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绵延如龙,绿林如披青鳞。
乍一看,好似一条绿龙要冲天而起。
苏牧眼神一阵恍惚,这不就是所谓的大势么……
而那些庞大的阵法,往往就会借这样的山川地脉之势,从而威力无穷。
当然,那些高阶阵法对于苏牧来说还很遥远。
他想着的是,自己也在体内种下了三道阵法,随着境界提升,时间推移,必然是需要威力更胜的阵法才行。
那这大势,他该去何处借呢?
正思忖之际,就见同样骑马的许曼曼放慢了速度,与落在末尾的苏牧并骑而行。
“师兄,你莫怪我,非是不愿意让人知晓你我关系,而是其他几人我也不算相识,若不有些威严,到时候没人会听我的。”许曼曼对他言道。
苏牧一笑,这个道理他岂会不知,他身躯随着马背一上一下,声音也变得晃晃悠悠:“我知晓的,你就做好你的事,放心,我肯定是你最不必挂心的。”
“怎能这般说,师兄才是我最挂心的,否则我岂会接下这任务!”说话间,许曼曼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去。
苏牧侧头看来,就见得许曼曼脸颊与耳朵根通红一色。
他不是什么愣头青了,长久以来与许曼曼的相处,怎会没有意识到什么。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在,所以你才接这次任务的,许师姐如此关爱,倒是让师弟受宠若惊。”苏牧道。
许曼曼露齿一笑,煞是可爱,与方才那威严的师姐判若两人:“应该的,谁让你是师兄不是?”
苏牧也是一笑,见许曼曼重新回到队伍前头,他的脸色才渐渐平静,眼神中不知忧虑着什么。
此一趟出行,远比苏牧想象得要顺利。
本以为路上怎么说也会碰到两宗修士正大战的场景,结果反倒是一路太平。
他所想象的敌宗修士前来截杀的事也未曾出现,就这么抵达了距离玄清宗数百里的东来城。
他们所要找的人,在东来城外的一处山村,此人名为宁烈,是一位四阶炼丹师。
此种身份,放在哪个宗门都可以轻松得到一个供奉之位,所求所需皆不会怠慢,而此人却是怪哉,不愿意搬入玄清宗内,反倒是住在一个村子里。
他为玄清宗炼丹已有些年头,后来见他的丹药好,其所炼丹药,专门供给季月衣使用。
但最近似乎用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苏牧追问过,但徐彩莲并未与他说清楚。
一夹马腹,众人来到了青牛村。
此村卧在一条浅溪旁,看去不过十几户人家,泥墙黑瓦,与寻常村落没什么两样,眼下正是饭点,户户有炊烟。
策马入村,队伍中有一人不禁道:“宁供奉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在此修行,又可清修,又兼具人间烟火,要说缺了什么,那便是一条灵脉了,灵气稀薄,对于修士而言,总归不利。”
许曼曼并未搭他的话,而是道:“宁供奉就住在村西山坡之上,应当就是那一户,稍后到了,你们都规矩一些。”
众人齐声称是,而就在这时,许曼曼所言的那山坡之上,分明出现一道人影,正对着众人招手。
“玄清宗的道友,这边请!”
许曼曼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下马步行而去。
牵马穿过村落,顺着一条青石小道,到了那坡上。
只见得一名中年男子挺身而立,他面容寻常,是看过一眼丢进人群便再也难记起的那种。
但其面色却是和善无比,衣袍干净,手中握着本书卷,像是一个在村中读书的文人。
“道友怎知我们是玄清宗的?”许曼曼行礼后问道。
对方言道:“我掐指一算,大概是到了给宗门交丹的时候,数着日子在此等着你们来。”
许曼曼有些意外:“阁下便是宁供奉?”
众人都看不出此人修为,但他们想象之中的宁供奉,身为四阶炼丹师,便自发与脑海之中那些仙风道骨、白发飘飘的炼丹师形象对应上了。
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人畜无害的中年儒生模样。
“我便是宁烈,话说起来,我也没想到这一次会是你们几个小娃娃过来。”宁烈一边说着,一边引众人朝自己居所而去。
山坡上只有这一座小院子,与村中其他土房并无分别,这更让许曼曼心中疑惑。
好像没瞧见炼丹房在何处。
不止是他,苏牧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他走在队伍的末尾,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地方太平常,平常得有些诡异。
一位四阶炼丹师,当真大隐隐于市,就住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头么?
他虽不通丹道,但知晓阵法,说起来阵法丹道也算相同。
毕竟此两道,都对材料颇有要求,阵法需要好的阵胚,炼丹需要的灵花异草,还有取自妖兽的灵材,在这里可都没法弄来。
走进院子里,只见得一位挺着大肚的妇人正扶腰而立。
宁烈见状急匆匆过去扶住了她,道:“不是让夫人在屋子里休息么,你怎么出来了?”
那妇人面露淳朴笑意,看了眼许曼曼等人,才对宁烈道:“有贵客远道而来,我怎能不出来相迎?”
“好吧好吧,我扶你回屋,都快临盆了,这般伤了胎儿如何是好!”宁烈颇为关切,将他夫人扶进屋中。
许曼曼与苏牧等人留在小院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无措。
不多时,宁烈才重新现身。
许曼曼走上前去,呈上宗门玉令,而后道:“我等是来接收丹药,既然宁供奉算准了我们来的日子,想必丹药也已炼好,不如交由我们送回宗门。”
宁烈摆了摆手,未去接她的令,只是道:“我虽算准了你们来的日子,却未算准丹成的日子,还要些时日,不如你们暂且在村中住下,坡下的瓦舍亦属在下,你们就在那里落脚,不过今日晚饭得在我这吃,我的手艺,可不比炼丹差!”
许曼曼并未多言,躬身一礼后,带着众人先退出了小院。
往坡下走去,许曼曼秀眉轻蹙着,倒是其他几人,已在一旁说说笑笑。
苏牧来到许曼曼身边,道:“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许曼曼道:“丹药未成,总不能空手归宗,只能等着了,不过,师兄觉不觉得,这位宁供奉,有些怪怪的?”
“是。”苏牧毫不犹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