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只有季月衣一人。
当柳无量带人来到据点大门处时，远远便瞧见了那两道凌空而立的身姿。
至于一旁所立的那名练气境，在柳无量眼中，这练气境压根都不能算是一个人。
“她竟敢孤身来此，派人探查周遭，看玄清宗是不是有长老在附近隐匿了气息，此外告知宋长老，我今日将斩季月衣，若玄清有人干预，还望他出手镇压。”柳无量对身后之人淡淡言道。
有人领命而去，柳无量则是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身影，不由舔了舔嘴唇。
不说季月衣身上所带着的其它光环，单就这外貌而言，天下哪个男人不想将其占为己有？
“呵，玄清宗首席又如何？”
……
另一端，苏牧揣着手，看似平静，实则心中还是有些慌的。
然而季月衣始终淡然，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好似那青山镇偌大的据点形同虚设。
“师姐，我们是不是带少了些人？”苏牧不由道。
季月衣说还有些事要办，他已猜到与青山宗柳无量有关，早在他回到据点时，就从师兄们口中听说，那柳无量在两宗战场上表现十分惹眼，已经斩了他玄清宗好些个同门师兄弟。
加之季月衣因此人背负着畏战之名，所以势必要找个机会与此人一分高下。
苏牧没有想到的是，季月衣竟就这般来到柳无量所在的据点。
更没想到的是，一个高手都没带，连护道者都没有，只带上了他一人！
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
苏牧微吸了口气，他已经决定，这一次回宗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行，他受够这种身不由己的时刻了。
“我们又不是要灭青山宗，只是一个据点罢了，你我足以。”季月衣道。
苏牧搓了搓脸，道：“季师姐能将我算上，是抬举我，实则以我的能力不成累赘便已不易，哪能助师姐一臂之力，我不过无用之人罢了。”
季月衣看向苏牧，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师弟莫要自轻，你若真是无用之人，以宁烈在月夜天的身份，何须在逃走时费力将你带上？”
苏牧下意识道：“那人就是个疯子。”
季月衣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与神色都颇为认真地道：“非也，师弟能做出三阶阵法，这便已非常人，更何况你是在这个年纪，未来不可限量，说不准哪一日宗门便要仰仗你了。”
苏牧皱了皱眉头，他骨子里是一个低调谨慎的人，他有能力制造阵盘摆下阵法这事，在此之前不超过四个人知晓。
想来是宁烈将这事给说出去了。
“且师弟研究的人体阵法，我听说之时，也觉神异，若能将阵法与修士融为一体，那阵法不就成了不用掐诀诵咒的法术？”季月衣再度开口。
苏牧垂着头，心想这宁烈不会是将自己所有的事都给说出去了吧。
他原本担心自己鼓捣人体阵法的事会被他人当做异类邪修，宁烈此举，是不是有意挑拨？
“还请师姐为我保守秘密，阵法之事，我只懂一个皮毛，还未掌握精髓，至于那人体阵法……不过是一时冒出的主意，当不得真。”苏牧尝试补救。
哪成想季月衣道：“师弟现在才说已经晚了，宁烈的供词，早已交到宗主他老人家手中了，宗主听闻宗内有此大才十分高兴，还说欲给你一个荣誉长老的虚衔，可享宗门供奉。”
苏牧闻言一惊，这么快宗主都知晓了？
他不禁道：“可我这阵法，至多算是旁门左道，若是因此给宗门招来非议……”
季月衣打断了他的话：“旁门左道又如何，若是做到极致，何尝不是另一条大道？”
苏牧还是有些犹疑，但眼下并非说这些的时候。
青山宗据点之内，数道人影如长虹而起，其中就有柳无量的身影。
季月衣让苏牧留在此处，不要靠得太近，以免殃及。
苏牧听出了关切之意，但还是想要跟上去，却见对方回头望了他一眼。
“这些年来，虽对你偶有关照，但我仍旧是不够上心的，我自知亏心，今日要你前来，是做个补偿。”
苏牧眉头微皱，道：“师姐对我并无亏欠，反倒是我欠师姐许多，不过我已知晓，请师姐赐教。”
季月衣展露一笑，在苏牧的记忆中，来到玄清宗后，似乎很难得见到她的笑容。
“我想你习剑。”
听到她的话，苏牧再度一怔。
只见得季月衣已然拔剑，她的剑如寒霜，在拔出的那一瞬，剑势已煌煌而出，天地间，飘起大雪。
苏牧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不由打了个冷颤。
也就眨眼间，天地成了雪白一色。
柳无量大喝一声，出面迎战，不过剑境罢了，他也不是没有。
无量剑域展开，一柄柄墨色灵剑成型，一方白一方黑，鲜明的分割了这天地。
二人皆未有动作，而独属于彼此的气势，已然交锋。
对于苏牧而言，这样的战斗注定是难以理解的。
他不具备气势，更难以想象，那虚无缥缈的势，是如何改变人眼所见，成为这实质般的存在。
他此刻只见得大势相击，紧接着，柳无量便如发狂一般，长剑舞动，剑光疾掠。
而最终，那些剑光又融于白雪之内，很快，天地间没了墨色，就连柳无量的双肩之上，都盖上了一层雪。
柳无量的神色变得难以置信，那落在肩头的雪附带着沉重的威压，几乎就要将他从空中压下去。
苏牧认真地看着，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然而却看不明白。
季月衣从拔出剑的那一刻，便没有再动过，而明眼人此刻都知，是柳无量落了下风。
而于此时，她忽然收了剑。
寒霜入鞘的瞬间，整个天地间所有的雪花绽放，无数道笔直的剑气交错，似乱麻，潦草而又锋锐。
苏牧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当想要刻意去记住之时，才发现自己对于那个场景的记忆已经淡去。
不知何时，柳无量已半跪在地，以剑勉强撑住了身躯。
随着季月衣以剑鞘遥遥一指，柳无量身上诸多伤口才在同时间爆开。
青山宗的据点之内，鸦雀无声。
苏牧则是沉浸在季月衣的剑道之中。
昔日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如今的剑法却是令他看不懂。
苏牧知道，柳无量已经完了，而接下来的问题是，他已经看到对面据点内，已有人影不断冲出。
显然，青山宗并没有玄清宗那般，在对方打伤自己人后任其离开的大度，
今日，他与季月衣还能脱得了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