工夫,耗时良久。我想着,不妨先如此罢。”
卫玠赶忙接过赤漓剑,拔出鞘来。
眼前闪过一丝红润,剑身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意出来。
只见这剑如今入手温润,剑心中似有一团火气在微微跳动。剑柄上龙鳞若隐若现。
卫玠微微元炁一渡,剑刃竟“嗡”地轻鸣一声,泛起一层赤红流光,锋锐之气更盛。
陆碧见他满脸喜爱,微微一笑,随手召出一块鸽卵大小的青石,轻轻抛向半空。
卫玠会意,手腕一抖,刺向青石。
剑尖毫无滞碍地没入青石之中。
只是与此同时,卫玠惊觉一股大力从剑尖上直直压了过来。
卫玠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带得身形一晃,慌忙撤劲后仰,方才稳住。
原来,这团清光是妇人将一块千斤顽石祭炼过了,缩到了如今这般,看似小巧,实则重逾千钧。
妇人见得卫玠狼狈,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弄得身上又是一阵乱颤。衣料绷紧的弧度看得人煞是心惊,只想用手托住,免得玉山就此崩解倾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