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回到玄清宗在荒域的据点中,苏牧才彻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同门们正在向季月衣行礼,这些大多都是苏牧平日接触不到的内门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的人物,却在季月衣面前乖顺至极,不敢有丝毫逾矩。
苏牧仍旧捧着宁烈的脑袋,宁烈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可眼睛一睁才发现,这些都是真的!
本以为能给月夜天带回去一个了不起的人才,也对得起这些年自己的潜伏。
却没想到,那个一直未曾在世人面前展露手段的季月衣出手了,并且一出手,他便败得一塌糊涂。
“你有什么想说的?”苏牧这时问道。
对于宁烈,此人分明是一个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邪修,甚至不惜以凡人女子肉身为炉炼丹,那个陪了他不知多久的妻子,说弃便弃,他以玩弄人心为乐,蛊惑了刘越他们,也因此让苏牧不得不手沾同门之血。
但这一路,宁烈对他却是没用任何手段。
甚至为他解清了不少疑惑,传了他心阵之术。
当然,苏牧并不会因此就觉得宁烈是一个不该死的好人,只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还有何可说的,落她手上,我心服口服,更何况,这并非我真身,若真身在此,少说也能与她斗个三天三夜,我说改日再来接你,绝非空谈!”宁烈言道。
苏牧愕然,他将宁烈的头捧到自己眼前,道:“不是真身?”
“当然,狡兔尚有三窟,更遑论是我,这不过是我的一道化身,或者说是一部分我。”宁烈语气有些自得。
“原来如此,你来东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你其他的同伴,他们都藏在什么地方?”苏牧问道。
宁烈一副看小孩的表情看他,道:“怎么,这就想从我这套情报,好去宗门报功?”
苏牧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道:“反正你迟早要说的,不如告诉我,我在宗门日子不好过,还欠着贡献点呢。”
宁烈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回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那不行”苏牧直接拒绝。
“不是要你帮我逃走,你也没那个本事。”
听到宁烈的话,苏牧嘴角微微一抽,按捺住想要再度将此头当皮球踢的念头:“要拐我走时夸我这好那好,如今我重回宗门,我就是没本事的人了?”
宁烈道:“我并非贬低你,以你的天赋,去月夜天,你必将有所作为,但留在玄清宗,这些正道宗门只会让你束手束脚,若在月夜天,你也不必在自己身上冒险篆刻阵纹,我有大把的人可以给你试错。”
“说你的事。”苏牧皱眉。
“还记得那颗丹药么,我当时抛给了你。”宁烈道。
苏牧想了想,宁烈说的是当初在青牛村的那颗丹药,即是……她夫人生前诞下之物。
“当时我觉得这东西晦气,好像随手给丢了。”苏牧道。
宁烈道:“嗯,他还在青牛村,那是我孩子。”
苏牧愕然:“你疯了!”
什么样的人会用腹中胎儿炼丹,又将这丹药当做孩子。
宁烈定是疯了,邪修果然是邪修,这是一点正路都不走啊!
“看在我传你阵法的份上,你去一趟青牛村,找回我孩儿,先养着,等过阵子我来接你二人回去,如何?”
苏牧已不想再听宁烈说话,他捧着宁烈的脑袋,来到一位长老面前,双手奉上。
那长老并未多言,而是取来一个木盒,将宁烈的脑袋装入其中。
苏牧转身而去,心想他这撞上的都是什么事,虽说修士的世界就该无奇不有,但也不是要到这种程度。
但随后苏牧又忍不住好奇,当初他亲手握住过那枚丹药,那玩意儿真能长成一个孩子?
苏牧来到季月衣这处,行了一礼后,方才道:“师姐,接下来我是回宗,还是在此处相助同门?”
季月衣似乎一眼看穿苏牧心中所想,道:“你留在这里,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你与我一同归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做。”
“什么事?”苏牧好奇问道。
……
荒域,青山宗前线据点。
“那玄清宗之人,尽是鼠辈,真以为靠着季月衣,这些年就能如何,与我青山宗争,他们有这个实力么?”
“更何况,我等有柳师兄,当初骑他玄清宗脸上,连败三人,且看那季月衣,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是,有柳师兄在,我青山宗必将跻身一等仙宗!”
一群明显是青山宗打扮的弟子,正夸夸其谈,想要引起不远处柳无量的注意。
他们成功引起了柳无量的注意,这一位青山宗的天之骄子,故作矜持地负手走来,板着脸训斥道:“宗门令尔等驻守此地,是要你们防范玄清宗,不是让你们在此扯闲!”
“师兄教训得是,我等知错了。”众青山宗弟子立于两侧,纷纷垂首听训。
“嗯。”柳无量在众人面前缓缓踱步,而后道:“不过有一句话你们说得没错,玄清宗的确都是鼠辈,不足与我青山宗一战,此战胜者终将是我们,玄清宗最后也不过黄土一捧,至于那季月衣,说实话,我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过,一介女流之辈,算是什么,也配与我争大道,证圣躯?”
“是极!”众弟子争先附和。
这时,有一人不禁道:“师兄,连您都来了前线,是不是意味着,我宗要发起总攻了?”
“嗯,就在这几日了,玄清宗气数将近。”
正说着话的功夫,就听得一道沉闷钟响。
一响意味来敌,二响意味着对方已发起进攻。
不过暂时就听得一响,很快有一名弟子传音而来。
“柳师兄,来了,季月衣来了!”
柳无量不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季月衣已经数十载没露过面了,上一次自己登门挑战,对方都畏战不出,怎的忽然来前线了?
“几个人?”柳无量立刻问道。
那弟子的声音很快传回据点之内:“一个,哦不,是两个,还有个练气境,估计是剑侍。”
“就一个?”柳无量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