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动静惊醒了这座村庄。
万罡阵威力虽强,但也只能短暂压制住刘越等人。
而苏牧与许曼曼,注意力又都不自觉地转到了山坡上的房舍里,有一人已是不知不觉间绕来,凌空发动一剑,寒光吞噬周遭一切事物。
光芒中,只见得远处数十村民举着钉耙冲向此处,其中还有一名半大的女童。
苏牧浑身肌肉绷紧,脖颈上青筋鼓动,便要发动体内阵法。
却见得一道人影掠过,而后是叮当脆响,下一瞬,只见得一道人影从空中坠下,脖颈上留有一个血洞,往外汩汩冒血。
见许曼曼杀了一人,刘越大怒:“贼邪修,竟敢杀我同门!”
许曼曼剑锋染血,在她眼中,这些人已绝非同门,而是被宁烈操控的傀儡。
“尔等若再不醒来,便与此人一个下场。”
刘越双目越发赤红,狞笑道:“醒来?宁供奉赐我们丹药,允我等筑基之道,只要斩你这两个邪修,届时我们会成英雄,死去的吴师弟亦是,而你二人,只会被唾骂!”
说话间,刘越服下一枚赤红丹药,而后气息竟节节攀上,竟临时冲入练气九重之境。
他与另一名弟子联手攻来,剑风凌厉如鬼哭,许曼曼压力骤增,剑招也变得滞涩。
苏牧观察着他们之间的战斗,最后将灵力注入第三道阵盘。
阴水阵。
这道阵盘并无杀伐之力,但却能够增幅苏牧的水系术法。
脚下变得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水系灵气。
他双手捏出一道法印,体内灵力运转而动。
两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如活物般一左一右缠向刘越。
这些年来,聚露经已成为苏牧主要修行的功法。
两道黑色水柱冲刷在刘越身躯之上,刘越大笑:“师弟,你的功法还是这般毫无威能,伤得了谁?”
苏牧冷笑道:“谁说要伤你了,此为聚露经中龙蛇缚!”
此言一出,刘越面色猛地一变。
聚露经乃是外门弟子所能接触到最好的水系功法了。
然大部分弟子都不会选择此功,因为这门功法对他们而言太过高深,在分秒必争的外门,着实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钻研功法之上。
因而大家虽然都知道有本这样的水系功法,但鲜少人真的将其练成。
却没想到,那个被冠以修炼废柴的苏牧,竟练成聚露经?
刘越诧异之间,许曼曼眼中寒光一闪,剑如梅绽寒枝,身形飘忽间连出七剑。
目标并非刘越,而是另一名实力稍弱的弟子。
他并非许曼曼的对手,七剑之中有三剑得手,最终愕然倒地。
刘越怒发冲冠,不顾阴水缠绕,咬破手指,以血燃剑,斩出腥光一道。
许曼曼提剑便挡,却是被这猩红一剑震得退了数步,嘴角溢血。
苏牧一惊,看来刘越服下的那枚丹药的确逆天,竟让他真的拥有了比肩练气巅峰的战力。
许曼曼还要再去,却被苏牧拦下。
“师姐,你先歇歇。”
苏牧施展一道水系疗愈术,替许曼曼止住伤势。
眼见他二人都是强弩之末,刘越脸上狞色更盛,提剑一步步走来。
“贼邪修贼邪修,人人得而诛之,竟将探子插入我玄清宗内门,甚至高居首席之位,骗了我们这些年,着实可恨!”
闻言,苏牧掏出一颗补灵丹放入口中,一边随手抛去几道阵旗,看似随意地插在周遭。
刘越见状,并未阻拦,自负无比地道:“师弟你又献丑,你的阵法不过尔尔,全都是些力量打了折扣的一阶阵法,伤不得原来的我,更遑论我已服下供奉赐下的仙丹。”
苏牧道:“阵法打了折扣,是因阵纹寄托阵盘之上,难免的,但阵旗不同,是可以布置出完整阵纹的,刘师兄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还能布置出二阶阵法不成?”刘越面带戏谑之色,看似毫不在乎,实则眼角余光扫荡着每一道阵旗的位置。
而后过了半晌,他才发现看不懂。
这个看不懂不是因为他不是阵法师,而是苏牧这些阵旗的摆放,的确毫无规律可言。
饶是如此,刘越也不打算冒险。
他一剑点去,斩碎了苏牧插下的数道阵旗。
苏牧无可奈何道:“刘师兄不让我布阵,怎的,是不愿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与你这贼邪修没甚好说的,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
刘越似乎没了耐心,又或许因为此刻苏牧并无身不由己的慌乱,那份镇静,令刘越有些不安。
他提起剑,用指上鲜血再度抹过剑身,长剑之上,散发出锋芒毕露的血气。
许曼曼就要再度走出,而在这时,她却看到了阵纹。
苏牧通过服下补灵丹回补自身灵力,又用那并无玄机的阵旗吸引刘越注意力。
而终在此时,丹田灵力饱满,足以激活体内阵法。
许曼曼此刻看到的阵纹,不在脚下,而是在苏牧的脖颈之上。
那阵纹自苏牧的手臂蔓延,随后几乎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这是他费劲千辛万苦种下的第三阵。
激发之时,如红色暴雨倾盆。
随后,阵纹自苏牧脚下激荡而开,红色雨点开始密集下落。
每一滴雨点,自带霞光,千万雨点落下,好似一场绚烂无比的晚霞。
刘越已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手中剑光已经发出,而后退去。
却见得一滴红色的雨珠触及他的身躯之上,竟是引发出雷霆般的轰隆闷响。
雨点炸开,那红色的雨并非是雨,而是一团被浓缩到了极点的雷法攻势!
雷霆蹿起,刘越如遭重击,剑已脱手而出,越发多的雨点来袭,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身躯之上。
在此攻势前,刘越只感觉自身脆弱得可怕,第一道雷光已经足以令他重伤,而后面将他淹没的雨点,更是足以将他杀上成百上千次!
这绝对不是一道一阶阵法,甚至威能超过了二阶!
这很有可能是一道三阶阵法?
只是,在外门蹉跎了数十年的苏牧,竟是一位能打造出三阶阵法的阵法师么?
还有,这阵法的攻势怎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
刘越死前,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疑惑,最终在那一道道惊雷声中,归于虚无。
许曼曼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叫了叫苏牧的名字。
苏牧转过身来,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身上正不断冒出虚汗。
他没有想到,这道赤霞千雨阵,第一次使用,便被他用在了同门身上!
他看向山坡上的房舍,眼中第一次闪烁出杀机,一种欲生啖其肉的杀机!

